谁掉马了？咪吗？(惜闲)

白逸淼长长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来，压住内心躁动。
梅赛德斯穿过好几条街道，停在金御餐厅停车场，顾晓的红色跑车跟着抵达目的地。
到达包厢，服务员递上几本菜单，放在他们面前。
包厢整体色调由金色和暗红色构成，墙壁上挂着几幅风景画，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上面，恰好给其中的森林湖泊印上光点。
透过另一侧的巨大落地窗，可以看见全国首屈一指的夜景，还有C市最大的一条江。
白逸淼取下墨镜，点了两道菜，望向服务员：“不要葱蒜和辣椒，谢谢。”
宝石般晶莹璀璨的异瞳和精致五官，配上白皙光滑的肌肤，直接让人看呆了去。连顾晓都瞪着眼睛：“我去，你这眼睛挺酷啊，是美瞳吗？”
服务员见多识广，惊讶过后迅速调整好表情，低头记下，“好的先生。”
等顾晓和胡珂全都点完菜，裴璟淮盯着何文彬，朝服务员方向使了个眼色，何文彬立刻跟着服务员一起出去。
按照今天裴总的种种行为，何文彬琢磨着他这指示有何深意，谨慎交代服务员：“除了刚刚点的那些，再把裴总以前常点的菜一起上上来。另外，所有菜都不要葱蒜辣椒，”
服务员走后，何文彬和赵凯在包厢内置休息间点了几道菜，跟着一起吃。
“嘀嗒”一声，白逸淼收到转账，趁裴璟淮打电话，发消息给坐在对面的胡珂要卡号，把买忘神丹的钱转给她。
胡珂打开随身挎的小包，取出一个外表平平无奇的小木盒子，抛过去，打字发消息给他。
【胡珂：你要给谁用？】
【胡珂：友情提示，这玩意儿药效非常霸道，一旦吃下去就再也想不起来你让他忘记的东西，务必慎重哦～】
白逸淼抬手一接，顺手揣进衣服口袋。
说起来，买忘神丹的钱，还是从裴璟淮身上来的。取之于他，用之于他，也不算亏。
白逸淼瞥眼信息，不以为然。
【白逸淼：难道还有人用了后悔？】
反正他不会。
顾晓看他俩好半天，实在忍无可忍：“你俩用手机聊啥秘密呢，有什么事儿不能张嘴巴说的，当我和裴总不存在呢？”
裴璟淮刚打完电话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句，目光探寻。
“他最近手里紧，找我借点儿钱，不好开口。”胡珂笑眯眯收起手机，意味深长看着白逸淼。
白逸淼撇撇嘴，没拆穿她，毕竟他确实手里一直很紧。
在座除了白逸淼，个个都是有钱人，但彼此还不够熟悉，不方便深入这个话题。
包厢很暖和，裴璟淮脱下外套，挂在旁边架子上。他拿出手机，打开白逸淼对话框，点击转账，输入完数字，顿了下又退出去，坐回桌边。
顾晓左右瞧瞧，暗暗打探起来：“能借钱，看来你们关系不错啊。”
“还行吧，毕竟认识很多年了，有事儿互相照应一下。”胡珂说得轻描淡写，其中艰辛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时代变迁，人类社会发展迅速，灵气日渐稀薄，妖类生存空间跟着被压缩，举步维艰。凡是本性不坏的妖，多少会在彼此有难时拉上一把，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至于他们到底认识多久，连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了，可能几百年，可能上千年。
提到这事，白逸淼忽然想起黎娜说的话，皱皱眉：“最近还真有事儿，可能需要你帮忙。”
如果马行云真那么厉害，凭他一个人，没准儿对付不了。
胡珂白旁边顾晓一眼，“巧了不是，我也有事儿。”
二人眼神交流一番，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聊天似乎总是话里有话，顾晓听不明白，也插不进去话，非常不爽。
裴璟淮一直在用手机处理工作，仿佛根本没注意他们在聊什么。
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员推开门，把他们点的菜一道道端到桌子上。
清蒸东星斑、澳洲大龙虾、蓝鳍金枪鱼刺身……鲜香扑鼻，勾起人肚子里的馋虫，白逸淼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东道主没有动筷，他也不好意思夹菜，扭头眼巴巴望着裴璟淮。
察觉旁边热切目光，裴璟淮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吃完饭打算去哪儿？”
白逸淼跟着拿起筷子，夹了片金枪鱼刺身，“回学校。”
清香鲜甜在舌尖炸开，堪称是入口即化，他又夹了一片。
裴璟淮颔首，余光注意着旁边，“我送你。”
白逸淼刚要拒绝，猛然想起，“差点儿忘了，我今天开车出来的，还在你们公司车库停着。”
既然停在公司，他跟胡珂他们一道回去也行，裴璟淮却直接安排：“送你回公司。”
白逸淼张张嘴，没有说话，一边吃鱼，一边纳闷儿。
奇了怪，裴璟淮怎么对他这么好。
顾晓吃了一口，脸色变化，“味道怎么不对，我的蒜香龙虾怎么一点蒜味儿都没有……”
再看桌上其余菜，原本应该有蒜和葱的地方，一颗蒜和葱都没有，辣椒也没有。顾晓站起身来，要去找服务员算账。
胡珂拦下他，指了指白逸淼，“你没听人家说吗，不要葱蒜和辣椒。”
白逸淼抬起头来，看看菜，再看顾晓，立刻解释：“我不是这意思，我……”
“得了凑合吃吧，我还要赶通告。”胡珂打断他，看看裴璟淮，没再多话。
这事儿但凡动脑子想想，都知道是谁的意思。
她开了口，顾晓没再追究。白逸淼也只当是服务员理解错了意思，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继续大快朵颐。
顺着筷子，他无意瞧见裴璟淮。吃饭的样子跟在家里一模一样，挽起袖口，手腕上换了一块表，手背青筋若隐若现，不变的是与生俱来的优雅从容，十分养眼。
熟悉的感觉令人心情逐渐平静，白逸淼时不时偷看两眼。裴璟淮侧过脸，他立刻转向另一边，夹了一只龙虾。
不愧是C市鼎鼎有名的餐厅，食材新鲜，厨师技艺高超，每道菜都保留了最好的味道，白逸淼吃得非常开心。
工作日，各自都有事情要忙，一顿饭的时间很快结束。
梅赛德斯把白逸淼送回寰璟娱乐车库，他摆摆手下车，“裴总再见。”
裴璟淮点头，目送他消失在眼前，关上车窗，“调查一下，白逸淼平时都做些什么。”
“好的裴总。”何文彬拿出手机，安排下去。
寰璟娱乐的车库上下三层，白逸淼花了好几分钟才找到车。其实他并没开回学校，而是马不停蹄带着贺白和黎娜去猫贩子那里救猫。
上次是郊区废弃厂房仓库，这次是城中村隐秘地下室。房间里阴暗潮湿、臭气扑鼻，铺满墙壁的笼子里，不敢开口叫的猫咪们缩成一团。
没有阻挡，行动非常顺利，他们趁猫贩子不在家，悄悄把猫救走。
白逸淼救猫心切，短短一下午时间，接连去了两个地方，救出一百多只猫。回过神来，已经快到放学时间，匆匆忙忙往回赶。
黄瑞祥一边想法子拖住周管家，一边不停给他打电话，急得在走廊上来回转。
等白逸淼终于赶回学校，再变成猫跟着周管家回家时，裴璟淮已经吃过晚餐，在沙发上用平板看文件。
白逸淼一进门，就跑到厨房门口喵喵叫。
王姨很快端着盘子出来，放在餐桌上，“渺渺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比平时晚了快一个小时。饿了是不是，快吃吧。”
“黄校长说，下午学校组织猫猫进行了一次全方面的体检，所以耽误了些时间。”周管家面向沙发，主动解释。
裴璟淮手指划动屏幕，视线一直在平板上，“体检报告呢？”
猫根本没体检，哪来的体检报告，但这事周管家不知道，只能打电话问学校，随后回复：“说是要明天才能全部出来。”
餐桌上，白逸淼一边吃饭，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王姨守在一旁，笑眯眯看着猫吃饭，“体检好啊，有没有说渺渺什么时候该打疫苗。而且马上春天了，也该安排一下绝育的事情，不然到时候猫猫发情，可能会到处乱尿，还会乱叫，影响先生休息。”
听见绝育，白逸淼“唰”地抬起头来，看王姨的眼神透着惊恐。
绝育！多么恶毒的字眼，怎么能从如此温柔的王姨嘴里说出来！他可不是普通的猫，绝育了还了得。
白逸淼三两口吞掉盘子里的食物，连脸都来不及洗，跳下餐桌，躲得远远的。
他藏在沙发后面，一边洗脸，一边警惕望着王姨。
总觉得距离还不够安全，白逸淼继续往后退，爪子不小心踩在什么东西上，发出机械童声。
「主人」
白逸淼吓得跳起来，白毛悚立，弓着背退开，一直撞到裴璟淮的腿才停下来，冲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哈气。
什么鬼东西，突然发出声音，吓他一大跳。

裴璟淮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平板挪开，顺着猫的视线瞥向地上的东西。
“这是先生让定制的宠物交流按钮，按你的吩咐，用了特殊材料，耐磨耐抓。”周管家换鞋进屋，走到垫子旁边。
地上铺着一大块垫子，圆圆的按钮比硬币大一些，一个个分散开镶嵌在垫子里。每一个按钮上写着不同的字，颜色也不一样。
周管家蹲在垫子旁边，伸出手按刚才白逸淼踩到的按键，给猫演示，“渺渺别怕，这是你的玩具。你刚才踩到这个按键，是‘主人’的意思，主人就是先生。”
他轻轻按了两下，机械童声响起。
「主人」
「主人」
原来是这玩意儿，白逸淼走过去，盯着那个按键，不太高兴。
周管家把其他按键全都按了一遍，体贴地把每个按键的意思解释给猫听，机械童声在偌大的客厅里响个不停。
「王姨、周管家、吃饭、喝水、零食、玩儿、抱抱、摸摸、开门、上学、开心、不开心、是、不是、好的……」
全部介绍完之后，他笑眯眯伸手去摸猫，“按钮太多了是不是？没关系，渺渺这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记住，以后你就可以用这个跟我们说话了。”
白逸淼扭头躲开手，在垫子上转了几圈儿，伸出爪子去挠其中一个按键，想要把它从垫子里抠出来。
声音被触发，不断重复。
「主人、主人、主人……」
见状，周管家惊喜转向裴璟淮：“渺渺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主人，还不停地按，它肯定是很喜欢先生。”
裴璟淮起身走过来，唇角微弯，正想伸手摸猫，猫却转向另一边，按下另一个按键。
「不是」
「不是」
“不是”响了两遍，似乎在强烈反驳周管家的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周管家连忙帮猫开脱：“渺渺肯定还不理解这些按键的意思，乱按着玩儿呢。”
裴璟淮捻捻指尖，收回手，低下眸子。
“喵～～～”
白逸淼看他一眼，在垫子上走来走去，又按了几个按键。
「主人」
「不开心」
「不是、主人、不是、主人。」
“什么意思啊，渺渺到底想说什么？”周管家实在为难，完全理解不了猫想表达什么。
虽然猫能听懂他们说的话，但他们却听不懂猫的意思，没有办法顺畅交流。
裴璟淮一挑眉，拎出手机，“问问它校长。”
又打电话？
白逸淼眼睛一瞪，连忙跑开，从门下面的猫洞钻回自己房间，躲进洗手间，变成人形拿出手机来。
下一秒，裴璟淮的电话打了进来。
白逸淼深吸口气接通，压着音量：“裴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白校长，”裴璟淮蹙眉望着猫跑走的方向，一步步靠近：“我给渺渺买了宠物交流按钮，但听不懂它按的意思，麻烦你帮忙翻译一下。”
连那个黄校长都能懂猫语，白逸淼应该更不在话下。他抬脚走向猫的房间，想让猫再出来按一按。
裴璟淮伸手敲响房门，“渺渺，出来。”
为了方便猫进出，房间里里外外每一扇门下面都开了猫洞，隔音效果不如以往。声音传进去之后，隐隐约约从白逸淼手机听筒传回裴璟淮这边。
即使非常微弱，甚至像幻觉，裴璟淮还是听见了，敲门的手僵在半空。
听到门口动静，白逸淼慌慌张张布下结界，把洗手间与外界声音隔绝开来，屏住呼吸。
洗手间安静无比，一片黑暗中，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声，“咚咚咚”跳得很快。
裴璟淮侧头看看客厅，确定不是回声，再次敲了敲门，“渺渺？”
手机里没再传出自己的声音，他垂下手。
白逸淼适时开口：“它按了什么按键？”
裴璟淮回到按钮旁边，“它按了主人、不开心、不是。”
“这样啊，这句话其实非常简单。”白逸淼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搓了搓脸，“应该是渺渺并没有把你当成主人。在它的观念里，你们是平等的，是伙伴，所以它不喜欢主人这个称呼。”
裴璟淮蹲在垫子旁，指尖轻轻落在“主人”那个按钮上，“你的意思是，它不喜欢主人这个称呼，并不是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太突然，白逸淼足足认真思考了好几十秒。
从猫的角度出发，裴璟淮的确是个极其大方的主人，而且大度又包容，对身为猫的他甚至是有求必应，极尽宠爱，黄瑞祥和他自己提出的条件，裴璟淮全都满足。
“喜欢”两个字像是烫嘴，白逸淼张张合合好几次，终于憋出来：“裴总对渺渺这么好，它当然喜欢你了。”
喜悦在心口蔓延，裴璟淮嘴角微微上扬，声音轻快不少：“那白校长有什么建议吗？”
“把‘主人’那个按钮换一下就行，最好直接换成名字。”白逸淼直接给出选项，省得他们又搞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问题解决，裴璟淮挂断电话，吩咐着：“把‘主人’那个按钮换成名字。”
“名字？换成先生的名字？”
周管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小心劝：“不太好吧先生，让猫直呼你大名吗？好像不太尊重。”
“猫而已。”裴璟淮重新坐回沙发上，打开平板继续看文件。
他做了决定，周管家也不好再反驳，抠下“主人”那颗按钮带走。
房间里，白逸淼捧着手机好一会儿，顺便回复了几条消息，这才收起手机重新变回猫，慢悠悠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裴璟淮又在看平板，他顺着沙发边缘悄悄靠近。
平板上一条一条仔细罗列着有关猫德高校校长白逸淼的信息，调查到的并不多，但足以猜出他缺钱的原因。
从得到的资料看，白逸淼简直是个无比善良的爱猫人士，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猫。创办猫德高校、建立流浪猫救助站、资助重病、残疾小猫……他赚的钱，自己没留多少，几乎全花在了猫身上。
裴璟淮不太理解，怎么会有人爱猫爱到这种地步。
正看得认真，沙发旁边一陷，猫跳了上来，伸长脖子看向屏幕。
裴璟淮立刻关掉平板，放在茶几上。
“喵？”
看什么东西这么认真，还防着他，神神秘秘的。
白逸淼跳到茶几上，伸出爪子去踩平板，屏幕亮起，却是锁屏状态。他踩了几脚，扭头望着裴璟淮：“喵～～～～”
到底看什么呢，有什么是他不能看的！解锁！打开，他也要看！
“想看平板？”裴璟淮伸手摸摸猫后脑勺，思忖片刻，拿起平板搜索一番，立起来放在茶几上。
平板开始播放动画片，有一只叫汤姆的猫，正在抓一只叫杰瑞的小老鼠。裴璟淮认为，猫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
白逸淼看看动画片，回头看裴璟淮，那眼神颇有些一言难尽。
应付谁呢真是……算了，凑合打发一下时间吧。
他跳到沙发上，端端正正坐着，开始看《猫和老鼠》。
当初这部动画片刚出来的时候，黄瑞祥他们非常喜欢，整天整天看，但白逸淼没什么兴趣。他觉得汤姆太傻了，竟然会被一只小老鼠耍得团团转，简直丢猫的脸。
陪猫看了会儿动画片，裴璟淮起身到三楼健身房锻炼。
所有人都走了，客厅空旷又安静，只剩下猫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滑稽的配乐时不时响起。
一开始，白逸淼端端正正坐着；五分钟后，趴了下来；十分钟后，又坐了起来，眼睛始终盯在屏幕上，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过去多久，一只手伸出来关掉动画片，“该睡觉了。”
“喵～～～～～”
猫抗议，但抗议无效，裴璟淮直接收起平板，“明天再看。”
白逸淼轻哼一声，蹦蹦跳跳上楼，钻进裴璟淮房间，纵身一跃跳到床上。在被子植物上留下一串猫爪印之后，靠在紫色小熊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