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咸鱼穿进霸总文学 (曳萝)

林容又跟陆羽祈聊了几句，就说：“那你忙，我睡一会儿，到津海了跟我说一声。”
陆羽祈心头一暖，温声说好。
经历一场手术，林容的精力不比之前，他很虚弱，精力有限，因早上一直挂心没有好好休息，挂断电话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十点。他是被渴醒的，尚未完全清醒就开口要水。
很快他感觉自己被扶了起来，一杯温水被送到唇边，林容喝下去，干渴的喉咙得到润泽，抬起眼帘，看见眼前的人不由有些意外。
陆羽祈？
林容拧起眉，怀疑自己尚在梦中：“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不是跟颜家认亲吗？为什么陆羽祈会在医院？
“不放心。”陆羽祈说，“过来看看你。”
许是陆羽祈说这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太温柔了，林容难得脸颊一热，说道：“我这么大人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管家在一旁笑的很恶心，林容一眼看到忍住翻白眼的欲望，用眼神示意管家出去。
其实不必他说，管家正准备出去。
房门开了有关，直到管家的身影消失，林容才转过头观察着陆羽祈的神色：“跟……颜先生和沈夫人见面了吗？”
“见过了。”陆羽祈说，“奶奶也安排好了。很顺利，你不用担心。”
林容点点头，陆羽祈道：“吃点东西？”
桌上是管家傍晚让人送来的晚餐，虽盛在保温盒中，过了这么久还是凉了，陆羽祈拿去加热。
太晚了，林容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一些就不吃了。
陆羽祈把餐盒收了，又去病房自带的洗手间打了水给林容洗漱。
林容擦干净手，正想叮嘱陆羽祈回去的路上慢些，却见陆羽祈拿了换洗的衣物往洗手间走。看起来是要留下来陪夜的意思。
林容道：“你……”
陆羽祈道：“你睡吧，我冲一下。”
“你不回去吗？”林容拧起眉，陆羽祈才跟亲生父母相认，应该多多相处，不该在他这里浪费时间。
“你因为我受的伤。”陆羽祈说，“我应该照顾你，直到你痊愈。”
林容：“我这边没什么，你父母那边重要。”
陆羽祈轻声说：“我们商量过了，在毕业前不会对外公布我的身份。”
这样他就能在安稳的环境中完成学业。
书里面陆羽祈是大学毕业后才回到颜家的，现在剧情提前这么多，以后陆羽祈要面对的不再是痛苦折磨，而是光明的坦途。
林容心下一松，这样很好，他尊重陆羽祈的任何决定。
陆羽祈垂下眼睫，避开林容的眼睛，声音很低：“这次见面沈女士的状况不太好。她的心理医生说，要多给她点时间，让我暂时不要太过频繁的出现在她面前。”
听到陆羽祈对沈芙的称呼，林容心里有些闷，有些堵，有些心疼。骨肉分离十多年，能够重逢、相认，激动欢喜是有的，但是陌生和隔阂也不是短时间内能消除的。
他又想到沈芙，沈女士盼了这么多年，本就对孩子心怀愧疚，现在终于找到了人，就想对陆羽祈好，却又因为这么多年的分离，他们的生活环境，认知和习惯一切都不同，她不知怎么做才能让陆羽祈感到幸福。
若一直处在这样高压、急迫的心理状态，对沈女士的病情确实没有半点好处。他们暂时分开，确实是正确的。
林容看着陆羽祈的背影，想到他提起沈女士时的语气和表情，觉得需要时间的，不仅仅是沈女士，还有陆羽祈自己。

陆羽祈从卫生间出来, 林容一直盯着陆羽祈，他内心担忧，很想知道陆羽祈此刻的想法。
陆羽祈擦着头发, 一抬头对上林容的目光。林容飞快地移开视线, 假装去找遥控器。陆羽祈站在原地看了林容片刻, 拿下毛巾走到床边坐下来：“想问什么就问吧。”
林容搜寻的动作一停，他看过去，目光闪烁：“能问？什么都可以？”
陆羽祈点头，非常柔顺温和的模样：“什么都可以。”
林容就问了：“你、你今天跟他们见了面，有什么想法？”
“挺好的，我……很高兴。”陆羽祈实话实说。从他得知自己是一本书里的人物, 知晓自己命运的那刻开始, 他就知道了他的身世。原来他不是孤儿，也不是被父母抛弃的, 他的父母这些年一直在等他回家。
刚知晓命运的时候，陆羽祈还被麻烦缠身, 与林容周旋, 对日后与父母相认的剧情其实没有多少实感。甚至前几天成蔚来找他, 确定了他的身份，安排他跟颜家人见面, 他依然没什么感觉——直到今天。
陆羽祈跟成蔚接了奶奶回来, 在成蔚安排的地方见面。当他看见沈女士和颜先生发红的眼睛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并不像他预想的那般冷静。
随着回忆, 陆羽祈好像又回到了几个小时前, 那个见面的房间。沈女士的眼泪还有颜先生握住他手的温度, 都滚烫炽热, 烫的他的眼眶也跟着热起来。
只是他自小遇见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 不希望爱他的人伤心。这个习惯就像是刻在了他的骨血里。
当他看见沈女士，颜先生还有奶奶的情绪都在失控，他能做的就是掐住掌心，克制着情绪，没有放任自己去宣泄内心的真实情感。
如果他不坚强，这些人的内心只会更加难受。他的力量太弱小，现在唯一能为亲人做的，就是不让他们担心。
林容一直关注着陆羽祈的神情变化，想了想，张开手臂道：“你需要，抱一下吗？”
林容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安慰人的经验，但这种时候，一个拥抱总是错不了的。
陆羽祈神思回笼，看着林容关切的目光，那些压抑的情绪忽然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眶倏地就红了。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愿意在林容面前展露最真实的自己。
陆羽祈起身倾身，接下了林容的这个拥抱。距离足够近，他能够嗅到独属于林容的味道，其中夹杂着苦涩的药香。
他感觉林容轻拍他的后背，给予他支撑的力量。陆羽祈闭上眼睛，觉得心脏像是被人轻柔的放在云端，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内心压抑的情感似乎轻快了不少。
陆羽祈低声说：“谢谢。”
低哑的嗓音传入耳中，带着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林容尚未来得及回应，就感觉拥抱在收紧——即便是这个时候，陆羽祈还是克制着力道，没有弄疼他。
紧接着，林容感觉到一滴温热落入颈间。陆羽祈哭了，这个认知让林容的心狠狠拧了起来。
陆羽祈察觉到了，动作微顿，他退开低着头说：“对不起。”
林容假装没看见他发红的眼眶，笑着说：“你的头发还在滴水，都落在我脖子里了。过来，我替你擦干。”
如此温柔体贴，陆羽祈接下了他的好意，别过头去说：“我去卫生间吹干。”
林容身上都是伤，抬手拥抱他估计都在忍痛，陆羽祈不想让他再牵扯到伤口。
从洗手间出来，陆羽祈已经调整好了，他再次对林容说谢谢。
林容笑着说：“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我们是搭档啊。”
陆羽祈深深地看着林容，很轻地嗯了声。他不像是在看自己的盟友，眼神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林容第一次做这种安慰人的事，效果还不错，他沉浸在喜悦和自豪中，没有注意到陆羽祈的眼神。
陆羽祈很快在陪护的床上躺下了，房间里很安静，林容知道陆羽祈奔波一天，情绪又大起大落，一定很累了，他见陆羽祈睁着眼睛出神，便道：“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陆羽祈嗯了声，侧身对着他，就听林容说起了知名童话故事。
陆奶奶不识字，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给自己说睡前故事，陆羽祈看着林容，眼神中带着迷恋和温柔。
他再一次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陆羽祈本以为今晚自己会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但听着林容的睡前故事，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且是一夜安眠，一个搅扰人的梦也没有，十分安心的感觉。

林容又在医院住了几天才出院。
出院第二天, 成蔚带着一堆礼物登门。林容知道，这些礼物都是颜家准备的。
颜先生和沈女士知道林容为救陆羽祈受伤，又因说好在陆羽祈毕业前不会公布他的身份, 他们不便出面, 就拜托成蔚走这一趟。成蔚跟林容年纪相仿, 在宴会上时常碰面，突然走近也不会显得突兀。
管家不清楚真相又爱脑补，总觉得成蔚对陆羽祈心怀不轨，以至于对成蔚充满戒备。但他仔细观察后，发现不管是林容，还是陆羽祈跟成蔚相处都很坦然大方。
管家开始反思,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成蔚跟先生和陆少爷都是很好的朋友关系？
管家看见陆羽祈把削好皮、切成块的水果递给林容, 林容很自然的接过果盘，还用果叉叉了一块递给陆羽祈。陆羽祈接过果叉, 两人目光碰到一起，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坐在沙发另一边的成蔚淡定喝茶, 对两人的互动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或是吃味。管家看着心里一松, 好吧, 确实是他想多了。
心态立场一变，他觉得成蔚变得顺眼起来。管家心里有点高兴, 成家实力不比林家差, 再加上成蔚跟颜家走的近, 林容跟成蔚交朋友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管家当然希望老板越来越好, 那样他的福利待遇也会跟着提升。
成蔚没有打扰太久就离开了, 林容是伤患行动不便, 陆羽祈送成蔚出去。
临近中午, 陆羽祈去看了奶奶。
成蔚做事妥帖周到, 把陆奶奶安排在一处闲置的房产中，并安排了专人照顾。
陆奶奶不习惯麻烦别人，一开始想要离开，成蔚就跟她说陆羽祈需要她，让她安心在这里住下。陆奶奶确实放心不下陆羽祈，就住了下来。
晚上九点钟，林容看完一集电影，关上电视，低头在身上闻了闻，修长的眉拧了起来，他觉得身上很难闻。
在医院的时候，他身上的伤严重，都是简单的擦拭，如今终于出院回家，他忍不了了，叫来管家，跟他说要洗澡。
管家劝道：“先生，你身上的伤还没好，简单擦一擦吧。”
林容坚持要洗，管家只好去楼上放热水，准备衣物和浴巾。
林容上了楼，进到主卧的浴室，正准备脱衣服，管家像是想到什么，说要下楼一趟。
林容说：“你去。”
等待管家回来的时间，林容自己艰难地脱了上衣，就在这时主卧的门被推开，有脚步声渐渐接近。
林容道：“别磨蹭，进来……”他一扭头，看清来人话音不由一收。来人不是管家，而是陆羽祈。
林容第一反应是抓着刚脱下的T恤挡在身前。
陆羽祈有些愕然的目光从林容缠着纱布的苍白肩头扫过，很快不自在的移开目光，随后又担心自己这样的反应会让林容起疑，就强迫自己把视线定在林容脸上。
林容抓着衣服挡在身前完全是下意识的，做完后才反应过来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他跟陆羽祈都是男人，还都是直男，至于这么大反应吗？但让他拿开衣服赤着上/身对着陆羽祈，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只好尽量忽视自己的动作，问：“你怎么来了？管家人呢？”
陆羽祈回头看了眼敞开的房门，回答：“他说你找我，我就上来了。”
林容磨牙，用脚趾头他都能想到管家想干嘛，说什么下楼有事，估计是听见陆羽祈回来的车声了。这个管家真的不能要了。
听见林容的心声，陆羽祈也意识到管家骗他上来是给两人制造独处、培养感情的机会。他看了眼林容身后盛满水热气氤氲的浴缸，觉得一股热度涌上来，心跳很快。
陆羽祈道：“我去叫他上来。”
刚转身，就见管家一手拿着干净的浴巾，一手扶着腰一脸痛苦地走了进来。
林容眉头一跳，问：“你怎么了？”
“刚不小心闪到腰了，嘶，太疼了，先生，我得请个假去医院一趟。”管家说。
林容眼底闪过不信任，管家侧过身避开林容的注视，把浴巾放到陆羽祈手里：“陆少爷，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你帮先生洗澡，我去医院一趟，很快回来。”说完不等陆羽祈回答，按着腰一脸痛苦地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陆羽祈看向林容，林容道：“他是装的吧？一定是装的！”
林容很生气，决定明天就把这家伙辞了。
陆羽祈拿着浴巾，进退两难。房间里很安静，林容冷静下来，想到现在的情况，也十分为难。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又各自移开。自从两人明面上合作后，相处一直轻松自在，还没有这么尴尬的时候。
林容挠挠脖子，着急的鼻尖都冒了细汗。虽然在医院也是陆羽祈帮他擦洗，但都是穿着衣服的。
就这样僵持片刻，最后林容说：“我自己来就好。”
陆羽祈紧绷的神色放松了些，立刻点头：“好。”
他把浴巾放到浴室的架子上，氤氲的热气中他跟林容的目光不小心碰到一起，两人同时想起那个林容喝了加了料的红酒的夜晚，就是在这个浴室……
陆羽祈觉得呼吸有些不畅，他移开目光退回到门口，抓着门把手道：“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
林容也知道自己现在这种情况，有人在外面守着好，他快速点头：“好。”

浴室的门关上了, 林容放下T恤，透过磨砂玻璃门能够看到站在外面陆羽祈的身影。
这样好像也……挺怪的。
脸颊的热度不容忽视，林容垂下眼睫看向浴缸。他觉得都怪系统, 拉他进这个男同的世界。想了想, 又觉得真正错的是管家, 谁让他自作主张在红酒里加料，弄得他跟陆羽祈如此尴尬。
林容小心翼翼地弯下腰，用手沾了浴缸里的水拍打脸颊，希望能给自己降降温。
可惜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满脑子浮现的都是那个混乱的夜晚，还有陆羽祈掌心的温度。陆羽祈常年帮着奶奶干活儿, 掌心有厚茧……
不行不行, 不能再想下去了，林容更用力的用沾湿的手拍打脸颊。
清醒一点林容, 你是个直男，陆羽祈也是直男, 事出有因, 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命要紧。换个思路想想，他们能有现在的自由, 都多亏了那个夜晚……
怎么又绕回来了, 林容心里有点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 把一旁的干毛巾浸入水中 , 拧干了擦拭身体, 行动间拉扯上身上的伤口, 他小小地嘶了一声, 脑子里总算干净了。
林容艰难地给自己洗了个澡，又艰难地套上了衣服，拉开房门，陆羽祈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口，像一尊门神，还是非常帅气的那种。
林容觉得自己的脑子应该是被热气熏坏了，移开目光道：“我好了，麻烦你了。”
林容擦着陆羽祈身旁走过去，身上的热气混杂着沐浴乳的味道让陆羽祈呼吸一紧，他指尖动了动，视线追逐着林容，轻声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容回身看来，他本想问陆羽祈为什么回来不陪着陆奶奶，现在他觉得不用问了。陆羽祈对他受伤这事很愧疚，以陆羽祈的性子，是非要等到他彻底痊愈了才能安心的。
林容有些苦恼，他很想告诉陆羽祈，他们在同一条船上，是搭档也是朋友，他并不觉得在这件事上他对陆羽祈有恩，不过是他点背罢了。
他知道这跟陆羽祈说不通，索性不浪费唇舌，只说：“我这边没事，这么多人照顾着，你多陪陪陆奶奶。”
陆羽祈不想让伤患操心，顺从道：“好，我待会儿就回去。”
林容满意了，他想擦干头发，手还没抬起来，眉头就先拧上了。其实伤口已经不那么痛了，都是心理因素在作怪，总觉得伤口没好，不敢有大的动作。
陆羽祈时刻主意着林容，见此走进洗手间拿了吹风机出来说：“我帮你吹干。”
除了理发师，还没有旁人碰过林容的头发，他第一反应是拒绝：“不用……”
“要的，不吹干睡觉不舒服。”陆羽祈说着上前拉住林容的手腕，让他在房间的单人小沙发上坐下。
沙发恰好对着落地窗，玻璃上清晰的映出两人的身影。
林容觉得别扭，他其实算是一个很传统的人，总觉得吹头发这事，要很亲密的关系才能做。他想起身，陆羽祈一手按在他肩头，一时竟站不起来。
林容扭头，陆羽祈神情很温柔，一点看不出他手下这么大力气。
“坐好。”陆羽祈说，“很快就好。”
吹风机被打开，热风落在发间，林容只好转回去，安静下来。
耳边是呜呜风声，这时候显然没办法交流，林容四处乱看的视线就落到了落地窗上。他看见陆羽祈站在他身后，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动作和表情都十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