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不应该是领队交接么,游迩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顾听去基地大门的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今天天气格外得好,艳阳高照,训练室待久了偶尔出来呼吸了下新鲜空气,全身都通透舒爽,他享受地眯了眯长睫,恰好看见门外的那一辆黑色长车。
对于车的品牌,顾听不太认识,只是觉得车身很长,而游迩已经下了车,正坐在他的大箱子上玩儿手机。
顾听刚打算出声打招呼,对方敏锐地抬起头,直直地朝他投射过来灰色眸子的视线。
游迩放下手机,眼眸全是顾听的身影。对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粉发飞扬,桃花眼水波弯弯,嘴角挂着标志性的梨涡。
一次又一次隔着屏幕见到的人,此时就在他的眼前,并且过后能成为他朝夕相处,不可或缺的队友,游迩依旧相信梦境能转换为现实,所想即所得。
“你好,小迩,”顾听走了过去伸手,“欢迎你来SAB。”
游迩瞳仁微颤,心口猛跳,仿佛动物大迁徙般跨过地球长河留下行驶的震撼。他混血的浓颜没有了平日里的冷硬僵直,舒展一笑,回握住顾听的手,“谢谢队长。”
顾听注意到他身后的两个大箱子,“我来帮你吧。”
“不用。”游迩轻而易举地提拉着两个箱子,同顾听并肩走向基地内部。
在去管理层报道签下一系列手续流程之前,顾听作为SAB的队长,带游迩去他的卧室整顿,期间路过青训和二队的训练室,里面的成员像观猴儿一样地恨不得将脖子抻出二里地来,看着他俩。
顾听在前方对他讲哪些是哪些地方,每说一句游迩都附和,像人机。
“然后呢,你的房间在这里,”顾听推开门,“你看看格局怎么样,里面已经简单地打扫过了......”
他转头,两人眼眸彼此相视。
游迩眸中带笑,点头,“知道了,队长,离你的卧室近吗?”
顾听没有想那么多,只当是才来的新队员有不懂的需要找他,他指了指对角的房门,“不远,就在那儿,你有事儿找我就行。”
“嗯。”游迩应。
全程游迩拖着两个大箱子,搁到卧室才得以空隙腾出手,顾听便又带他去管理层报道。
游迩进了办公室里面交谈,顾听做好自己的任务回到了训练室,刚一推开门,魏寻也打了个响指问,“队长,人咋样?”
“刚接触呢,看不太出来,”顾听笑着回,沉思了一会儿,“嗯......挺有礼貌一小孩儿。”
“小孩儿?”彭于渺噗嗤,“队长,你就比他大一岁,装什么大人呢。”
“大一岁也是大呀。”顾听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
“就是,哪怕大半岁也得喊哥,”陈述摩挲着下巴,“就是不知道游迩大还是我大,万一我比他大,我就不是队内最小了。”
“又在瞎幻想。”魏寻也嘁了声摇头。
游迩具体跟管理层聊了些什么,他们都不清楚,只是认为迄今为止还没有选手这么快完成了所有流程,一气呵成。
而联盟里如今像游迩与SAB这样的“选择”与“被选择”的融洽关系,除开当年的双顾,便只有游迩了。
老韩领游迩来训练室时嘴巴都还未停,一队的成员见状,立即摘下耳机正襟危坐,目光一致投向门口。
“来,举起你们的双手,欢迎你们的新队友。”老韩率先鼓起了掌。
“欢迎欢迎。”顾听小声说。
游迩顿时将视线看向了他。
“队长顾听,你应该知道了,那位是爆破手魏寻也,协防者陈述,”老韩介绍着,“彭于渺,我们战队唯一的女选手,队内打狙击。”
“你们好。”游迩微微鞠了鞠躬,启唇说。
陈述见状,凑近彭于渺用手背遮住自己的嘴巴悄声说,“鱼苗姐,队长说得没错,他真挺有礼貌的。”
彭于渺轻点下颌应,“嗯。”
训练室内机子很多台,不过为了方便,他们每次训练相隔的不是很远,游迩一来自然而然地接手先前樊宇卿用过的电脑,上面是战队给配的外设。
“你要觉得用不习惯,可以把你自己的外设配上,”老韩说,“还有一些不懂的问队长就行。”
和顾听一模一样的话术,游迩想。
记忆回溯多年前,顾听哪会背这么多的担子,少年无忧无虑,连在游戏中的操作也是勇往直前。
他们一般会说这种没有后顾之忧,因为身后有依靠。
然而现在,有事找队长。顾听成为了他们的依靠。
累不累?
游迩薄唇蠕动,在顾听旁边落了座。
#Ear 白眼狼#
#游迩转会SAB#
这两个词条已经在微博热搜挂了一天一夜,丝毫未见下降程度。这两天SAB一队的训练室里算不上沉默,就是气氛有些怪异,具体是个什么怪异法......可能是热搜正主就坐在他们面前但依旧云淡风轻,并没有当回事儿。
【现在竞圈已经这么随便了么,想转就转了?】
【游某人可是美国国籍哦,中美混血挂美籍,美国那么好还回来干什么,卖国贼滚出拆那!】
【圈你国的钱,拍拍走人反手掏出一张美国护照,弃自家战队而不顾,白眼狼真是被游迩发挥得淋漓尽致】
【虽然UNP是全华班唯一的豪门战队,走了个游迩并不会损失什么,我只是对此人的做法感到恶心,感觉像是随时随地都会被背刺的那种人】
【翻完评论,发现在这个世界的伪人比我想象的太多了,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转会流程么,怎么阴谋论都搞出来了?】
【KG每年都是这个时间段有转会啊[无语]】
两个战队官方账号被冲的没眼看,好在明事理的粉丝还占了几个前排位置,以至于观感看起来不那么的糟糕。
但是事后回想,游迩的转会确实明眼的太过急切,并直奔目标。
那么多的战队,偏偏选择了每况愈下的SAB,按理说他这种人应该眼高于顶才对,在SPD待得好好的,而后转回UNP,现在又来到了SAB,有人嘲讽他挑战队的眼光越来越差。
就算这回转会被骂的如此惨,也仅只是扒出他国籍的黑料使劲喷,再多余的,也便没有了。
又一次配合他完成了击杀。
顾听没忍住往旁边瞟了一眼,青年鼻梁优越,即使戴着耳机有了隔档依旧能看到他挺阔的山根,侧脸线条深邃凌厉。游迩的敏锐程度堪称极致,半秒,他扭头看向顾听。
灰色瞳仁很少见,顾听也只在电视剧或者漫画中看到过,现实亲眼一瞥,只觉像是山雨欲来的乌云,不近人情,可......又有那么几分温度。
“队长,怎么了?”游迩抬手关掉音频,询问。
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不习惯游迩竟然成为了他的队友。
顾听低头笑了笑,温声说,“那一波打的很漂亮呢,小迩。”
游迩眯了眯眼,喉结滚动,低哑道,“漂亮就好。”
训练几把就能探出来一个人的实力如何,练完复盘,顾听切换到游迩视角,尽管已经知道青年那些耀眼的前缀,却在此刻得到证实。
“哟,这小子是个不错的好苗子。”顾越陪弟弟复盘,难得地说出一句认可的话。
“我也觉得他很不错,”顾听分析着数据,“我将他在美国时期打比赛的集锦翻出来看了眼,15岁在KWC上一战成名,他是真的魏哥口中最可恶的天赋型选手了。”
“你很高兴?”顾越笑意盎然地看着弟弟。
“嗯,这些天唯一比较高兴的事情,”顾听点了点头,“哥,曾经我俩争执的那个问题,我还是会坚持我的答案。”
顾越是个人主义者,认定强者最强,在赛场上,他可以不需要依靠队友,一个人掌控所有局面,他不会输。那时候的他的确有自傲的资本,导致他的对手敬仰与不爽各占一半。
但顾听较为集体主义者,他的局限为KG这个游戏是五人团队游戏,所以队友必须互相配合才能打出好成绩来。
当时双顾就这个辩论想直取结果,究竟是个人赢的比赛几率大,还是集体——顾越说,最起码他目前为止所打的每一场比赛,从未失败,故而百分之百的概率,他坚信个人主义。
顾听不认同。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始终认为队友的力量是无懈可击的。
攻成不必在我,可以在任何队友身上。
功成必定有我,而我,并非不能力挽狂澜,扭转局面。
“无论你做哪个决定,”顾越轻捏他的肩,笑着说,“哥都会支持你,小听。”
顾听握鼠标的手倏地一紧。
“这个游......游迩,嘶,很耳熟的名字,”顾越垂着眼睑思考,陷入某种经久模糊的回忆当中,“我记得,五年前.....吧,还是四年前,小听你是不是撞车过一位外国小哥,他那时不是被你打破防了吗,然后用一股生硬的中文腔调告诉了你他的名字,我那会儿还在想外国人也挺记仇的哈。”
“和游迩很像呢。”
哥哥的提醒的确勾起了顾听蒙尘的旧时光,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期间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大脑里面的存储格早已对不重要的事和物潜意识地放到最深处,等它们自行坠落,直至消失不见。
“是吗,”顾听盯着显示屏上的人物,就算游迩换了赛道,反侵者在他手中也没有出现极大失误。他笑了笑,轻语说,“不记得了。”
游迩的加入,无疑让SAB从濒危里活了过来。
管理层其实对游迩那天在会议室说的话耿耿于怀,倒不是因为资金谈判,甚至俱乐部的分成他都可以不要,不过在这上面都有一个前提。
青年还把老韩怼得哑口无言。
不像是加入当选手的,倒像是来训人的。
这些谈话内容,俱乐部全队上下没有人知道。
顾听修长的指尖转着圆珠笔,按下暂停,将游迩的集锦视频中战斗数据以及分析点记载下来,方便过后作比赛攻略。开始、暂停,他越看越觉得眼前仿佛有一条清晰的画面雏形。
房门被敲响。
顾听搁下本子和笔去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错愕地瞪大眼。
游迩个子高,占据在狭窄的门框稍显委屈,墨发前刺不停地往下滴水,甚至还有未冲洗完的洗发膏发沫,一路顺着流入白T衣领里,他脖颈处搭了根毛巾,不好意思地一笑,“队长,我那个房间,水管坏了。”
“坏了?”顾听侧身让他进门,“啊,那卧室太久没人住,一些设施应该是老旧了,我都忘了提醒让他们排查检修一下。”
“能不能......”
“能,推开衣柜门里面就是浴室,”顾听话没有等他说完就爽快地答应,“你先洗着吧,我去看看漏成什么样了。”
可谓是水漫金山。
顾听来到游迩的卧室,水已经漫延到了客厅处,临近晚上十二点,打电话叫人来维修不太现实,他只好进去关闭阀门,又回他屋里找了根帕子把水管堵上。彭于渺直播完出门下楼寻找阿姨做的小零食,路过游迩房间看顾听忙碌的背影,不明所以地问,“咋了这是?”
“小迩房间的水管爆了。”顾听说。
“水管爆了?”彭于渺探头望了眼,“哎哟,这漏的还挺多,游迩运气不太好啊,才来就出这一茬儿。”
“对,明天再找师傅给他维修吧,顺便再把其他设施检查一下。”顾听起身拍拍手说。
“他人呢?”彭于渺问。
“我那儿洗澡,”顾听笑着说,“有点狼狈,头上泡沫还没有冲干净呢。”
彭于渺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这样啊,那他今晚只能在你那儿睡一晚了,队长。”
“嗯。”顾听没在意地回。
游迩洗完澡出来时,顾听刚把上床给收拾好。现在俱乐部选手的卧室都是单人大床,唯独顾听还未改变,这架上下床是顾越没有去世前买的,当初他也是和顾越住在同一间屋子里。
他们劝过他,如果睹物思人难受,可以把床换了,换个大点儿的,顾听拒绝了。
虽然家里的床早就换了,但这边儿的变化,顾听舍不得,就连衣柜中还挂着哥哥生前所穿过的队服,他洗干净的。
“你那屋我看过了,今晚是睡不了了,等明天维修师傅来给你修好再说,”顾听踩着梯子别扭地下床,找出吹风机递给游迩,“小迩你就睡下床吧,懒得爬梯子了。”
游迩扫视着那架上下床,他其实知道这对于顾听有什么独特的意义,不过同在屋檐,他已经很满足了。
“没事儿队长,你睡下面,”游迩观察到顾听下来踩梯子的时候长腿轻微颤抖,一看就不是经常爬床的人,不用想都能猜出来之前上床睡的会是谁,“够麻烦你了。”
“谈什么麻不麻烦,不都是一个队的么,”顾听笑,“你第一次来,房间水管还爆了,是战队考虑不周。”
游迩唇角微勾,摸了摸鼻梁,没有应他的话,拿起吹风机去浴室吹头发了。
顾听重新拉开电竞椅,继续写刚刚没有写完的战术分析,浴室里吹风机的噪音什么时候停止的也不知道,直到耳边响起低沉嗓音,把他吓了一跳。
游迩语音上扬,压不住的雀跃,陈述句,“队长在看我的比赛视频。”
芬恩双刀流长剑站于安雅前方,犹如不可击破的盾牌骑士,这是游迩在美国打的一场淘汰赛,恰好队友的突破手就是安雅。
“嗯,对你不太了解,想做个功课。”顾听说。
游迩胳膊撑在顾听的电竞椅上,视线下瞥,映入的是顾听拿笔的右手,指节的每个骨骼分明,匀称纤细,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黑色圆珠笔将他的手衬托的很白,字写的也很漂亮。
初夏的室内温度不冷不热,顾听穿了一件长袖卫衣,两只衣袖都挽到了胳膊肘处,游迩自然也清晰近距离地看见了左手手臂的鸢尾花纹身。
“队长的纹身好美。”游迩冷不丁说。
“嗯?顾听没反应过来,话题跨越度也太大了。
“队长想休息了么?”游迩又问。
顾听脑子有些懵,性子慢的他可能还不太适应游迩这种快节奏。
“再过一会儿吧,怎么了?”他抬头,看向游迩。
“有什么想问的,想知道的,队长可以直接问我。”游迩的黑发垂在额前,混血的五官突出的更甚,嗓音沉和地说。
“坐吧,”顾听长腿一勾将椅子勾过来,示意他坐,问出那个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你......为什么会转型打反侵呢?”
“跳出舒适区,尝试新事物,”游迩说,“更多的是想证明一些东西,比如——”
他停顿一瞬,“够不够格。”
顾听轻蹙眉头,他是真听不懂游迩说的一些话,难道是因为文化差异?
“你在美国待了多久?”他问。
“十多年吧,从出生起就一直在美国。”游迩说。
“那你中文说得很好,”顾听笑了笑,“你的每个领域天赋都很高呢,小迩。”
游迩凝神地看顾听的侧脸,也笑。
“你以前的突破打得非常棒,”顾听用鼠标拖进度条,“你看,你用柯莱这一场的比赛,为队友开口清路,全程都没有掉过点。”
“队长,你好像......我的妈妈。”游迩语出惊人。
顾听震惊地瞪大眼,饶是情绪再稳定,性格再无所谓,听见这句话他还是维持不了淡定,猛地看向游迩。
他确信了,国内外文化差异巨大。比赛和像妈妈是一回事儿吗?!
这孩子莫不是想家了.......
见顾听脸颊泛起红晕,游迩解释道,“队长没发现,你一直在夸我么,跟我妈妈一样,经常夸我。”
顾听终于松了口气,拍拍心口,“你好吓人。”
“我想问队长一个问题。”游迩看着他说。
“嗯,你问。”顾听说。
“我一来你就叫我小迩,我比队长要小么?”
顾听茫然地张了张嘴,心想难道他介意‘小’这个字?,回道,“是要小一点。”
游迩点点头,“队长是很多人的队长,我想,能不能叫你......哥。”
如此直球,不给顾听任何犹豫和思考的机会,他这句话甚至不是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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