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有误会,是不是莱恩造的谣——我就知道那家伙心眼子比死老鼠还坏——昭昭,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你不能这样……总要听我解释吧……”庞大的龙踩着小碎步跟在他身边。
“喂——理我一下。”
“好好好,装聋哑兔!”萨维尔脾气也上来了,他冷着脸沉默地跟。
他倒要看看江照远要冷战到几时。
天空的阴云厚重,拧出连绵不断的水线。
江照远把头埋进肚子里,犟在那里,雨水像泪滴打湿大地,黑色的影子慢吞吞移到了江照远的上空。
龙像孵小鸡一样,把软绵绵的兔子藏到了自己的肚皮底下。
他们依旧没和好。
可是,下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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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更新来咯[好的]
王后归来的消息, 传遍了以赛王宫。
怨声载道的臣子们悚然一惊,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感谢上了:“太好了!我们活下来了!”
幸好、幸好……王后终于回来了。
再不回来王宫都要被萨维尔拆了, 他们这把老骨头差点被碾散。
终于有人能管管陛下了。
有些年纪大的大臣,心口气一松,直接瘫在椅子上。
“但是,陛下呢?”也有人左顾右盼,萨维尔盯他们盯得特别紧,怎么会不来催他们进度。
“好像跟王后待一块。”
“……算了算了,陛下也长大了。”
“我们快点走吧,待会塞勒斯将军也要来查进度了,我们哪查得过来几百年前的事。”
一群人默契地开溜。
已经回到寝宫的萨维尔, 却不是在沉溺美人乡。
江照远刚站稳, 巨大的红龙就从半空跌落在地上,抱着脑袋痛苦地翻滚, 鳞片炸起,岩浆一样的红色从缝隙中溢出, 只是几息, 就血淋淋的一片。
“萨维尔!”江照远吓了一跳, 连忙变成人身,手虚虚地扶着红龙, “你不要死啊!”
红龙变回人形,脱力地靠在江照远身上,眼皮虚弱地敛着, 恨恨地轻捏了一下江照远的脸:“长那么好看的兔子小嘴巴怎么这么毒。”
“我只是……诅咒发作了而已。”他缓慢地喘气, 原本只固定在头部的疼痛蔓延到全身,比以前短暂,却更加剧烈。
“之前不是已经吃掉了很多……”江照远都因为这些诅咒和龙血的滋养, 变成可以完全掌控自己力量的小兔蝠了。
“神王的诅咒,容不得松懈。”如果之前没有停下对江照远的“喂养”,现在他也许已经完全祓除诅咒,但是,舍不得。
萨维尔神情有些脆弱,强硬地抱住江照远:“没事、没事,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江照远比他更脆弱,弱弱地推搡着:“萨维尔,你压到我头发了。”
他的毛不仅被养成了绸缎亮面毛,人形也变成了长发,之前能被萨维尔揉炸的毛毛们,现在被他用力一抱,有点疼。
“?”萨维尔不得不抬起眼皮,看看这小没良心的到底想干嘛,这是折腾他的时候吗。
他受伤成这样子,还用这么虚弱的语气说话,难道不应该像恋爱秘籍里说的那样,心软地抱上来,然后彻底结束冷战……
等等!等等!江照远怎么、怎么……
“你怎么变得……这么过分。”龙化而出现尖锐骨刺的手掌几次挡住眼睛,又忍不住移开,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江照远的身上。
脸还是那张脸,却像彻底绽放的花朵,从气质到眉眼,都散发着令人心神摇曳的韵味。
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像暴露空中的泡沫,江照远一个眼神看过来就已经毫无招架之力了。
这也太……超过了,萨维尔心脏都忍不住发颤,他怀疑自己脑袋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不然江照远怎么会漂亮成这样。
江照远还在那用眼神嗔他:“哪里过分,我就要过分!”
如果说原本的萌萌小兔蝠只是让人心软心动,现在的江照远,就是好看得很有攻击性,偏偏他又很会撒娇,让人觉得心里软得不行的同时,其他地方也硬得不行。
“完蛋了……”萨维尔迷迷糊糊地说,“你要是神族我当年说不定都投敌了。”
某种程度上很颜控的龙绝望地呜咽一声。
看着这张脸,以后吵架都吵不赢!
变回人形还没照过镜子的江照远哼了一声,只以为萨维尔又在哄他,他扒拉着萨维尔挡住眼睛的手,把脸怼到他面前:“你先解释为什么寝宫变成现在这样子!”
萨维尔呆滞的时候江照远趁机打量了自己住过一段时间的寝宫,直把江照远看得拳头硬了。
萨维尔做作地咳嗽了两声:“我很疼。”
江照远不在的时候,被诅咒折磨的红龙疯狂拆家,寝宫跟被犁了一遍似的,江照远坐在唯一完好的软凳上,气哼哼地把硬塞在他肩窝的萨维尔扶正:“装什么呢!之前不是很能扛吗,现在变成柔弱小龙了?!”
“你都不回家……”他还敢委屈,他最喜欢的小枕头都被挫骨扬灰了!
面对江照远的逼问,萨维尔老实交代,他没忍住把那些带有江照远气息的东西都吃了,月宫没敢进去,主要是怕真把江照远惹毛了。
江照远手指抵在萨维尔唇边蠢蠢欲动,眼看着就要气疯了扣嗓子眼,萨维尔连忙抓过他的手亲了亲:“但我只是把它们保存到了肚子里,没坏,真的没坏!”
彳亍,江照远面露冷笑:“在没看到东西回来前,我现在月宫住着,你不准进来。”
“别走……我不凶你了,我……”萨维尔拉住了他的手,他似乎在这次离家风波后长进了不少,嘴巴也长出来了,“我想一直看着你。”
“之前把我丢那里不管不顾——”江照远的输出被萨维尔打断了。
“我一直在看着你。”萨维尔认真地说,“我每天都躲在暗处看着你,你吃的喝的,都是我准备的,月宫也是我亲自建造的……”
可以说,除了工作和研究诅咒的时间,萨维尔都会悄悄去看江照远。
江照远抬了一下手,萨维尔立马把脸靠上去。
江照远扇人未遂,憋着一股气:“你怎么这么变态呀!”
萨维尔认真地说:“这是对昭昭兔的饲养标准。”
要一直小心爱护,严谨喂养,还要充分的丰荣和亲密接触……
“可是你都没让我有安全感!”江照远胡乱找茬。
他真是被萨维尔绕进去了,差点都忘了一开始出宫的目的就是找到剧情主线,好不容易接触到主角,又被萨维尔把进度扳回零。
萨维尔愣了一下,忽然说:“你现在饿吗?”
“什么嘛你别扯开话题——”江照远被他按住,胃部被大手按了一下,似乎判断出可以吃东西,扣在后颈上的力度瞬时变大。
他的尖牙刺穿了萨维尔的颈动脉。
要害被攻击导致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下意识的反抗被自己的主人紧紧压制住,萨维尔抱着江照远,混乱地喘息着,扬起脖颈,扣紧了江照远的手。
江照远愣住了,不是每个猎物都有勇气让他碰这里的。
萨维尔实打实的用行动向他表明——我把要害交给你,不要害怕,不要不安。
掌控我,让我不再说出不讨喜的话,掌控我,让我为你所驱使。
猎物主动的投喂很好安抚了江照远找茬的心,他的白发染上猩红的血,落在萨维尔肩窝里,与的红发纠缠到一块,好像要永远不分离似的。
萨维尔抬手的时候被江照远龇了龇牙:“没洗手别摸我!”
看起来又凶又可爱,像极了恶狠狠讨食却忘记自己还是个银色团子的崽子。
但又灼目得让人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萨维尔换了只干净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江照远的后脑勺,看他大口吞咽着血液,缓慢又细碎地笑起来。
等江照远吃饱了,他体内的痛意也转换成了另一种灼热的难耐,萨维尔迫不及待把江照远带到月宫,便掐住他的下巴吻上去,与他分享着更纯粹的灵力交换。
江照远嘴角沾染的血液被他涂抹到身上,又一点点舔舐干净。
直到这只小兔蝠,浑身都沾满了他的气息,萨维尔才说,他研究出怎么让诅咒不伤害江照远的办法了。
“现在似乎很适合一试。”
“唔——”江照远被他乱入暖泉之中,衣服像散开的花瓣,他站立不稳被萨维尔拉入怀中,水浪覆上身躯。
江照远舌尖被亲得发麻。
野蛮的龙愈发张扬,越坐越过分,还不停在他耳边夸他:
“好宝宝……”
萨维尔的立后大典遭到了些许的阻拦。
他坐在王座上,刻意没扣完的领口下露出小猫似的抓痕还有两颗明显是被某兔蝠咬下的牙洞。
春风得意的龙王今早是哼着小调来开会的,不仅没打人,还给每个人都上了果盘——虽然水果样式不太像是龙属生物爱吃的——但大家都战战兢兢地感恩戴德。
至于被惊掉的眼球,就无需再提了。
萨维尔神情微妙地再问了一遍:“哈?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他吃了一颗蓝莓,语气有些烦恼:“你们也知道,我整天工作身体劳累,听力不太好,你们王后让我多吃水果才好了一些。”
水果并不补脑子,陛下。
被贴脸秀恩爱的大臣低垂着眼睛,声音好像死了一般安详:“陛下,那位是什么物种?”
“这重要吗?”萨维尔探手,满脸不可置信。
大臣谨慎地补充:“您不提供的话,我们没法昭告天下。”
立后的难度不是性别,是物种哒。
“呃,蝙蝠?兔子?”萨维尔说一个,下面的表情就微妙一分。
活像他是个负心汉,只是想把人家玩玩而已——可是江照远是小兔蝠,他要怎么解释这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混血?!
萨维尔啧了一声,随口说:“是魅魔——行了吧。”
也许只有小说里的魅魔,才能配得上江照远这种无法言说的魅力了,萨维尔只想赶紧打发了他们,早点回去见江照远。
今早他起来的时候,某只兔还在睡觉,昨晚太累了。
萨维尔没想到这随口一说,下面竟然站出五六个人。
他们捧着一块封存着绿色卡片的水晶,领头之人义愤填膺:
“我已查明,这绝非本世界的文字。”
“无名无姓,无来处,无根源,如此可疑之人怎能成为王后!”
“这必然是精灵族特意为您设置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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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审核老师放过我……
第57章 王的诅咒
江照远蹭了蹭被子, 翻了个身,眼睛猛地瞪大, 昨晚萨维尔咬着他的脸亲了个遍,现在腮帮子隐隐发酸。
恍惚间以为自己要变成蜜蜂狗的小兔蝠连滚带爬翻下床,冲到镜子前:“我没毁容吧!”
地面已经全部铺上了柔软的地毯,江照远仿佛踩在云端,他撑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脸,手掌抚上脸庞。
他长大了。
他不仅长开了还长高了,江照远有些颤抖地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兴奋地跳了一下:“我成高阶魅魔啦!!”
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他说他长得像小屁孩了!
江照远变成兔子,欢快地转圈圈。
他跳到桌上把萨维尔留下的早餐吃掉, 又乐颠颠地想出门, 被萨维尔布置的结界挡住。
萨维尔让他帮个忙,今天多在月宫里待一会。
江照远抱着自动飞出来的衣服歪了歪头, 看在萨维尔语气非常诚恳的份上,他同意了。
但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事, 只是有一些人来月宫做客。
他没有招待他们, 只用好奇的眼神看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都露出非常扭曲的表情, 诚惶诚恐地离开了。
“塞勒斯,他们这是怎么了?”江照远问塞勒斯。
塞勒斯望着自己被勾住的袖口,沉默不语, 只是将眼神落在江照远的脸上, 久久没能移开。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半天前,有人挑衅龙之逆鳞的后果就是, 萨维尔差点在会议厅表演生吃龙属。
大家好说歹说劝下来,萨维尔才咬牙切齿地说:“你们熟悉他还是我熟悉他,他是不是祸端我自有定夺!”
“可是——”
萨维尔抬手,下面立马被手动收声,他勾起自己的发丝绕了绕,忽然说:“你们还没见过他,说这种蠢话情有可原,既然如此,去见一见吧。”
他看着手上那缕被江照远咬过的发丝,笑得阴恻恻:“省得以后有人不长眼惹了他,我还得亲自动手杀人。”
哪有群臣拜见还没结契的王后这种事,成何体统!
“陛下!”臣子们敢怒不敢言。
大臣们抱着恼怒和挑刺的心思赶来,最前面头发花白的大臣先点评了一番这月宫华而不实徒有其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被人提醒这是陛下亲自建的,他一口气没上来,被扶着去旁边休息了。
第二年长的大臣勇敢地继承了他的位置,小心翼翼踏入门槛:“天,这竟然是一整块水玄玉铺成的大厅,我去年求了陛下十个月他才肯给我一个巴掌大的!”
“缠龙柱?!陛下不是说不允许用缠龙柱了,我们当初请求他每一个府邸放一根缠龙柱方便监视天下他都不肯,这里、这里有二十多根……”
“只是这条走廊二十多根而已,月宫有二十四条围廊。”奥赛尔笑眯眯地说,他的心也在滴血,这得多少钱啊,他跟精灵族谈二十次的钱都不够买一根。
保皇派的老人家已经抱着柱子哇哇大哭:“陛下他双标啊呜呜呜!”
“这是龙鳞风铃?!”
“啊?这个不是陛下的珍藏天丝云吗!”
“这股味道,是玲珑月桂?!!”
还没走到桂树那里,已经阵亡了一半的人,被萨维尔的大手大脚刺激老泪纵横的大臣们跟乌龟爬一样跟在队伍后面,生怕不小心破坏了点什么,让自己家族世世代代沦为去冰原捞鱼的奴隶。
剩下的臣子都比较年轻,没有清晰体会过这些东西的珍贵,还能撑住。
所有人都觉得这王后必有邪异。
磨蹭了半天,终于到桂树下,等了半天的江照远向他们望去。
众人失语,唯有抽气声。
天光偏爱这座院落,亮晶晶的阳光打得树叶璀璨,衣摆坠满细闪,却依旧压不住树上那人的容色。
坐在枝头揽镜自照的美人,皮相清润,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肤如白玉,眉如轻羽,眼波流转,三分单纯七分馥郁艳丽,红唇轻轻抿着,勾唇一笑,便是十足的怦然心动。
身着银纱素窄长衫,桂花落在发间,疑似天上降凡星,清冷又让人情不自禁。
与神族高高在上的傲慢不同,他更轻盈,像萦绕心头的风。
月光成了精,便是这般模样吧。
让人忍不住想留下他,却又悲哀地清楚,没人能留下一抹月光。
臣子们耳边响起了萨维尔那句:
“你们去好好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异端?”
所有人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陛下说得对,他们是得来一趟,以防不慎惊扰了仙人。
他们仔细甚微地向江照远告别,转身向宫外走去,越走越快。
自始至终,江照远都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一句话都没说。
塞勒斯走在最后,被江照远喊住:“他们这是怎么了?”
他也是在回来后第一次看到江照远的脸,本就心思不轨的大将军站在旁边忍了半天,才没有直接冲过去抱住江照远。
“别发呆呀,快回答我!”江照远猛兔突袭,撞到塞勒斯身上,跟他超近距离逼问。
那张长开后如同馥郁艳丽花卉的脸就这么凑到他面前。
塞勒斯吸了一口冷气,撇过眼无奈地笑了一下:“你太好看……要是继续离我那么近,我就没法回答你的问题了。”
江照远蹭蹭蹭后退三步:“快说!”
“说了,你太好看了。”塞勒斯悄悄上前一步,不让他们离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