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生之后,家里公司正好进入发展的高峰期,爸妈不太能管到他,我又在外地上大学,和他见面聊天的机会更少。”
“我也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成了这样,不爱和人说话,看起来也是营养不良的瘦猴样。”
盛嘉听着心里有些发酸,他垂下视线,注视照片里与印象中毫不相关的“周子斐”,觉得好像自己似乎从来都不了解这个人。
他不知道周子斐的过去,不知道周子斐的喜恶,不知道周子斐在想什么,不知道周子斐曾为什么而笑过、哭过。
周子斐就这样忽然从天而降,成为了拯救他生活的勇者,但周子斐是如何来到他面前的,盛嘉一无所知。
“盛老师,周子斐有跟你说过他从前差点被人绑架的事吗?”
周子焕忽然转换了话题,提起另一件事。
盛嘉从那种莫名酸涩的情绪中脱身而出,他朝人点点头。
“那你知道他后来跟我们说什么吗,他说他当时觉得被绑了挺好的,被绑了会有很多人来找他,他就不会处于无人在意的状态了。”
周子焕叹了口气,那双和周子斐相似的眼睛流露出自责。
“是我和爸妈的错,我们都不知道他在学校过得不好,家里保姆也总是克扣钱,糊弄完一日三餐就离开,他那时候过得很孤单。”
长期处于这种状态的人,会渐渐觉得与世界失去了联系。
盛嘉在心里默声说。
下一秒,周子焕也说出了类似的话:“他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联,好像一个不存在的人。”
“所以后来,他被绑架的那个雨天,他甚至都没想过会有谁出现救他,他说他已经做好了断胳膊断腿的准备。”
周子焕走近一步,她定定地看着盛嘉,似乎接下来的话很重要。
“但是特别神奇,真的有人出现了,那个人穿着件白色短袖,胸口布料沾了红色染料,骑着一辆旧摩托,上面还印着‘汽车维修’四个大字。”
“那个人很瘦,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就是这样一个人骑着车把几个绑匪撞倒,救了我弟弟。”
周子焕说完顿了顿,仔细地观察着盛嘉的反应,见盛嘉一脸紧张地问“然后呢”,她先是怔住,随后又笑了笑,重新若无其事地后退一步,和人拉开距离。
“然后,我弟弟得救了,他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好像还是有联系的,至少那个救了他的人把他重新拉回了现世。”
“他开始尝试改变,因为想变得更好,不想辜负那个人舍身救他的好意。”
盛嘉隐约觉得周子焕话里有话,但周子焕只是简单替这段过往作结,便没再继续往下说。
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瘦弱、低头的男孩身上,盛嘉忍不住去探究周子斐是如何改变的,又是什么支撑他变成现在这样一个耀眼的赛车手。
他本以为周子斐一定是家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却没想到,周子斐的少年时期和他一样,度过了一段相当灰暗无光的时间。
盛嘉在这一刻,真正对周子斐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想知道周子斐的过往,想知道周子斐在遇到他之前,走过的每一步。
“其实我弟弟是个特别认死理的人,天真又认死理,对自己认定的事,哪怕打,哪怕骂,怎么劝都没有。”
周子焕像是叹息又像是感慨地说,她望向一旁陷入沉思的盛嘉,心里突兀地冒出一个疑问。
如果盛嘉知道周子斐为了找他,偏执到不正常的那一年,还会接受周子斐吗?
她只是想试探一下,想再确认一下,盛嘉就是周子斐口中那个“永远值得”的人。
“盛老师,周子斐之所以想去当赛车手,是因为他喜欢追逐的感觉,他喜欢……追逐一个走在前方的目标,。”
“在比赛时,他永远都会盯着那一个目标,不管有多危险,哪怕是耗尽体力,他也要不惜代价地追逐这样一个目标。”
“哪怕这个目标,他整场比赛都没办法靠近,他也不愿意松开方向盘。”
周子焕的目光变得有些悲伤,她看向面前这个男人。
盛嘉身形纤细,头发乌黑柔软,五官算不上精致,但却秀丽异常,气质如同春风一般和煦。
他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相处起来也很温柔的人。
但温柔的人往往才最难走进他的内心。
“我问过他,我说,要是你永远追不到怎么办?”
“他告诉我,追到了是他幸运,追不到,他不会怪任何人,大概他注定没有这个运气,但只要走过这一程就足够了,他已经很满足了。”
周子焕语气变得迷惘,面朝窗外,喃喃问出声:
“盛老师,你说这对他来说,是好是坏呢?”
“你……又会怎么想呢?”
直到今天,周子焕依然记得周子斐在寻找盛嘉那段日子里的疯样。
她的弟弟当时说:“他是我和这个世界的连接,找不到他,我也没什么生活的热情。”
可是偌大的城市,有那么多家汽修店,有那么多旧摩托车,又要找多久?
要是找不到了怎么办,要是对方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怎么办,要是对方甚至……不在了怎么办?
周子焕反复这样问周子斐,周子斐却只是顶着一张憔悴苍白的脸,云淡风轻地说:“那就找一辈子,找到我死。“
找一辈子,找到他死。
她觉得自己的弟弟疯了。
找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胸口布料沾了红色颜料,骑着印有“汽车修理”大字的旧摩托车的男人。
要找这样一个男人找一辈子,找到死。
爸爸妈妈不要了,姐姐不要了,连学都不想上了,就要指望这样一个男人活了。
周子焕那天第一次在周子斐面前哭,她抱住周子斐,大哭着求他别这样。
可周子斐同样紧紧抱住她,留着眼泪说:“姐,我就想找到他,我知道我说出来你不信,但从他出现的那一天起,我觉得我的使命就是爱他。”
十五岁的男孩说爱,多可笑。
可周子斐做到了。
他先是以海底捞针的方式找到盛嘉,又在这之后,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虽然他结婚了,我不好再去追求他,可是或许有一天他会有需要我的时候,那时候我要以最好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于是周子斐慢慢变得帅气、高大、光芒四射,但同时,甘愿以一个影子的身份跟在盛嘉身后,像个忠诚的骑士,守在角落,等待着主人的目光发现他。
他替盛嘉安排了工作、房子,甚至是盛嘉丈夫的工作都有周子斐的手笔。
而现在,周子斐果真带着盛嘉来到了她的面前,还是以恋人的身份。
周子焕不禁苦笑,或许,这世界上真的有人的使命,就是与另一个人相爱。
这边盛嘉听到周子焕的问题却是沉默许久。
他再次将翻到一半的相册翻回第一页,手指轻柔拂过周子斐在襁褓里的照片。
医院小小的婴儿床边围着不少人,他们都脸上带笑,而下方写着周子斐的出生日期。
那一年,盛嘉十岁,正处在盛千龙和陆荷闹离婚的时期。
原来他预感自己要失去一个爱自己的人时,在另一座城市,已经出现了一个会在二十余年后,给他无数次温暖拥抱的人。
“周小姐,我很难说这是好是坏。”
“对周子斐来说,他也只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对他来说,他的快乐就在于追逐。”
“他自己不是说了吗,能够追逐到是他的幸运,不能,他也不会怨谁,所以这一切是好是坏,我的看法如何,对他而言都无所谓,在这个过程中,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盛嘉抬起头看向周子焕,认真地回答。
关于周子斐,他的确还有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可他愿意给周子斐支持,愿意理解这些在周子斐家人眼中“不知道是好是坏”的事。
就像周子斐见过他第一百次狼狈,却还要第一百零一次抱住他。
可相爱不就是这样吗,尽管全世界都对你有偏见,还有我会陪你走下去。
所以盛嘉要大胆地为周子斐说话,他要坚定地告诉周子焕,他接受这一切。
“子斐总跟我说,只要我开心就好了,所以周小姐问我的想法,我也只会说,子斐开心就好了。”
周子焕闻言,深深地注视盛嘉,她的眼眸有那么一瞬间闪动出水光,却随着她偏头眨了一下眼睛的动作,很快消失。
“幸好周子斐不在这,不然他听见了,今晚又要高兴地睡不着觉了。”
周子焕轻笑着开口,她将自己手上的相册整理好,重新放回书柜。
“刚刚的话,盛老师别放在心上,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很多事情我早已经过了会反对的那个阶段了。”
“什么……?”
盛嘉疑惑地眨了下眼。
“还有,盛老师,你面对周子斐也得学会该拒绝的就拒绝,这小子想了你那么久,肚子里坏想法可多了。”
周子焕自顾自地走至门口,转头等待盛嘉一起出书房。
盛嘉一时更加困惑,没太明白周子焕的意思,但见周子焕已经打开门要离开,于是便匆匆将相册放在桌上,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书房,说话声渐渐远去,而书房打开的窗户此时卷进一阵轻风。
摊开的相册被吹得哗啦作响,最后停在某一页,上面是盛嘉穿着白色西装站在婚礼司仪旁的一张照片。
他脸上挂着浅笑,眉眼弯弯格外漂亮,却只露了半个身子,似乎拍摄的人很怕被发现,于是只能趁人不注意悄悄拍一张。
哗啦、哗啦……
页面朝前翻舞之际,飞快地出现了盛嘉在幼儿园弯腰和小朋友说话的照片,盛嘉在超市低头挑菜的照片,盛嘉站在马路边等红灯的照片——
这本相册剩下一半竟然全是盛嘉的照片。
时间从他的二十六岁,横跨至三十二岁,整整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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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所有的偶遇都是蓄谋已久
穿过走廊, 盛嘉在楼梯口便看见了等待的周子斐。
他心情复杂地应了一声,而周子焕见状悄声从另一侧下了楼,将空间留给两人。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没说我坏话吧?”
周子斐笑着将盛嘉颊边碎发别到耳后, 实际心中也很忐忑, 从前他做了太多疯事,周子焕随便提起哪一件, 说不定都会吓到盛嘉。
盛嘉摇摇头, 他朝人靠近一步,先是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扯了一下周子斐的袖子, 示意对方低头听自己说话。
“周小姐给我看了你的照片,看你现在的样子,我都不知道你以前竟然那么瘦弱。”
热乎乎的呼吸洒在周子斐耳边, 他闻言一愣, 目光落在盛嘉脸上, 竟发现那双眼睛里藏着丝丝缕缕心疼。
“那也是以前, 现在我可不瘦弱, 来, 盛老师感受一下。”
周子斐轻飘飘地略过从前, 他抬手将人一把搂在怀里, 手臂发力, 鼓起流畅的、硬邦邦的肌肉线条, 又握着盛嘉的手放在上面。
他看起来并不太在意这件事, 只是眉眼带笑地逗盛嘉,一会儿拽盛嘉去摸自己的腹肌,一会儿又说要单手把盛嘉抱下楼。
“你、你别瞎闹, 快松手……我不摸……”
盛嘉红着脸想把手抽出,却被周子斐捏住手腕往衣服里带,他指尖收紧想要握成拳头躲开,可感受到那温热、充斥力量感的男性躯体,又开始好奇。
“盛老师害羞了?”
“那我们去卫生间……”
周子斐低笑着抱人去二楼卫生间,盛嘉当即要挣扎,但被周子斐扣住下巴飞快地探舌吻了一下后,也只搂住周子斐脖子,任人带进卫生间。
盛嘉刚进卫生间,就眼前一花——
周子斐竟然直接把上衣脱了,大大方方地露着上半身。
“宝贝,你看。”
周子斐身上的柑橘味袭来,盛嘉赶忙闭上了眼,他脸颊飘起红晕。
“我、我不看!”
然而他推拒的手却直接按在了周子斐胸膛,白皙修长的手指陷进去,几秒之内,盛嘉似乎整个人都“腾”地一下,从脚到头冒起烟,连修剪圆润的指尖都羞得染上浅粉。
周子斐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两只颤抖的手,拖长了语调,感叹道:“哇哦——”
“没想到盛老师这么好色,嘴上说不看,但手上摸得倒是挺快。”
盛嘉马上睁开眼睛反驳:“我不是!”
视线随之向上抬,他和周子斐调笑的目光对视,像被烫到一般,立刻缩回了手,同时转过身背对着周子斐。
盛嘉觉得自己发起了高烧,他头晕眼花,连呼出的鼻息都滚烫异常。
“别松手啊,我又没说不让你摸,我身上哪里你都能摸……”
周子斐从后抱住盛嘉,他的手臂横贯在盛嘉腰间,赤裸的胸膛刚贴上盛嘉脊背,便感觉到怀里的人一颤。
“你、你赶快把衣服穿好,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盛嘉挣扎了下,但周子斐肌肤上的温度和气息却一个劲地往他身体里钻,像有无数条小蛇在吐着蛇信子舔舐,让人腿脚发软。
“那怎么行,得让盛老师清楚地认识到,我现在很强壮,不仅不瘦弱——”
周子斐偏头,一双唇贴着盛嘉耳侧向下游走,最后在那白净脖颈处停留。
“力气也很大。”
话音刚落,盛嘉脖子一热,皮肤上便多了一个爱心形状的红痕。
“哈……”
盛嘉当即身子朝下一坠,一股热流从身体内部涌出,冲刷着他的感知。
周子斐眼疾手快地将人抱紧,才没让盛嘉直接腿软地跪倒在地。
“还不承认自己好色,明明被亲了下就要不行了。”
周子斐收紧手臂,手掌掐着盛嘉的腰,他喘着气开口,些微气流吹进盛嘉耳道内,让人耳朵发痒地躲了下。
但身体却已无处可逃。
盛嘉闭着眼朝后靠在周子斐怀里,两手无力地搭在那肌肉虬结的手臂上,连上衣被掀开一截都毫无所察。
“宝贝,看镜子,你才是太瘦了……”
周子斐手指托着盛嘉的下巴转了个方向,盛嘉睫毛濡湿地看过去。
镜中两个人前后侧身站立,周子斐本就肩背宽阔,如今脱了衣服,肌肉更加明显,脊背如同起伏的山峦,他的体型简直比周子斐直接小了一个号。
而周子斐一手正卷着盛嘉毛衣下摆,露出了那薄如纸张、白得发光的腰肢。
一瞬间,盛嘉白皙纤细的腰和周子斐肤色稍深、线条硬悍的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腰也这么细,这么软,感觉轻轻一掐都要断了。”
宽大的手掌覆盖住腰侧,揉捏了一下,果不其然盛嘉腰腹收紧,在空中轻晃。
“宝贝的腰又薄又细,难怪装不下什么东西,吃一点就撑了。”
周子斐轻声开口,粗糙的掌心在柔软的肚子上摩挲,摸得盛嘉呜咽着拧腰要躲。
“别、别摸了……好痒……难受……”
盛嘉眼角发红,躬着身子不肯让周子斐再碰。
“那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周子斐手掌下滑,握住盛嘉两侧胯骨,他低头先是啄吻盛嘉的脸颊。
“亲……哪里?”
盛嘉小声问,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泣音。
“亲亲宝贝的肚子,好不好?”
周子焕在第四次告诉周佳奕,盛老师在忙,他和舅舅有事要聊后,终于不耐烦了。
她的目光探向楼上,表情先是严肃,然后皱着眉,最后颇有些大惊失色。
这两人不会在楼上办起事了吧?
家里可什么东西都没有,而且周佳奕一个幼儿园小朋友还在呢,要是他趁自己没注意跑去二楼找他们……
周子焕坐不住了。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上楼稍微提醒一下两人,二楼传来了动静。
周子斐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脸上带有某种成年人都懂的餍足,但他的上衣却没整理好,衣领有一截翻了进去,衣摆皱巴巴的,还疑似沾上了深色的不明液体。
而盛嘉面色潮红,头发汗湿地贴在额上,表情异样地捂着自己的肚子,下颌处有一个十分明显的淡红色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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