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若真如周岱所言,那圣殿扩展势力专挑对修炼有向往但自身资质普通的富家弟子下手,那用楚家的民间势力来调查,是最合适的。
毕竟许多凡人间的事情,修真人士其实并不清楚。
像秦铮,虽然先前是通天门重点栽培,前途无量的首席大弟子,对此事就一无所知。
不知道为什么,楚煜忽然想到了当年他和燕疏星,从长宁赶往葫芦岛时,途经某地,见到的祈神活动。如今时隔多年,他连那地名都忘记了,但当时那些人宛如跳大神一样的画面一直在他心目中,印象深刻。
楚煜和秦铮脚程都很快,不多时便回到了安置萧尔雀和小海妖王的客栈。
此时天色已然擦黑。
萧尔雀在天柱大会时见过秦铮的面,知道他的身份。他不愿暴露在他们面前,因此回到客栈之前他就自行离开了。
楚煜也不知道他藏在什么地方。
客栈中,萧尔雀和小海妖王已经醒了,但看起来似乎没醒多久。
楚煜推门进去时,萧尔雀正坐在床上,一脸迷思的皱着眉头自语:“我不是在天外楼和那店小二理论么?怎么睡到这里来了?”
看到楚煜,他问:“诶?你去哪了?”
楚煜脚步一顿,晃了晃他带回来的食物,道:“饿了,去吃了点东西,天色也不早了。”
萧尔雀往外看了看,疑惑:“是啊,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楚煜又是一顿,道:“唉,是啊,大概是你这些时日太过辛苦了。本是我提议找个客栈歇歇脚午休,谁知你竟然一觉睡到了傍晚,比我睡得久多了。”
萧尔雀挠挠头,“哦……是吗,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楚煜微笑,“是啊。可能你睡得久了,还没清醒过来。”说着还帮他们倒了杯茶水,把他买回来的吃食摆在桌上,“来,喝点水吧。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睡了这么久是有些饿了,萧尔雀和小海妖王下床来到桌边,边吃边喝。
“我怎么感觉我还忘了点什么事情……”萧尔雀喃喃道。
“咳……”楚煜在旁适时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也没什么紧要的。”
“哦!我想起来了!”萧尔雀喜道,“咱们这次下山不是来找厨子的嘛!那天外楼的厨子呢?”
“咳、咳咳,”楚煜被他一惊一乍吓了一下,喝水掩饰,脑中急转,“你忘了?是你说他们天外楼都是见钱眼开的财迷,不配上琉仙宗。不妨事,好厨子有的是,再找也就是了。”
“哦……也是。”萧尔雀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想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现已入夜,楚煜几人便宿在云溪城,明日再回琉仙宗。
当晚,楚煜沐浴时,有些疲惫得靠在木桶边缘,闭目回想今日下山所遭遇的桩桩件件,短短一天,却发生了许多事情。
从在天外楼听葛家那人所言琉仙宗,到后面遇人劫杀,再到得知一个隐藏的逐步扩张的势力——圣殿。
他现在所处的环境,绝对算得上凶险。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想办法,找到琉仙宗所封印的那片心魂的所在,然后尽快将其吸收了才是。
至于琉仙宗对煞和他的态度……他此刻还捉摸不透,但是对于煞他别无选择,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感到水温有些凉了,楚煜起身,穿上一席里衣,看到方才更衣时挂在一旁的黑玉,拿起黑玉轻轻摩挲着,楚煜走回床边坐下。心中又是一阵尖锐的痛。
也不知道,燕疏星现在怎么样了。
距离燕疏星受伤被魔主带走,已经两月有余。
那日他被伤得那样重,不知现在如何了,能否痊愈。
楚煜想着,不由担心起更多。
自打当年寻到六岁的小燕疏星时,他便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也没有和太多人相处过。也不知道他这次被魔主带走,在魔域住不住的惯。那魔主,也不知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越想心越痛,楚煜不禁闭眼,用力握紧手中的黑玉,力气大到指尖泛白,掌心都隐隐作痛。
忽然间,楚煜感觉自己身体一轻,软倒在床上,下一刻,他仿佛被撕扯着离开原地。
眼前一道浓烈的白光闪过,楚煜双眼不禁闭上,待他再睁开时,就发现自己仿佛身处一个幽暗的山洞之中,面前有着一个巨大的,氤氲着热气的水池。
洞壁上昏黄的烛火幽幽晃动着,照亮着这一小处山洞,也令楚煜得以看清,池水中有一个人,双目紧闭靠在池边。
赫然是他方才还在记挂忧心的燕疏星!
一时间顾不上深究这里是什么地方,也顾不上深究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楚煜急切得跑过去,跑到他身边,叫他:“小星星,燕疏星,是你吗?”
开口时,才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原来,原来他有那么那么想念他。
但是并没有得到回复。
燕疏星坐在那里,黑色的池水淹没了他的腰,而他双眼闭着,额角还不停渗出汗滴,显然实在承受某种痛苦。
楚煜看着,恍惚想到了十年前他们初到葫芦岛,青椽帮燕疏星重塑灵脉,泡灵力池的场景。
泪水几乎是不受控得涌了出来,楚煜伸手,想去摸燕疏星的脸,却在指尖即将碰到人时停住了。
他很怕。
怕眼前的人不是真实的,怕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如镜中花水中月的虚幻泡影,怕他根本触碰不到他,亲手将这泡影打碎。
就在此时,他的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攥住,楚煜一怔,接着就被那只青筋暴起的手掌大力扯进了水池之中!
身上薄薄的里衣瞬间湿透,而就在滚烫池水即将淹没楚煜的口鼻前,燕疏星另一只手及时接住楚煜,揽着腰将他压在自己怀里。
楚煜睁开眼睛看到面前人时精神都有些恍惚。
是梦吗?怎么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感觉再次触碰到燕疏星时痛到呼吸不过来。
但是燕疏星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楚煜抬手摸燕疏星的脸颊,一声声叫他的名字,用视线认真描摹这张脸上的一切细节。像是想要将缺失的两个多月都给狠狠弥补回来。
池中之水已有沸腾之势,滚烫热烈。这点温度对他们而言当然没有半点威胁,但此时却显得过分高了。
楚煜整个身体燕疏星一上一下两只手托着,两个人之间只隔着薄薄的一层湿透了的里衣,靠得无限近,他们身体的温度似乎已经比池水都要高,心跳和血液流动的速度也在不断攀升。
“楚煜……”燕疏星眉心皱着,低低唤了一声。他此时仍是没有睁开眼睛,楚煜甚至不知道他的意识是否清醒,但是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日日牵挂惦念的脸,也许是因为这池水太热,楚煜感觉自己似乎是要失去理智了……
在他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低头贴了上去。
唇舌相接,从最开始的轻柔触碰愈演愈烈。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两个人像是两只野兽,凭借毫无章法的本能撕咬啃噬来拼命贴近对方,宣泄某种难以宣之于口的情感。
燕疏星的一只手臂轻松圈住楚煜的腰,用力得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压碎揉进自己身体里。
事情逐渐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楚煜头脑昏沉中尚有半分清明,让他觉得似乎应该停下来。
但他做不到。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不断叫嚣。
楚煜知道,他已经伪装不下去了。
不管了,如果真的是梦,那就放纵一次吧。
楚煜猛然惊醒时, 发现自己还躺在客栈的床上,忙低头一看,衣服好端端得穿在身上。
所以, 所以真的是梦么?
可是这梦也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感觉自己腰好痛。
他竟然做了那样一个梦……楚煜咬住自己的嘴唇,一阵脸热,迟来的羞耻有点过于汹涌了,楚煜下床猛灌一杯冷掉的茶水。
脑海中幽幽一个声音响起:“你若是再晚回来些,这具躯体便是我的了。”
楚煜一怔:“什么意思?”
难道他方才不是睡着了么?
煞的声音饱含遗憾:“你的神识突然离体, 难道自己竟没有察觉?若非我一直沉睡, 醒来后为时已晚,早就可以夺舍你这具身体了。”
神识……离体?
楚煜端杯的手僵在原地, 双眼倏地睁大。
是了!当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撕扯着,就好像灵魂被硬拽出来似的。
他早该意识到的,但他见到燕疏星后根本没想那么许多, 醒来后也无暇多思, 此时经煞一说, 他才回过味来。
所以他是神识去了燕疏星身边?他真的见到了燕疏星??可是神识,怎么能和真人的身体……
念及此, 楚煜脸上又是一烫。
不, 应该不是的。神识终究只是虚体, 倘若他面前出现一道神识, 他就算看得到,也不可能触摸得到。
那唯一的解释只有……他见到的燕疏星也是神识!
楚煜猛然看向床榻上那枚古朴的黑玉。
魔主洞府内部深处, 一个幽暗的洞穴前,两道狗影鬼鬼祟祟。
其中一只低声呜呜着,另一只不时也呜一声嗷一下的。似乎是用他们特有的语言在交流。
此处幽深隐蔽, 鲜有人来,只每隔一段时间,会有魔族婢女专门来此询问洞穴内的情况。
忽然其中一只狗耳朵晃了晃,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眨眼间变成一个黑衣少年,拍了拍另外一只,“有人来了!快!”
另外一只显然迟钝一些,听到同伴说话才察觉到异常,也变幻成一个和另一只长相一模一样的黑衣少年。
正在此时,一名魔族婢女走到洞穴前,对他们笑道:“二位祸斗大人,魔主听闻少主又进入了魔血池,特意命我前来问问。少主分明昨日才从里面出来,怎么时隔不到一天又进去了?”
“因为少主生——”
“姐姐!少主的心思,从不曾与我们讲呀。”聪明的那个打断了呆呆笨笨的那个,一脸无辜得看着面前的美艳女人。
魔族婢女微笑一下,似乎对于问不到答案早有心理准备,“那请二位大人转告少主,魔主的建议是,修炼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欲速则不达。若是急于求成导致根基不稳,那便得不偿失。”
“哎,分明就是少主特别生气,你怎么不让我讲呀。”呆呆笨笨的那个垂头丧气,“少主气得让我们不许变成人形,必须以犬的形态趴在这里替他守门谢罪,可见他真的气得很严重!”
“还不是因为你!”聪明的那个抬手敲他的脑袋,“让你没好好看住人,我不过只是离开撒个尿的功夫让你看一下,你竟然都看不住!叫他们在回魔域的路上自尽了!只带回来两具没有用的尸体,害少主连他们的身份都问不出来。告诉魔主又有什么用,让魔主知道了,魔主也只会再罚你!”
“那、那我哪里知道他们会直接自尽啊,我,我,我只不过是,看到路边、路边的那朵花开得很好看,走神了一下下而已……”呆呆笨笨的那个委屈的有点结巴。
“笨蛋!你应该庆幸少主的哥哥没有因为那两个人的偷袭受伤,否则的话,少主只会更生气!”说着,他还上下扫视同伴一眼,调笑道:“你说你跟人家签订了血契有什么用?等到真有什么危险,你传送过去,不会反而害了人家吧?”
“你、你、你胡说……!我、我不跟你说话了!”说着转过身去,变成祸斗犬的模样,趴在地上呜咽一声,看起来要气哭了。
聪明的那只见状有点慌张,“诶诶你别哭啊,我这不是陪你一起在受罚嘛……”说着也变成犬形,趴在他身边。
而洞穴内,他们的少主,燕疏星此时已然从逼迫自己修炼的状态中醒来,怀中空空的感觉,让他有些失落。
然而下一瞬,这失落便荡然无存,燕疏星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依旧麻麻的,有着轻微刺痛。
嗯,楚煜咬的。
燕疏星忽然笑了起来。
然后甚至笑出了声。
用力握紧手中的黑玉,其实他之前也没想到,甚至不敢相信,这东西竟然真能让他相隔万里见到楚煜,还可以让他们之间互相接触。
嗯,很亲密很深入的接触。
虽然并非他们的本体,只是一缕神识。
但这已经足够了。
至少他可以确定,楚煜对他的心意,和他一样。
因为唯有真正心意相通的一对恋人,各执一半,才能借此灵玉神识相会,已解分隔两地的相思之苦。
他们见到了,说明当我在想念他的时候,他也在想我。
然而转念想到楚煜先前遭遇的袭杀之事,燕疏星面色一沉。楚煜身边如今危险重重,他们却连敌人的身份都不明确。除此以外,那个煞在楚煜体内,本身就是一件极危险的事情。
他甚至希望楚煜停下来,不要再继续寻找煞的心魂碎片。但他也知道,他们并没有选择。
在楚煜去玄冰楼救他时,在引煞咒的作用下吸收了第一缕煞的心魂碎片后,就注定了今后的一切。
轻轻抚摸着属于他的那一半黑玉,燕疏星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继续修炼。
他必须要尽全力,强大自己,才能在这危险重重中,保护楚煜。
楚煜隐约猜到了他神识离体还见到了燕疏星,应该是那黑玉的作用,因为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联系了。
坐会床榻上拿起那枚黑玉,楚煜又尝试了一下,然而这次,却不见有什么动静了。
还没有搞清楚这东西的使用方法和触发契机,楚煜有些遗憾。
不过他很快调理好了,至少他知道之后还有希望!只是可惜这次见到燕疏星,还是没能知道他如今的情况。
一想到他们神识见面都做了什么,楚煜猛的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下次若是再有机会神识见面,不能再那样意乱情迷了……必须要好好问问燕疏星的近况如何!
萧尔雀和小海妖王都精神抖擞,他们甚至还想继续在云溪城游玩,楚煜否决了这个提议。
并且十分强横武断得教育萧尔雀:“该长大了,你比我还年长数十岁,怎么能一天天只想着玩?好好修炼才是正经事!走!我们一起回琉仙宗!”
萧尔雀一开始还有些不乐意,不情不愿地和他们一起往回赶。
然而很意外的,他们刚刚出了云溪城,就遇到了一位琉仙宗的弟子。
远远得看到来人,萧尔雀惊喜,忙对远方挥手:“邹师兄——!邹师兄——!”
一边还给楚煜介绍:“这是我师兄邹季仁!仅次于唐师兄之下,他也很厉害的!不知道他这次下山,我爹又给他派什么任务了……”
而直到邹季仁走近,他们才发现事情似乎不太对。
邹季仁右手抓着一把剑,然而他的左臂,竟被从肩膀处齐齐斩断!只是那衣服的破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止血,但效果甚微,鲜血还是不断得向外渗,他走路的步伐也很凌乱,呼吸急促,没有半点高手模样,显然伤势极重。
萧尔雀眼睛立刻红了,跑着迎上去,“邹师兄!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萧师弟,宗门有变!长老特命我来寻你,要我将此剑交付于你。”邹季仁沉声道。他用灵力强行压制伤势,声音倒还沉稳。
然而这话听在萧尔雀耳中,却如五雷轰顶。
“什、什么意思?宗门有变还要出来寻我是什么意思?我们快点回去啊!”萧尔雀说着就要往琉仙宗的方向走。
邹季仁猛地拦住他,“师弟!长老的意思是,你不能回去!”
萧尔雀双眼通红:“什么叫不能回去!我也是琉仙宗弟子,如今师门有难,却不让我回去??你的意思是让我做逃兵?!”
“你回去也没有用!”邹季仁怒声喊道。
萧尔雀登时怔住。
“师弟!此次事件非同小可,琉仙宗不可就此灭亡!我们必须保存力量!你更是不能出事!”邹季仁道,“长老已经安排好了宗门弟子的安身之处,葫芦岛的秋无际师兄已经协助保护一批人从后山离开。你随我走,我会带你去那里与他们会合。”
相似小说推荐
-
变成鱼后被阴湿男鬼养了(云野天梦) [穿越重生] 《变成鱼后被阴湿男鬼养了》作者:云野天梦【完结】晋江VIP2025-12-23完结总书评数:1314 当前被收...
-
倒霉直男被强迫的一生(蓉阿) [近代现代] 《倒霉直男被强迫的一生》作者:蓉阿【完结】晋江VIP2025-12-23完结总书评数:1827 当前被收藏数:7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