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煊脸色骤变,径直向外出门,“他出发不久。”
柴芝元抬头,“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楚煊不语,只是向外走。
柴芝元慌忙跟上。
柴芝元带楚煊御剑赶路,路上,楚煊告诉他,寒霜是清韵舫的人。
柴芝元又是一惊,旋即想通其中关节,“想来是我师父用肉灵芝与清韵舫那女子交易,那女子又用肉灵芝,将楚公子骗了过去。”
两人赶到醉烟楼,果然不见寒霜,却见到了雁遥归。
雁遥归见到楚煊来醉烟楼,登时一愣,下意识想躲。
不想楚煊径直向他走来,抓着他就问:“寒霜呢?”
雁遥归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听、听姑娘们说她有事出门了……”
“去了哪里?”
雁遥归愣愣摇头,“都,都说不知道。”
楚煊甩下他转身就走。
雁遥归觉察不对,追过去要问,“怎么了?诶!楚大哥!”
楚煊和柴芝元已然腾身而起,不见踪影。
柴芝元在前御剑,越来越急,“那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没听到楚煊答复,柴芝元回头,就见他手持一白玉罗盘,罗盘简单精致,边缘雕刻一共六只飞鸟。还有一处,像是被毁了。
随着楚煊的操控,很快,一只灵鸟突然破空而出,向前飞去。
而罗盘上的一枚雕刻,无声碎裂,只剩一片细纹。
楚煊:“跟着它。”
“好。”柴芝元应声而动,“那日我见楚公子身上也有一枚与这罗盘相似的玉佩,原来竟是七对双生鸟。这件法器倒是颇为精妙。”
楚煊不语。
连客套都懒得和柴芝元客套。
柴芝元自知他心中担忧,道:“多谢楚兄。”
“我是为了我弟弟。”楚煊冷声道,“如果可以,我们家不想与你们修真人士扯上半点关系。”
柴芝元眉目黯淡,不再说话。
两人跟随灵鸟一路西行,抵达那处农舍。
他们甫一现身,便有两名跟在楚煜身边的暗卫出现,对楚煊道:“主子!二少爷与首领在里面,我们进不去!”
楚煊点头。
灵鸟在屋顶盘旋不下,显然也想进去,但是无法突破。
柴芝元在旁,神色凝重:“是我师父锁住了这方空间。”
楚煊:“有什么办法?”
柴芝元抬手掐诀,“我姑且一试。”
然而还不待他开始,屋中骤然闪出一个人来。
寒霜手持肉灵芝,看到院中情景,顿时眸光一闪,弯唇笑道:“哟,好热闹啊。”
楚煊看到她,一个手势,当即出现三名暗卫上前要生擒寒霜。
然而寒霜“哈哈”笑了两声,飞身后退,一转身间,便消失无踪。
只留下一串话音,“你们自己玩吧,本姑娘不奉陪了!”
“不必追了。”柴芝元开口,叹道,“我们不是她的对手。还是眼下要紧。”
说着,一道白色光纹徐徐向前扩散,然而还没触到那小屋,便被猛地弹了回来。
柴芝元猛地退后两步,堪堪抵住冲击。
站稳脚步,柴芝元摇头,“不行。”
楚煊压抑着怒气,“你们师徒之间,就没有什么独有的沟通方式?”
柴芝元颓丧,“师父已经多日不在山中,也不曾见我。两日前他终于回山,我前去拜见,他也不肯理我。”
“那眼下这事要怎么办?!”楚煊控制不住,急道,“你们玄冰楼都是一群疯子吗?你师父要对我弟弟做什么?!”
柴芝元看起来比他更急,他一直摇头,“我、我不知道……”
蓦地,他动作顿住,猛一抬头,“我去求我门掌教!楚兄,还望在这里稍等片刻,切勿冲动!”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柴芝元火急火燎赶回玄冰楼,一路向里,径直去往最深处的一处院落。
此处最为僻静,少有人来。
正是玄冰楼掌教,聂黎天的住所。
他已在此闭关多年,不许人来探看。
院中花草无人打理,一片残枝败叶,荒芜遍地。
简直就像一片废弃的荒野。
柴芝元也是首次踏足此地,见到面前场景,耸然一惊。
然而此刻他顾不得多想,穿过荒芜院落,柴芝元在外扣门,高声呼道:“弟子柴芝元求见掌教师尊!”
无人应答。
柴芝元等了须臾,心急如焚。
太久不见掌教的面,他摸不准掌教脾性,更不知他是否知晓富衍所作所为,以及对于富衍的态度。
但无论如何,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柴芝元在门前跪下,颤声恳求:“掌教师尊,我师父有危险,求您救救我师父!
“师父如今走火入魔,已经种下孽根,弟子恳求掌教师尊出手,救我师父一命,以免铸成弥天大错!”
柴芝元说着,悲痛欲绝,不由呜声哭了起来,颤抖着捂住心口。
他也不知为何,他师父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终于,门开了。
房中漆黑一片,一道高大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柴芝元脸上泪痕密布,抬头,“掌教师尊……”
不大的农舍中,一片寂静。
燕疏星业已疼昏过去,两只手被钉在身后墙板,鲜血顺着他的手掌,蜿蜒而下。
富衍看着对面楚煜站起身来。
他是楚煜,但又……不是楚煜。
果然,果然这小杂种的血能将它唤醒!
富衍也站起身来,目光隐隐透出疯狂。
他不惜耗费三十年寿元将修为境界逼至洞虚巅峰,就是为了此刻。
上一次他准备不足,与宝物失之交臂反受其害,这次,绝不会放过机会!
“楚煜”站直身体,似是有些不适地,轻轻转动一下脖颈。
他看起来很不习惯,抬起两只手,注视着这副手掌。
细白的一双手,指甲修剪整齐,掌心太过柔嫩了些。
轻轻握拳,几乎是没什么力量。
放下手臂,“楚煜”复又看向对面。
富衍再次触及那双眼睛的漠然视线,仍是不由自主地忌惮。
旋即稳住心神,富衍开口,“你是器灵?楚家小子不过是一个钝灵根的废物,你不如,归降于我!”
“楚煜”听罢,并不作声。
轻轻抬脚想要向前一步,却微微踉跄一下,缓了片刻方才站稳。
一步步向前。
看他不理会自己只是逼近,富衍心中生怒,不乏警惕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为我所用,必然比跟在这个废物身边更好!”
“楚煜”仍是不语。
富衍心头火起,怒极反笑,“好,好!你既这般不驯,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富衍眼神凶暴,双手缓缓抬起。
磅礴浩瀚的灵力宛如潮起一般在这农舍中轰然汇聚,土木砌成的房屋似是不堪承受这种压力,急速晃动起来,细碎的泥土在各处扑簌簌掉落,一个个细小的孔洞出现在房顶和墙壁上,孔洞越来越大,接着,猛地迸裂开来!
轰——!
炸雷般一声巨响,屋子崩毁,带起万丈尘土飞扬。
待尘土消散,数万支密密麻麻的光箭齐聚富衍身周,飞速旋转。
无形气流汹涌翻滚,富衍长发翻飞,衣袍猎猎,双眼赤红凶狠,“去!”
万箭齐发,猛扎而去!
“楚煜”轰然被淹没在漫天箭雨中,了无生息地承受所有光箭的攻势。
富衍胜券在握。
这极星箭雨纵然不能杀死这神秘器灵,至少,也能将它重创!
不怕他不肯归降!
“你早早臣服于我,我还可饶你一命!”富衍道。
他说罢,箭雨中心却仍无声息。
富衍震怒,催动箭雨,登时,攻势更盛!
箭雨攻击许久,“楚煜”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富衍不由皱眉,心中有些不安。
下一瞬,就见一缕黑雾,缓缓从中飘出,开始逐渐向外蔓延。
黑雾弥漫。
光箭触之便顷刻消融。
黑雾扩散越来越快,浓郁的血气和阴冷盈满其中,转瞬,反而包裹所有光箭。
很快,最后一支光箭也黯淡下去。
黑雾缓缓收拢,“楚煜”依旧站在那里。
毫发无伤。
富衍表情崩裂,当场怔住。
“这、这不可能!”
“你……”
“楚煜”终于开口说话,“是何境界。”
他发出的音节和声调都颇为古怪,透着一股别扭的生涩。
富衍只是喃喃,看着自己的手掌,摇头,“不、这不可能……”
“我分明已经是洞虚巅峰的水平!半只脚踏入大乘!为何你还能……”
“洞虚、大乘……”
“楚煜”听着,思索良久,从他混乱的话语中捕捉到两个音节。
旋即他闭了闭眼睛,似是有些疲惫。
“人类的境界之分,倒是越发复杂了。”
“可惜,仍是很弱。”
说罢,他睁开眼睛,继续缓步走向富衍。
他身周黑雾弥漫,随着他越发走近,那阴冷的血腥之气便愈发浓重。
与玄冰密林那神秘洞窟中的血池别无二致。
然而富衍此时却再无面对宝物的惊喜,满眼只剩惶遽。
他下意识退后,“你、你别过来……”
“楚煜”不作它言,只是向前。
蓦地,他抬起一只手。
浓厚黑雾从那白嫩掌心涌出,带着森冷毁灭的气息,猛地缠向富衍!
富衍惊恐至极,摔倒在地,甚至忘记了抵挡。
他知道,这是他无法抗衡的力量。
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而他预想中的可怕灼烧并未到来。
良久,富衍睁眼,只见面前站着一人。
背对他,身形高大魁梧,双手背在身后。
富衍心中突然委屈起来,颤声叫道:“师、师兄……”
聂黎天站在富衍身前,看着面前的“楚煜”,神色复杂。
“楚煜”也静静看着他。手中黑雾缓缓消散。
良久,聂黎天开口:“阁下,鄙师弟鬼迷心窍,冲撞了您,在下给您赔罪,还望留他一命。”
“楚煜”听着,过了很久才回应,“为什么。”
依旧是那种诡异腔调。
但聂黎天听懂了。
他语气淡淡,说得很慢,一字一音都很清晰:“因为您现在,还不是我的对手。”
“楚煜”这次回应快些,点了点头,他道:“你,比他修为高些。”
说着又问:“你又是何境界。”
聂黎天依言回答,“在下不才,现下正处大乘中期。”
“楚煜”听罢不语。
过了片刻,看向聂黎天身后的富衍。
“我要废他两只手臂。”
“楚煜”淡淡道,“小家伙,相当生气。”
聂黎天闻言沉默。
远远,看向先前被富衍灵力暴动冲向远处的燕疏星。
两只手掌被羽箭贯穿,血洞已然干涸,凝固的血液留在他掌心,像一道丑陋的旧疤。
“楚煜”等他片刻,掌心黑雾再次出现,复又开口,“如若不允……”
“好。”
聂黎天打断他的话,“我来。”
说罢,他回转过身,看向瘫在地上的富衍。
富衍在旁听了个一清二楚,看着聂黎天,惊惶道,“不、不要,师兄……不——啊——!”
柴芝元和楚煊躲在一旁,远远地看着那边的情况,不敢上前。
富衍的痛叫太过惨烈,柴芝元听得浑身一颤,无声落下泪来。
楚煊皱眉看着一切,事情的发展已经全然超过了他的理解,似乎从一开始,就与他的想象全然不同。
聂黎天废了富衍的两只手后,回身对楚煜说了什么,楚煜似乎是点了点头。
接着,楚煊就见楚煜身子一晃,软倒在地。
楚煊顾不得许多,急忙上前,将楚煜拦腰抱了起来。
柴芝元看他冲出去,也跟上去,却是走向了富衍。
富衍双手被齐齐砍断,血流如注,他抬着自己光秃的手臂,声嘶力竭,几欲癫狂。
“师、师父……”
聂黎天扫一眼楚煊,没看富衍,却是径直走到了燕疏星面前。
小孩如今还在昏迷着,因为流血过多,嘴唇都泛起苍白。
聂黎天拿起他的手,将上面的短箭拔了出来。
伤口被勾连,又流出血来。
看着他掌心的窟窿,聂黎天沉默地轻抚上去,顿时血流止住。
做完这一切,聂黎天扯下自己的衣袖,将他的手包扎好。
两只手都包扎完毕,聂黎天把燕疏星抱起来,回到楚煊面前。
“带他们回去吧。”聂黎天道。
楚煊看他良久,方才点头,向后看了一眼,示意暗卫将燕疏星接过来。
把燕疏星交给他们,聂黎天转身,抓起富衍,留下一句,“走。”
柴芝元听了,回头看楚煊一眼,慌忙道:“告辞!”急忙转身跟上了。
他们离开,这里只剩楚煊几人。
先前楚煜来时的马车已经被毁,楚煊命人紧急去寻一辆过来,抱着楚煜往回走。
雁遥归终于找到这个地方,看到满地疮痍,还有双双昏迷的楚煜和燕疏星,愣了,“这、这什么情况……”
楚煊没有理会他,抱着楚煜脚步不停。
很快,暗卫将马车找来。
几人上了车,暗卫问:“主子,去哪?”
楚煊静静道:“回主宅。”
楚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家里,他的床上。
不是别院,就是他家。
大脑有些昏沉的钝痛,像是睡久了似的。
他似乎是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梦中没有鬼影幢幢,没有惨叫惊扰。
但他这一觉,睡得却并不舒适。
醒来也不精神百倍,反倒有些萎靡。
从床上坐起来,楚煜发现,他左手腕上,那串漆黑的佛珠,竟然现了身。
然而很快,又消失了。
好像方才那一眼,只是他的幻觉。
“啊……”
楚煜闷哼一声,大脑一阵锥刺疼痛。
抬手掐住自己的头,楚煜痛得栽倒在床上。
那阵疼痛终于过去,楚煜有些脱力般趴下。
然而下一刻,他猛然回忆起来。
他们明明,是见到了富衍!
他晕了过去,一睁开眼,就见到富衍用短箭扎穿了燕疏星的两只手……他要杀燕疏星!
“——不!”
楚煜惊叫,站起身就往外冲,门一打开,撞到一个人身上。
楚煜定睛,见是楚煊。
愣了一下,楚煜叫道:“大哥……”
楚煊细细看他光洁的额头,确信这是自己弟弟。
低头,见他光着的一双脚,皱眉道:“怎么不穿鞋。”
楚煜顾不得这些,抓着楚煊手臂急道:“大哥,小星星呢?燕疏星呢?!”
“他就在这个院子里。我安排他住在西厢房。”
说着,楚煊将楚煜往屋里推,“他还没醒。你先回床上休息,或者,至少穿上鞋和外衣再去看他。”
楚煜听罢,一颗心放松大半。
回房乖乖穿鞋。
楚煊在旁看着他,皱眉问:“你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楚煜动作一顿,大脑忽的又是一阵痛楚。
“我、我记不清了……”
他面色痛苦,伸手掐太阳穴。
楚煊见状扶住他的手,不再问他,“好,记不清先不想了。”
来到西厢房,楚煜看到床上,燕疏星果然安然睡着。
楚煜上前轻轻翻开他的手掌,看到上面包扎的白布,眼睛一酸。
他的确是想不起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如何从富衍手下逃走的。
但是不论如何,燕疏星受到这样的伤害,楚煜心疼的要死了。
手掌被洞穿,还能好吗?
回身看向楚煊,楚煜问:“遥归呢?”
楚煊闻言神色一冷。
然后才道:“你要见他?”
楚煜一怔,旋即想通。
点点头,他道:“是寒霜骗了我。遥归并不知情。”
楚煊沉默半晌,才转身出门。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接着,却在进门前突然慢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雁遥归走进来。
他脸色灰败,难看得很,再不复以往意气风发。
走到楚煜身边,雁遥归颓然跪下身,“焕之,我愧对于你……”
楚煜没有回头,只是道:“是寒霜,不是你。”
“是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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