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睡觉。”
“如果。”蓝宁摸着鱼身,“如果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男人,你会不会想着选择我。”
他们像每天晚上一样,来来回回说这些你问我答的游戏。
每次蓝宁的问题都是你会不会选择我,爱不爱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许君言拒绝他,他就会继续问无数次类似的问题,让他无法明确的拒绝,直到他不再说出拒绝的话。
许君言缓缓开口,“我爱人没有附加条件,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不管剩下一个还是一万个。”
“那真好,做你的爱人真幸福啊。”蓝宁声音慢慢变小。
等他彻底发出鼾声,许君言慢慢地爬到耳边,拍拍他的脸,“就那么喜欢我啊,臭小子。”
许君言拍完深呼吸一口气,心脏狂跳,一颗鱼心要隔着肚子跳到他脸上,“那我跟你试试。”
说完又立刻捂住自己的脸,“不对不对不对,我……我得想想。”
这样很草率,他不能试试,他必须得确认。
那关于他的性取向,关于他以后和蓝宁的发展,关于很多很多……
许君言想想就闹心又爬回他的胸口,自顾自地说,“等出去以后再想吧。”
现在不是时候。
蓝宁动动睫毛,睁开一条浅浅的缝隙。
火堆慢慢烧着,直到缓缓熄灭。
今天蓝宁很没礼貌,从兜里掏出鱼随手往降落伞布上一扔。
粉嫩的小鱼啪叽一声弹了两下,巨大的鱼尾纠缠在一起,弄的跟粉色的香芋地瓜丸似的。
许君言被摔醒了。
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机也跟着扔到他旁边。
许君言脖子一梗冲他嚷嚷,“一大早上吃枪药了你!摔我干什么!”
蓝宁没吱声,蹲在他们下面的临时营地,翻找着储存的猎物。
许君言一肚子火,打开手机,噼里啪地点着按键,发了一封求救邮件,依旧是失败,他对着手机抽了两个大尾巴并试图指桑骂槐,“没用的东西!只知道窝里横!什么时候有信号!”
蓝宁快步走过来拿起他的手机,“别抽坏了,我们还要出去呢,你不是有重要的事要考虑么。”
许君言皱起鱼脸,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
但又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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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地看。
这些天许君言最重要的二弟都被看过无数次,什么羞耻心早就没了, 大大方方地掏出皮箱里的干净衣服, 穿上身。
浑身白的反光, 皮肤下肌肉的轮廓随着他的动作忽隐忽现,举手投足间都隐隐彰显着力量。
蓝宁手指点着手臂, 心里痒痒的。
他记得抱着那具身体的感觉, 很软, 很紧实,毛摸顺了抱着的时候浑身都是软的。
但不脱衣服是看不出来他体型有多么壮。
平时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再长了一张巴掌大的漂亮脸, 根本没人意识到他是个接近一米九, 九十公斤的胖鱼。
只有被激怒的时候,才会发现这是一条凶狠的大型鱼类。
“该上药了。”蓝宁直起身, 朝他走过来。
“哦。”许君言正好没拉拉链, 抓出好兄弟往地上一躺。
跟一个随便被扔在地上的大号洋娃娃似的。
“我已经好了啊。”他又说。
“好了也要再上几天。”蓝宁走过来, 降落伞平铺在地上,上面放着他们的行李。
原来的两个装衣服的行李箱,为了方便赶路,合并成了一个。
丢掉了不必要的负重。
只剩下一个医药箱和一个小型手提箱。
蓝宁坐在他旁边,打开医药箱给他上药。
“几天是多少天啊。”许君言有点不自在。
“几天就是几天了。”蓝宁打着哑谜,缓缓滑过小小鱼丁页,教训似的点了点, “这样不听话不想好了?不是想要出去么。”
“你怎么话里有话,别乱碰……”许君言眯缝了一下眼睛,只觉得痒的不要不要的。
像蜻蜓点水, 隔靴搔痒。
许君言不得不起身推开他,想亲自挠挠解痒。
“别碰。”蓝宁抓着他的手,低语,“会阳痿。”
“少骗我,我早就好了!”许君言推开他的手,声音也低低的,呼吸有点急。
许君言其实很早就有那种感觉,每次上药的时候都有那种感觉。
一种他克制不了的感觉。
像每次和蓝宁亲近的那种悸动,那种浑身都抗拒不了的颤栗。
控制不住为之沉迷。
“很快就好。”蓝宁盘着腿,抬头看他,透过镜片的目光带着戏谑,“不能忍忍么。”
“忍不了。”许君言声音小小的,长发垂落在他身侧,手指在地上摸了摸,摸到柔软的发丝,不自觉的勾在手里绕了两圈。
周遭的空气跟着稀薄,他不由侧头看向远处,催促他,想快点结束也想别太快,“差不多就行了。”
蓝宁擦过那一点。
堵塞的灵泉忽然喷涌,气势汹汹,源源不绝。
蓝宁低头看着,喉咙滚动了几下,口干舌燥,连带着全身的汗毛都跟着兴奋起来。
许君言眼神有点迷离,喘几口气儿,猛地回过神,拉着底下的衣服遮盖,脸红的像熟透的水蜜桃。
“言言。”
“那是死掉的白细胞……你不是跟我说过么,发炎的地方肿了之后,就会有白细胞……”
“言言。”蓝宁打断他,俯身压近,有点急切,“就亲一下。”
许君言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许君言手推着他,手臂死死挡住自己的脸,他也不知道不行什么,总之不行,现在不行。
蓝宁被拒之门外,无处下嘴,不由嗤笑,直起身摸出了根烟,含在嘴里点上。
火光闪过,一阵烟雾升腾。
他瞧着他,“要是我们真的死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多可惜。”
“你有点希望行不行?”许君言面红耳赤地出声。
“我有希望,我还想要你的心。”漆黑的打火机在手指间灵活穿梭,盖帽开开合合,火光忽闪忽现,像一个被玩弄在掌心的玩具。
淡淡的烟草味弥漫开来,许君言皱起眉,蓝宁歪着头,收起打火机,盯着他笑,袅袅烟雾从他口中喷出,“讨厌么。”
许君言转过身拿起脱下来的旧裤子擦着。
“你也让我很讨厌,一直吊着我,坏鱼。”
蓝宁说完解开腰带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弄了起来。
“明天希望渺茫,不如及时行乐。”
许君言傻了。
听着那声。
臊的他没脸见人,他自暴自弃,系紧裤带,平躺在地上,拉过一件穿过的体恤遮住了自己的脸。
欲望过后,蓝宁慢条斯理的擦着,许君言躲的远远的,整条鱼都钻进了降落伞的一角,只露出一点浅粉色的尾巴尖。
蓝宁手一拽,拉过降落伞,角落里的鱼跟着拽了过来,那条鱼鱼鳍抱着头,死死堵住自己的耳朵装死。
他俯身亲亲鱼背,“言言,你爱我吗?”
蓝宁现在觉得就算死在这里也挺好的,也挺浪漫。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么?现在是……”是什么?现在是绝地求生,生存堪忧的时候,但转念一想,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他自己不也那啥了么。
他的身体很诚实很快乐。
快乐的没边了,大脑在噼里啪啦的放烟花。
他的反应骗不了人。
他不排斥蓝宁,不厌恶他的亲近,他也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
许君言想到一半用鱼鳍狠狠锤了下地,恨自己米青虫上脑,不争气。
蓝宁视线落下,瞧他那样子,随手扔了破旧的衣物。
猛地俯身下去一口咬在鱼背上。
许君言被咬的嗷嗷叫。
“啊啊啊啊,你他妈属狗的啊,放开我!放开我!!!”许君言龇牙咧嘴,扭头大骂,“疯子!疯狗!!!”
“你考虑爱我么?”蓝宁用力咬了一下,松开他问。
“考虑你二大爷!”许君言伸出柔软的鱼鳍摸摸自己的后背,摸到后背鳞片一排浅浅的牙印,怒火中烧,鱼鳍指着他大骂,“等我们出去了,我第一个打死你。”
“打死我么。”蓝宁笑着按了烟,朝他压过来,“快变回来,打死我之前,我要亲够本,言言。”
“我才不要!!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操.你二大爷!别咬我手!!!”
蓝宁张嘴一口咬住小鱼鳍,用牙齿轻轻咬,鱼发出一阵爆鸣。
鱼用另一条鱼鳍,扒着地使劲往出拽,最后以蓝宁松口为告终。
“好可爱。”
蓝宁倒在地上爽朗地笑出声。
许君言抽回自己的手,揉着自己的鱼鳍,“有什么好笑的?”
“没。我觉得好幸福。”蓝宁看着被树冠遮的严严实实的天,目光放空,说:“真想一直待在这。”
“你被蚂蟥吸脑子了?”鱼跳过去,拍拍他的脸,蓝宁眼睛闭了闭,转头用脸蹭着柔软的鱼身。
许君言放弃了,这人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动,说也说不通,他累了,整条鱼不跳了,像条死鱼一样被他拱来拱去。
蓝宁把鱼放在脸上,许君言像条死鱼一样耷拉着,动动鱼尾,“够了没?”
“没够。”蓝宁感叹,“好软。”
“你没够我够了,我饿了。”许君言从他脸上滑下来。
一阵青光闪过,他又变回人。
蓝宁抬手抚摸着他的后背,手感细腻的像摸着一块陶瓷。
许君言拿着短袖往身上套。
“言言,言言,言言。”蓝宁一遍一遍叫着他。
“别叫了。”许君言刚提上裤子,那只摸他手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抱着他,“我爱你。”
“我知道了。”许君言抿了下唇,轻声嘀咕,抱怨似的,“你烦不烦啊。”
“不烦,我要说到你爱我为止。”蓝宁头埋在他身侧,手臂紧紧搂着他。
许君言心脏忽然快速跳了几下,低下头慢吞吞地系着扣子,“现在还是想怎么出去吧,快点起来,别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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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怎么有种会被锁的感觉……
今天准时更新[摆手]
许君言负责打猎收集物资,蓝宁负责收集信号。
飞机上拆下来的无线电,被简单复原了一下, 蓝宁懂得不多, 但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弄了七天才拼装完整。
茫茫大山看不见出路,蓝宁站在一颗乔木树顶, 带着手机和简陋的无线电尽可能地收集信号。
“你小心点啊。”许君言抬头看了一眼, 嘱咐完就走了。
蓝宁独自一个人站在数十米高树顶, 手机信号上的图标忽然闪烁了一瞬。
蓝宁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挪动这脚步,接收更多的信号。
脚底下的树枝出现一丝裂痕, 发出吱呀的异响, 但蓝宁并没注意到,他被那一闪而过的信号冲昏头脑, 只想着快点联通外界。
然而那信号只是昙花一现, 闪过之后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蓝宁轻叹, 眼前是连绵起伏一望无际的山。
似乎没有尽头。
无线电是那架直升机残骸上硬拆下来的物资,他低头调整着接收波长,如往常一样,试图收集外界信号。
无线电零件安静的如往常,蓝宁甚至怀疑它已经完全坏掉。
他随手调着波长频率,直到到达某个频率时,破烂的设备忽然在他手里响了起来。
损毁的扩音器里面发出一阵阵电磁杂音, 掺杂着人的对话声,蓝宁大喜过望,喊了几句话后发觉里面的人根本听不见。
里面的声音模糊不清。
【物资……投放………寂寥山……瞭望塔, 东南方向……准备……】
一些模糊的对话以后,再也没了信息。
蓝宁再怎么试图沟通,里面也没了反应。
但他从那些零散的对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寂寥山就是这里的山,瞭望塔,应该是是守林人的瞭望塔,刚才他们在商量着投放物资。
他误打误撞接到了瞭望塔的同频无线电。
目前只知道一个东南方向。
不过这对他们来讲极为好的消息。
这是七天以来最好的消息。
有瞭望塔就代表与外界有了联系渠道。
比坐以待毙等待救援好的多。
蓝宁点开手机上的指南针确定方位,忽然脚底下的树枝断裂。
他整个人脚下踩空,从树上摔了下来!
四周发出一阵闷响,许君言从小溪旁抬头。
敏锐的察觉到声源的方向是他们的营地。
许君言神色一紧,拧上矿泉水瓶赶紧往回赶。
走到营地的时候,蓝宁已经倒在地上。
整个人面朝下一动不动。
周围散落一堆被折断的树枝。
和完全碎掉的无线电零件。
“蓝宁!你怎么了?”许君言扔了手里的东西,跑上去想扶起他。
然而手刚触碰到他,蓝宁忽然痛吟一声。
“别动。”蓝宁艰难地喘了几口气,“肋骨,断了。”
“什么?!”许君言瞳孔紧缩,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断了?”
“嗯。”蓝宁小心的呼吸着,“慢慢把我翻过来。”
蓝宁缓慢的翻过身,拉开衣服,胸口的皮肤有一片明显的塌陷轮廓。
许君言顿时呼吸困难,死死盯着他,手指指着胸口,怎么也不敢碰,“这……这怎么断了?我就出去了一会儿,怎么会断?”
“找信号的时候,从树上摔下来了。”
中途有树枝拦了几下,不至于致命,但他肋骨和肩胛骨已经断在里面了。
“从树上摔下来?你……”
比怒火来的更快的是无措,激烈的心跳几乎弹出胸腔,整个胸口都在发慌。
摔下来了,摔断肋骨。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雨林里摔下来了。
没有医疗条件,没有药物,没有医疗设施。
什么也没有。
许君言手指都在细细的颤抖,缓缓放下来,呼出的气息跟着发颤,“应该我去上树的,应该我去,我不应该让你去。”
“我估计肋骨断了五根以上,肩胛骨也错位了,右腿小腿骨折。”蓝宁笑了下,充斥着苦涩和无奈,“我走不了了。”
走不了!走不了!
在这里走不了意味着死。
病死或者被野兽杀死。
意味着生存的希望几乎破灭。
这是个摆在眼前的心照不宣的事实。
“没事,没事,都没事。”许君言试图冷静,深呼吸几口气,最后发出的声线都在颤抖,“那我们就在这歇息,等你好了再走。”
他小心翼翼的拉上衣服,像对待一个易碎的陶瓷品,谨小慎微,生怕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蓝宁握住他的手,使劲摸了摸。
“我好不了了。”蓝宁知道,他小腿骨折,而且肋骨已经断在里面压迫器官,根本动不了。
也不可能会自己愈合。
跟一个植物人没什么区别。
他是医生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懂。
“妈的!你为什么那么不小心!为什么!!”许君言推开他,冲到旁边狠狠朝树干砸了一拳,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
倒在一旁。
血液滴滴答答顺着拳头流下来,流淌在地上。
许君言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他。
树上的鸟雀嘎嘎叫了两声,两个人一个躺在地上,一个站在地上,相对无言。
晚上他们在地上露营,蓝宁的情况很不妙,吃了点东西,许君言搂着他歇息。
“冷不冷。”
“还好。”蓝宁微微皱眉,强烈的刺痛连带呼吸也变得困难。
不一会儿,一双脚摸过来勾住了他的脚给他取暖。
蓝宁忽然愣住,他笑了两声,笑的胸腔刺痛,“我大概活不下去了。”
许君言抿紧唇线,整个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会活下去的,有我在呢,死不了,刚刚不是吃了那个云南白药么,那个治内伤,慢慢就会……”
“我是医生,我了解自己的情况。”蓝宁给自己下了判决,呼吸也变得微弱,“这种伤自己好不了,我很快就会死。”
蓝宁说完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许君言恍若未闻似的继续说:“不要紧的,你在这修养几天,等我给你做个木筏,我拉着你出去。”
蓝宁很想说,这很不现实,但是他放弃了。
他很疼,疼痛让他呼吸困难,眼下只想着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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