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色迅速变化,带有海盐味儿的饼干只剩下包装袋。
从市中心到筒子楼只需要一小时车程,许君言开门下车。
蓝宁跟在身后。
天空下着小雨。
道路泛着一点垃圾溢出的臭味。
蓝宁抽出车里的雨伞打开。
不一会儿许君言的头顶传来雨滴的噼啪声。
黑色的伞面遮住了细雨。
许君言的头发有点湿,睫毛被打湿的一缕一缕的。
坠着雨滴。
他丝毫不乎,双手插兜往前走。
蓝宁喜欢这张脸,更喜欢这个人。
这个人那么热烈张扬,如同永生不息的烈日,让人沉沦,引人崇拜。
他想把太阳据为己有,在众人觊觎的目光下,偶尔会大发慈悲的让他们看上一看。
两个人走到一处房门前。
“进来吧。”
许君言打开门,屋子里的布局一目了然。
简陋的两室一厨一卫,谈不上破旧,但也不说不上好。
kivi听见门声哒哒哒地小跑过来。
许君言扔给他一双一次性拖鞋,自己换鞋。
蓝宁换鞋进屋,环顾着四周,居然挺整洁,以前当鱼的时候总是把东西弄的乱码七糟,然后躺在上面呼呼大睡。
离开了家里,居然过的也不错。
原来鱼放到野外,是容易反生的。
蓝宁走进厨房,看到厨房里没有碗筷的时候又放心了。
厨房里没生过火。
“你就住这里么?”蓝宁又走到阳台,阳台上的晾衣架都塑化了,也没洗过衣服。
看来只是不会弄乱而已,依旧不会照顾自己。
还是一条离不开他的鱼。
许君言给kivi添着狗粮,瞧见蓝宁要进他的卧室,连忙冲上去拦住他,“你不能进。”
“怎么了?”蓝宁笑了下,“里面都是脏衣服么。”
被人猜到了,许君言脸上有些发烫,“问什么问,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好,我知道了。”蓝宁放下手,温声说:“真的不跟我回去么,你在这住的好吗?这里这么简陋,你住的习惯吗?”
“习惯啊。我过的挺好的。”许君言锁了房门,视线轻飘飘的落在kivi身上。
“你习惯,kivi习惯么。”蓝宁插着兜,靠在门上,看着他,“你要跟公司解约的话,下个月的狗粮都买不起了吧。”
许君言后退几步,“所以你把kivi带走吧。”
蓝宁挑挑眉,许君言说:“帮我照顾kivi一阵子。”
蓝宁叹了口气,“还不想回来么,吃的苦还不够多么。”
许君言说:“我没有搞清楚我对你的感情之前,我不会回去。”
他不能稀里糊涂的回去,而且他也不希望自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你想怎么搞清楚?”蓝宁起身,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凑过来,“你为什么总是推开我?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付出这么多,你还不喜欢我吗?”
许君言扭过头,拉起一把椅子坐下不语。
手上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蓝宁笑了下,眼底闪过一丝阴骛,声线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那我不打扰你了,kivi我改天来接,不管你怎么样对我,我都心甘情愿。”
许君言心脏一抽抽,攥紧了拳头。
蓝宁说完就要离开。
外面忽然一道惊雷,震的玻璃窗一阵响动。
许君言猛地回神,像被震醒了似的,把他叫住,“你明天再走吧,雨下的很大。”
他不想在下雨天放他离开。
蓝宁走到玄关的身形顿了顿,轻声说:“你知道我对你的想法还留我过夜?”
许君言低声嘟囔:“我一个男人怕什么。”
虽然声音很小,但蓝宁还是听见了。
他哼笑一声,“你别后悔,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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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言家里虽然卧室有两个,但只有一床被子。
雷雨阵阵。
两个人躺在床上不语。
许君言是不想说话,蓝宁是被许君言警告过不准说话。
他们当然都是穿着衣服的,许君言甚至连拖鞋都穿着,身上搭着被子的一角,背对着他,脚搭在床外面。
外面是密集的雨声。
许君言睡不着,枕着手臂神游。
万籁俱寂。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近。
黑暗中有人抱住了他,许君言睁开眼睛,感觉身上缠着一条冰冷的蛇。
蓝宁在他耳边低语:“你为什么接受不了我呢?”
“我。”许君言闭了闭眼,“我讨厌基佬。”
蓝宁抱着他,声线低柔透着一股子执拗,“你明明对我有感觉,你根本不讨厌我,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接受我?言言,我哪里做的不好?”
许君言有些迷茫,“男人之间有什么好的啊,又没有那个功能,你为什么……”
“你介意那个?”蓝宁在黑暗中凑近,忽然笑了两下,笑的许君言后背发凉。
床上一阵颤动,蓝宁抬起上半身,凑到他耳边带着气声低语,“那很简单,你操/我不就行了。”
许君言闻言浑身汗毛都竖起来,掰开他的手就要下床。
蓝宁手臂忽然收紧,桎梏住他。
轻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疯狂,“我不在乎,言言,我只想跟你在一起,谁上谁下都没关系……”
温热的气息席卷耳廓,许君言汗毛都要竖起来。
“你说啥呢!”许君言猛地大力挣扎,“你放开我!”
蓝宁不依,实际上也不会依他,翻身而上。
两个雄性之间的角力,力量间的碰撞,
势必要在瞬间分出高下。
“你疯了吗?!下去!”许君言抓着他的手臂用力推距。
“你要赶我走吗?”蓝宁绷紧手臂上的肌肉,跟他较量着力气,贴着他的耳鬓,轻声道:“还记得在五年前,也是雨夜,你推开我,就这样消失在我的生活,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
“你……”提起五年前,许君言心里一动,力气小了起来。
蓝宁的呼吸打在他耳畔。
长发垂下,扫过他的脸颊。
许君言眨眨眼,情绪揉杂,心里生出一股酸涩。
蓝宁知道他心软,知道他吃软不吃硬。
他的喜欢究竟出自于同情还是别的。
现在一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把他抓牢。
蓝宁贝占着他。
不轻不重地摩擦。
“你干什么!”许君言像被踩着鱼鳍的鱼,激烈挣扎起来。
“言言,你知道我多喜欢你吗?”蓝宁抱着他,头抵在他旁边的枕头上。
“不行!”许君言抗拒着,想推开他,混身却一阵一阵的激灵。
布米斗摩擦的声音响起。
第65章 玩鱼
蓝宁有些疯魔, 有些口耑:“你知道的吧,我爱你,我一直忘不了你, 午夜梦回, 噩梦是你, 春梦……”
他低低的口耑:“还是你……”
柔软的,强势的, 堪称突兀而疯狂的压制和反抗。
想挣扎却如同陷入鱼网中的鱼, 那个雨夜, 他们的种种犹如无形的线缠住他的身体,压住他的反抗。
在汹涌的海浪中沉沦。
他的大脑在迫使他遵从本能。
“你……”许君言的话都说不出来,剩下的言语被卡回嗓子里, 吐出的只有加重的呼吸。
一兴奋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男人啊, 讨厌啊,gay啊,在直观的快乐面前, 统统都不在乎了。
只有快乐是真的。
耳边是蓝宁的低沉的口耑息。
许君言被丁页的特别难受, 他半推半就的歪着头, 露出大片的白皙脖颈,大脑过电一样闪过一阵阵空白。
浅色的瞳仁有些失焦。
许君言几乎没打过飞机, 没有恋爱经验, X经验也少的可怜。
唯一的经验也只是某天青春期早上起来的异样感觉。
像一场梅雨后的潮湿。
他才知道小小鱼除了上洗手间, 还有别的用途。
雏又鸟经受不住这种直观的刺激。
许君言很快就沦陷了。
两人一阵巫山云雨后。
蓝宁头抵在他脖颈口耑息。
许君言胸口起伏,抬手臂挡住脸,哑声说:“下去。”
“害羞吗?”蓝宁轻笑, 缓过神从他身上下来。
许君言年轻, 刚二十岁的半大小子还十分有精神。
一点也没有泄过火的迹象。
蓝宁抚摸了一把,像摸了一柄带弯的短刀。
许君言狠狠推开他的手, 从床上爬起来, 黑暗中摔了一跤。
中间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紧接着灯光大亮。
许君言成功按开了灯的开关。
两个人适应一会儿突如其来的光亮。
理智也慢慢回笼。
蓝宁很是淡然,坐在床上,抬手解着衬衫上的扣子,带着笑意看向他,“你还兴奋呢吧。”
许君言脸色有些难看,“你要干什么?”
“睡觉啊。”蓝宁脱掉衬衫,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紧接着往下,解开腰带的时候,许君言忽然爆发出一声十分雄性的低吼。
“啊!”
蓝宁从容不迫地抽出腰带, 平静地抬头:“怎么了?”
“我们不能这样。”许君言胸口起伏,呼吸不稳,“你别犯病了!那不正……”
“害羞么,我来主导。”蓝宁打断他,起身朝他走过来,然后拿着皮带就要往他手上系。
许君言裤子都是湿的,他连忙甩开他的手,四只手两个人沉默的你绑我逃。
许君言躲开躲去两只手不知道放哪里,索性举起来,干巴巴道:“那不正……”
蓝宁猛地扯着他的领口,亲了上去。
力气之大,许君言使劲推他胸口,但蓝宁像是一头凶狠髭狗,咬住了猎物紧紧不放。
暧昧的声口向让人脸红耳赤。
许君言唔唔唔地推着他,两个人踉跄着,从墙上亲到了房门。
“你,咳咳!”许君言一张嘴,那条蛇就钻进他,吞噬他的血肉。
他被口水呛咳两声,狼狈不堪。
亲热经验也是零。
两个人分开,许君言手臂支撑着桌子,手指都在不自觉的发抖。
他俯身低喘,嘴角淌下一丝鲜红的血液。
蓝宁咬了他的唇。
蓝宁意犹未尽,想靠近他,许君言制止住他,“你走吧。”
蓝宁脸色一沉,“为什么?言言,你到现在还认不清么。”
许君言拉着衣服下摆挡住有些明显的部位,“别叫我言言,我们……正常点吧。”
“正常点?”蓝宁拉住他,好笑似的问:“你觉得我们能够正常吗?正常会亲嘴吗?”
说完蓝宁就凑过来,许君言推了他一把,蓝宁舔舔上鄂,一把抓紧他的手臂,“你明明喜欢我,怎么不承认?”
许君言手指擦擦嘴角的血,抬起头,“是你觉得我喜欢你么?为我做了一堆事后,你就觉得我喜欢上你了?”
蓝宁看着他,露出一副完美无缺的温柔样,“我并不是为了让你喜欢我才做那些,我是喜欢你才做的。”
许君言说:“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别整天逼我。”
蓝宁一步一步的强势逼近,已经让他很不舒服,他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
蓝宁微微一愣,嗤笑一声,收起伪装的笑面,“你有想法?你的想法就是躲着我么。”
“我给你很多的时间想。”蓝宁轻声说:“但你的想法始终都是一个,那就离开我。”
许君言说:“我为什么非要跟你在一块?我们早晚都要分开,你走你路,我走我的路!我为什么非要跟你绑在一起!”
蓝宁脸色一沉,“你再说一遍。”
“我说怎么了?”许君言皱起眉,“你别以为你为我做了那些事,我就能被你拿捏!我他妈想走就走!”
“想走就走?”蓝宁面容有些扭曲,上前就要亲他,许君言气的给他一拳。
蓝宁头歪了歪,还给他一拳。
两个人顿时扭打起来。
一开始许君言也没想真的动手,但发现蓝宁是真的有两下子之后,不得不打起几分精神。
两个人打了一会儿,谁也没捞到好处。
一个比一个鼻青脸肿。
蓝宁趁他不忍心下手,扑倒他骑在他身上,冷声质问,“说什么都不听,你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许君言抬手就要一大嘴巴抽醒他,蓝宁截住他的手掌,放在嘴边亲了下,“你还是舍不得打我。”
“你恶不恶心!”许君言大叫一声,猛地挣扎起来。
“刚才弄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恶心?”蓝宁拍拍他的脸,“你爽飞了吧?”
许君言上去就要给他一拳,蓝宁灵活地躲过去,拿起腰带把他右手和自己的手捆在一起。
紧接着一只手钳着他的下巴。俯身张开嘴,亲住他。
舌尖撬着他的牙关,许君言张嘴就咬。
蓝宁眉心微皱抬起头,舌尖冒出一串血珠儿。
他呸地吐出一口血沫,吐在许君言脸上。
许君言歪着头,浅色的眼珠凉的骇人。
蓝宁也不怕他生气,迄今为止再怎么装作温柔贤惠,也不可能打动他的心了。
索性不想装了。
“他妈的。”许君言不忍了,上去就朝着肚子给他一拳。
蓝宁只是皱了皱眉头,轻笑道:“你有本事打死我,不然我要缠你一辈子的。”
“住口!”许君言挣了挣手上的皮带,蓝宁的身体跟着他动了动。
许君言用力解开皮带,把他掀翻到一边,“你不走,我走!”
“你是我一个人的。”蓝宁说:“永远都是。”
许君言闻声忽然顿住脚步,转过头,目光锐利,“我是我自己的,谁也别想掌控我。”
许君言把自己关门外面, 坐在走廊上。
这是个老小区,走廊里没有灯,只有星星点点的月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照过来。
夜里寂静无声。
许君言沸腾的大脑终于冷静了几分。
忽然门锁响了几声, 紧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在他身后, 许君言没回头也知道这人是谁。
蓝宁手里拿着外套,朝他慢慢地走过来。
许君言下意识挪了挪地方, 蓝宁穿着烟灰的衬衫有些打皱, 他整理着袖口, 路过他慢慢地往下走。
毫无情绪起伏就好像刚才的干柴烈火,不是他们烧的一样。
步行台阶很长,楼道里面就他们两个人。
“走了?”许君言还是发出了声音。
“嗯。”蓝宁没回头, 后背挺拔, 长发垂腰,铁灰色西裤有些打皱。长腿一步一步地的迈下台阶, 语气也是淡淡的不慌不忙, “我不走, 难道要让你走么。”
“外面……”外面下着雨,许君言是想说这句吗,但是下雨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不算什么事。
更何况蓝宁还有司机。
许君言早就知道这一点,却把他挽留下来。
就如同刚才明明有力气推开他,却兴奋的浑身发抖,半推半就的随着他弄了。
皮鞋踩在水泥楼梯,咔哒, 咔哒的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慢慢声音变的模糊。
直到脚步声消失, 许君言躺在地上,深吐出一口气。
楼底下大门隐约震动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扇门关了。
他心里忽然像漏了风一样,空洞洞的填不满。
周家这才发生变故不久,家里一团乱麻,不知道是不是被周瑾风气的,周振雄的肾病又恶化了,这两天进了三回医院。
梅姨熬了一锅清心降火的银耳莲子汤,但没人捧场。
周家人没有心思喝什么养生汤。
太太和大少爷脸上阴沉的要命,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梅姨只好端着碗,去给最后一位送过去。
蓝宁正打着电话,坐在沙发上微笑示意。
梅姨把茶蛊放在桌上,竖起耳朵听,里面传来一个男声。
“你逼得他太紧了吧。”郑嘉仪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蓝宁微微倾身,拿着桌上的汤匙翻搅着面前的汤,“怎么说?”
“言哥,他那脾气你还不懂么。”郑嘉仪笑笑,“你帮他这么多,回头就要回报,他肯定会自尊心受挫的。”
“可我就想这么干呢。”
“你图啥啊。”郑嘉仪说。
图什么,图的是一己之私,图要占有他,蓝宁喝下一口银耳羹,低声问:“许君言为什么讨厌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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