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般无聊透过前挡风玻璃寻找陆知深的身影,这一块不是什么商业区域,没多少人会在寒冷的天气下出门来这里溜达。
他等了会, 视野范围内才出现陆知深的身影,远远的他看见陆知深有只手背在身后,不知道藏了什么。
修长的双腿落地,喻浅然弯腰从车内下来。
陆知深胸口上下起伏,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怎么出来了, 外面冷快进去。”
喻浅然一边坐回去, 一边开口:“你干嘛去了?”
前面有什么特别的店铺吗,他怎么不知道。
陆知深勾起嘴角,从身后递出一束鲜花,“送你。”
喻浅然愕然, 这是一束粉玫瑰,被精心包装着花上还沾染水珠,轻轻一嗅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他抬头,天空下起小雪,雪越下越多满世界只剩下簌簌的雪落和眼前明媚的少年。
扑通——扑通……
喻浅然感受胸腔强烈的跳动,风雪将他的心跳拉扯得极快。
“不喜欢吗?”
喻浅然耳畔响起陆知深略微失落的嗓音,他心中的混乱逐渐消散,怔愣之中理智被外界的声音拉扯回来。
“没有。”喻浅然接过玫瑰花束,“你就为了买这个?”
陆知深弯了弯眉眼,脸上神情飞扬,“是啊,我想每天都送你一束鲜花。”
追老婆要保证每天都有一束鲜花,不然怎么讨美人欢心。
喻浅然淡淡:“哦。”
他抱着花缩进车里给陆知深腾出座位,漂亮的眼眸从花上移到陆知深身上。
陆知深没个正经靠在椅背上,脚边笼子被他单手提起来将雪人放出来,没一会儿雪人就抓破陆知深身上昂贵的外套。
“嘶,忘了让兽医给它剪指甲了。”陆知深一手拎起小猫重新塞回去。
他本想用雪人吸引喻浅然的注意,没曾想然然的注意确实在他身上,但是是在他身上的猫身上。
喻浅然不满嚷嚷:“你这不耍雪人吗?”
小猫多可爱啊,外套质量不行还怪雪人没剪指甲。
陆知深无辜:“没啊,我这是规避风险。”
喻浅然轻哼。
他扭过身子,手中紧紧握着玫瑰花,狭长的眼尾上挑带着愉悦。
“然然,下午要一起看电影吗?”
“然然,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明天我带你去。”
“后天你有空吗?我想和你一起去……”
“陆知深,你满脑子只有玩吗?”喻浅然扭过头,满眼无奈打断。
陆知深眼巴巴,压低嗓音:“那我约你写作业?”
喻浅然扶额,这还不如出去玩呢。
他声音淡淡:“你总要给我时间想一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陆知深点头,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突然,车子一个急刹,喻浅然毫无防备地向前扑去,他来不及反应额头上多了一只手掌避免他狠狠撞上前椅。
随即身子又因为惯性回弹,喻浅然满脑子只有:完了,后背要遭罪。
“咚——”
喻浅然害怕地闭上眼,他感觉自己貌似被什么力道给拉扯住,车子平稳停下,而想象中的阵痛没有传来,他小心翼翼睁开一条缝,感受到身体被人稳稳抱紧。
喻浅然猛地看向抱着他的少年,对方上半身几乎贴在他身上将他牢牢护在怀中。
“陆知深?”少年的声音带着颤,害怕眼前的人受伤。
陆知深嗓音闷闷:“我没事。”
喻浅然想开口说些什么,陆知深已经松开手露出笑容,对方举起双手上下挥舞证明给他看,“我真没事。”
车子急刹那会,他只有一个要护着然然的念头,被巨大的冲击撞到椅背也只是疼痛那么一下。
他皮糙肉厚过几分钟就不疼,但然然不一样,要是撞到得疼好几天。
喻浅然不放心地上手,他拉下陆知深的手臂轻轻捏了捏,问:“疼吗?”
他害怕陆知深隐瞒,表面没什么伤痛的表现,一捏一碰便疼得厉害。
陆知深大咧咧摇头:“不疼。”
他说得诚恳,似乎刚才突如其来的撞击都没发生过。
喻浅然不信,他的手从陆知深的手腕顺着手臂一点点上移,一双眼睛时刻注意对方神情的变化,非要从中找出对方欺骗的蛛丝马迹。
陆知深维持着笑容,深邃的眼眸隐下微不可察的情绪。
喻浅然检查过双手,确实没发现什么,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他没记错的话除了手还有背部。
“转过去。”
陆知深迷茫:“啊?”
喻浅然开口:“我检查一下后边。”
“前面不检查了吗?”陆知深眨眼,抓过喻浅然的手放在锁骨处,“你都还没摸过这处往下。”
喻浅然怔愣,随即想到什么恼羞瞪过去,“陆知深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调戏他,简直太过分了!
他就应该什么也不做,让陆知深这个混蛋疼死。
陆知深抛媚眼,“我真的没事,你要是心疼我就多抱抱我。”
喻浅然:……
被这么一通搅和,他歇了检查的心思。要是接着摸保不齐陆知深会让他先检查前面。
他开口催促:“下去。”
开车的司机刚才下去查看,他们在车上耽误够久的。
陆知深“哦”一声,顺从地打开车门下车。他转过身朝喻浅然伸出手,喻浅然见状打开另一侧的车门下车。
陆知深目露遗憾,改为把雪人拎出来。
喻浅然问:“李师傅,发生什么了?”
李师傅懊恼:“你们没事吧?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往马路上撒钉子害得爆胎,我现在就联系其他人开车过来,只是要麻烦两位多等一会。”
喻浅然:“突发情况,和你没关系。”
只是车在大马路上抛锚,即使李师傅放了三脚架人也不能待在车内。
这个时间段即使不堵车,也要等上二十分钟。
天寒地冻,天空漫天飞雪,身体健壮得如同一头牛的人也扛不住这么挨冻。
陆知深说:“我们打车回去。”
抛锚的车需要等拖车过来拖走,好在不需要人在原地等待。
网约车几乎是秒接单,前后不过两分钟三人便都坐上热气腾腾的车子。
陆知深放下手中的笼子后,侧过头担忧:“然然,你有没有冻到?”
“才一小会,冻不到的。”喻浅然摇头表示没事,“需要带你去医院么?”
陆知深:“我真没事,不放心回去脱给你看。”
喻浅然抬眸静静看了会,想到自己要是同意陆知深是不是打算赖上他。
两人安全回家,只是买的猫用品全在抛锚的车上,这会估计被4s店的人车带物一起拖走。
陆知深招呼:“然然你先坐,我去看看姜汤好了没。”
喻浅然脱下的外套沾了雪,挂在门口的架子上,雪人完全被它今天刚认的爹给遗忘,还关在笼子里扑腾的想要出来。
他好心地蹲下身子打开笼子,雪人如闪电飞蹿出去,一秒没了踪影。
喻浅然抿唇,顺着刚才消失的方向走过去,趴在地上弯着腰在沙发地下看到一团毛球。
“嘬嘬嘬——”
喻浅然逗弄雪人,想靠声音把雪人骗出来。
然而手里没有食物,雪人再傻也不愿意出来,反而往里面拱。
喻浅然:……
“然然?”陆知深端着一碗姜汤出来,一眼扫过去没看见人,不禁开口呼喊。
“这呢。”喻浅然从沙发与茶几之间冒出上半身。
陆知深疑惑,边走边问:“你怎么躲起来?”
喻浅然站起身拍拍衣上的灰尘,“雪人躲沙发底下了。”
“雪人才刚来我家,陌生环境躲起来也正常。”陆知深说着,一碗姜汤已然递到喻浅然跟前,“先喝姜汤暖暖身子,等4s店的人把猫用品送来还要整理。”
辛辣的姜味令喻浅然后退,一双墨眉紧紧蹙起,喻浅然不大高兴嘟囔:“不喝也不会生病。”
陆知深寸步不让,“姜汤驱寒。”
喻浅然接连后退,“你先喝。”
他自我感觉良好,总共也没在室外呆多久,犯不上需要喝姜汤预防。
“我喝你就喝?”陆知深狐疑。
喻浅然此时只想远离姜汤对他发起的味觉攻击,连连敷衍:“嗯嗯嗯。”
陆知深轻叹一声,将手中的姜汤放在茶几上,“那好吧,然然你可不要骗我。”
陆知深转身向厨房走去,喻浅然发觉这是他回家的好机会,悄悄踮起脚尖跟在身后。
忽然,厨房里走出一道身影,阿姨撞见陆知深,她问:“知深,这碗姜汤也放哪?”
陆知深笑嘻嘻接过:“给我就好,谢谢。”他转过身去,一眼看到距离他只有两三步的喻浅然。
他余光衡量玄关与他的距离,发现自己只要多走两步喻浅然就能趁机溜回家。
喻浅然微微偏头,先发制人:“我可没打算溜回家,我这是监督你喝姜汤。”
陆知深眨眼,一步步逼近,“我有说你要溜回家吗?”
喻浅然:……
完蛋,他怎么不打自招了。
喻浅然汗流浃背,圆溜溜的眼睛转动,打算扯个话题叉过去,却见陆知深端着手中的姜汤一饮而尽。
“到你了。”陆知深说。
喻浅然哪还敢说什么不喝,只想把这件事带过。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姜汤闭上眼屏住呼吸分了好几口喝下。
喻浅然感觉自己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他被姜汤疯狂感染。
陆知深:“张嘴。”
喻浅然下意识张开嘴,口中被放入酸酸甜甜的糖果,中和姜汤的辛辣之味。
喻浅然暂时原谅陆知深了。
寒假过半,街道两侧挂满红灯笼,风一吹便在空中摇曳。
冬日的阳光没有热度,透过光秃的树枝映在少年的脸上,地上的影子交织在一块。
陆知深拉着人往屋内走,“然然,今年过年你在家吗?”
喻浅然过年这几天的行程总是飘忽不定,有时候要回隔壁爷爷奶奶家,也可能会去姥姥姥爷家,但多数下这些亲人会提前过来团聚。
喻浅然回:“在家,你呢?”
“我也在。”陆知深大咧咧笑着,“我们一起守岁?”
“你不用在家里陪父母吗?”喻浅然歪头好奇。
提到这,陆知深磨磨牙:“他们过二人世界。”
谁懂大年夜只剩自己一个人对着春晚的无助。
喻浅然:“想来就来。”
他只是见不得陆知深孤零零看春晚,没有其他心思。
“然然真好。”陆知深蹭到喻浅然身边,夸夸。
喻浅然撇开脑袋,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陆知深是个闲不住的人,从喻浅然答应一起守岁后便非要拉上人一起去超市准备年货。
即便喻浅然再三说过家里已经准备好了,不需要额外再买些什么。
喻浅然神情恍惚踏入超市大门,陆知深欢快地推来推车,兴冲冲道:“然然你要坐上来吗,我推着你走。”
喻浅然歪头,目光落在购物车上折叠起来的儿童椅上,流露狐疑,似乎对眼前的事感到无法理解,“我坐这个?”
陆知深重重点头,“嗯呢。”
喻浅然神情微微错愕,似乎在试图理解什么。
“你、嘶……”他欲言又止,“等你有孩子让你孩子坐吧。”
他这个大个人,怎么可能挤得进去。
要是三岁那会还可能坐一下,他再过两年就成年是大人了。
“我又不会有孩子。”陆知深澄清,这时候他看到有父母带着坐在购物车座椅的小孩从他们身边路过。
顿时,陆知深明白,他好笑的解释:“我是让你直接坐在这里面,不是坐这个小的。”他指了指购物车空大的位置。
喻浅然神情微妙,“这不还是差不多吗?”
区别在于小孩和大人,他不想丢脸。
陆知深感到惋惜,他是看网上的小情侣都喜欢这么逛超市。
喻浅然发现陆知深买年货只是一个借口,对方拉着他直奔零食取,购物车塞满各式各样他喜爱的零食。
喻浅然拉住陆知深还想拿零食的动作,“我们吃不完这么多。”
陆知深想的很美好,这么多零食可以吃到寒假结束,“可以攒着慢慢吃。”
“我们去买饮料吧。”再塞下去,别说寒假,都够吃到三四月份去。
“听你的。”陆知深念念不舍收回手。
两人并肩而走,陆知深手上推着近乎要溢出来的购物车,惹得不少路人多观看两眼。
喻浅然察觉到那些好奇的目光,羞赧离陆知深远一点,不想一同沐浴这惹眼的视线。
陆知深一脸委屈,仿佛是被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开口:“然然,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喻浅然心虚移开视线,假装忙碌地捞起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张口就来:“我看看这边的饮料。”
闻言,陆知深深色的眼眸顺势看过去——玻璃水杯。
陆知深使坏:“好喝吗?”
“嗯嗯,应该还不错。”喻浅然敷衍应声,低着头看清手上拿着的玻璃杯,瞬间哑口。
陆知深:“还要吗?”
喻浅然哪能不知道陆知深故意使坏,咬牙切齿:“要。”
话落,他猛地将玻璃杯塞入零食堆内,宛如埋葬般深藏底下。
他抬起头环视一圈,发现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生活用品区,即便埋藏了这个水杯,四周也没有饮料的影子。
他暗落落心道:不如把我和玻璃杯一起埋了。
陆知深心情似乎很好,没继续打趣,怕惹恼了对方只剩自己孤独的逛超市。
喻浅然板着脸,这次两人没有走错区域,成功往购物车内放入十多瓶饮料。
他合理怀疑陆知深想在他家搞聚会,把一群朋友喊过来玩。
“特价,特价,特价清仓。”
远远的,传来超市员工的吆喝声。
陆知深竖起耳朵,眼眸闪烁亮光,“走走走,我们也去看看。”
“哎……”
喻浅然被拉着挤上人群。
他看着前排的人一个个往外走,而刚来的他们一直往里面走,他一头雾水拦住一位人问里面在清仓什么。
那位路人虽然在笑,却带着丝诡异,他语重心长:“好东西,挺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
喻浅然:?
两人排了不到两分钟,齐刷刷脸红地移开眼。
喻浅然这时才反应过来那人为何是那副神情,说得那么语重心长。
是避孕套啊!
群众里面有坏人。
他拉着陆知深往人群外走,脸上滚烫的红晕还未消散,撞见有人问在促销什么。
喻浅然瞳孔迟滞,随即闭上嘴摇摇头。
两人走出很长一段距离才停下脚步,喻浅然也早已回过神来。
他和陆知深张望过来的视线在空中碰撞,默契的谁都没提这件事。
正如两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为什么人可以这么明目张胆喊话特价清仓。
除夕夜那天,喻浅然正踩着梯子往大门上贴春联,扶着梯子的喻则延不放心地时刻注意。
喻浅然找好位置贴上正中央,修长纤细的手指拂过红色联纸,不经意指腹沾上浅浅的红色。
他盯着染红的双手,居高临下冲喻则延囔囔:“爸爸,你买的春联质量不太行,掉色啦。”
喻则延轻咳一声:“是吗?下次带上你一起挑。”
喻浅然耷拉眼帘,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小心翼翼扶着梯子往下踩,“我下来了,陆知深过来找我玩。”
“怎么才干活就偷懒。”喻则延嘴上奚落,却半点阻拦的意思也没有。
喻浅然弯弯眉眼,“爸爸也可以找朋友玩。”
他说完,头也不回去找陆知深。
只是两人才刚凑一起,便被顾可馨喊来帮忙洗菜。
家里的阿姨前两天就让人提前回家,别墅内只剩一家子到处溜达活跃气氛。
很不巧,除夕夜要做一桌丰盛的晚餐,今早送来的新鲜食材种类繁多,靠一个人洗菜做饭怕是要忙活到大年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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