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是熟悉的老班的面容,对方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上我的课写数学?”
喻浅然心虚垂眸,小声狡辩:“第一次。”
第一次被发现。
老班示意喻浅然转头向后看,“行,那你后面那个呢?总不会也是第一次吧?”
喻浅然硬着头皮说:“他也是第一次。”
“嗯?”
喻浅然站起身来,十分有诚意认错:“对不起老师,是我让他在课上写的。”
“没有,是我自己写的。”陆知深唰一下站起来澄清。
“行,你们两可真仗义啊,一个写数学一个写英语,就是不把语文放在眼里。”老班面无表情,声音冷冷的,“喻浅然你上次数学考多少,语文考多少?”
喻浅然不明所以,“145、136.”
老班笑眯眯看着喻浅然说:“我记得你上个月年级第一吧,那这次月考你也要年级第一,数学150,语文140吧。”
“……”喻浅然扯了扯嘴角,“老师,强人所难啊。”
谁能保证自己考试的时候不会因为一些思路错误或是粗心扣分啊,再说语文一百四更是难上加难。
学过语文的都知道语文上一百四有多难,就算标准答案来了也还有作文。
“没得商量,还有你陆知深上次月考才排名11吧,这次不进前五就承包班级一周卫生啊。”
陆知深哀嚎一声,向班主任低头认错也无济于事。
太残忍了!
有了前车之鉴,班主任顺带恐吓一番其他同学,别以为他不知道学生在他课上补作业他真不知道。
这次拿喻浅然开刀也是因为喻浅然带坏陆知深。
他在讲台上看得一清二楚,这两人还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一节课很快结束,老板从来没用拖堂的习惯,收书走人。
陈小楠一下课便跑过来打趣:“哎哎哎,你两太勇了居然写作业。”
林娅拆台:“你不也写过作业?”
陈小楠理直气壮:“我写的语文作业。”
林娅扫一眼,评价:“没区别。”
喻浅然耸耸肩,轻叹一声。
他觉得最近流年不利,回头得去寺庙去去晦气。
陈小楠好奇:“怎么说,你真难考那么多吗?”
他就没见过喻浅然从第一的位置上下来过,报以极大的信任。
“不能。”喻浅然无情打破他的幻想。
陈小楠瞪大双眼,“不是吧,那岂不是真要打扫教室。”
“我扫啊,”陆知深从身后探头过来,“大不了花钱找保洁阿姨嘛。”
本来教室就不需要他们打扫,学校都安排了保洁,但老班那么说真可能会让保洁阿姨不来打扫一周。
陈小楠直至摇头,“哈?你也不怕被知道后加重惩罚。”
对这个好兄弟,他不信对方能完成老班定下的目标。
毕竟对方成绩一直不稳定,一会高一会低还被老班抓去办公室喝茶好几回。
陆知深耸耸肩,语重心长拍拍陈小楠的肩膀,“你不告密不就不会被知道。”
陈小楠沉默。
早知道就不多嘴问了,这要是出差错第一个找他算账,他是专业背锅侠。
几人吵吵闹闹,来到这周周五。
陈礼遇单手撑脸,自以为是很帅气的姿势,喃喃着:“也不知道洋洋今天还回不回来上课。”
喻浅然玩弄手里的黑笔,淡淡说:“不回来也会在群里和我们说消息的。”
陈礼遇点头:“也是。”
距离放学没多长时间,大家心底早就有数。
陈礼遇难得与高洋分开一天,有点不习惯没同桌的日子,“好想洋洋啊。”
“真的吗?”
“对啊。”陈礼遇点头,忽地感觉不对劲,这问的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喻浅然眨眼喊道:“洋洋。”
高洋两手拎着奶茶,“嗯哼”一声将奶茶放在桌面上,“请你们喝的。”
“他判了十三年。”
林娅啧一声,“才这么点。”
李嘉佳扶了扶眼镜,“这应该算最高了。”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不是很满意,少年人心里觉得这样的人就该判死刑,坐牢都算便宜了他。
高洋鼓起勇气,“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喻浅然好奇看过去,其他人也都把目光投过去。
“我爸妈离婚了,我和我弟分给我妈。”高洋顿了顿,“我可能要出国了。”
众人异口同声:“什么?!”
这震惊、不可置信的声音里属陈礼遇最大。
陈礼遇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与高洋对视,“不是,你走了我怎么办?”
“换个同桌?”高洋露出礼貌的微笑。
陈礼遇郁闷:“谁缺同桌啊。”
喻浅然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下,询问:“什么时候去?”
高洋:“就月考后,这次月考我也不参加了。”
“你这也太爽了。”陈小楠左看右看还是觉得气氛过于低沉,“那你到了国外记得给我们当代购啊。”
林娅点头:“没错没错。”
高洋应下:“没问题。”
“到时候我们去送你,但你最好是周末走。”陆知深说,“假不好请啊。”
高洋点头:“行,我会尽量选周末。”
几人说说笑笑刻意忽略朋友要分别的压抑,唯有陈礼遇一言不发,出奇的反常。
喻浅然:“你打算去国外哪里?”
高洋:“我妈说m国,具体的学校还在联系,回头有进度我和你们说。”
“刺啦——”
陈礼遇沉默走出教室。
高洋看着陈礼遇的背影,又抱歉看了眼其他人,“我去找他,你们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啊。”他挥了挥手。
喻浅然与陆知深对视一眼。
虽然陈礼遇嘴上说要加入他们两人,可他自己总是与高洋最最要好,做什么都不会忘了带上高洋。
说是小弟也没见哪个大哥那么护着小弟,两人的兄弟情都快赶上他们那么好了。
李嘉佳啧啧称奇,“看来有的哄了。”
林娅转头,笑嘻嘻打趣:“你别说,你要是也出过,我也哄你。”
“我不需要。”李嘉佳颇有些嫌弃,“我又不是陈礼遇,没他那么别扭。”
喻浅然听着几人胡乱说着,是视线落在陆知深身上。
陆知深双手举起,坚定承若:“我可不会离开你。”
喻浅然:……
他给了陆知深一个脑门,“我也没问你。”
时间一晃,来到分别的日子。
机场内,一行少年围在一起。
陈礼遇当然也来了,只是表情没那么开心。
高森弯了弯眼睛,喜悦道:“你们就送到这吧,我会和你们报平安的。”
喻浅然送上祝福:“祝你一路顺风,早日学成归来。”
“没学完回来也行。”陆知深补充。
李嘉佳:“放假回来找我们玩。”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等你回来呢。”陈小楠上蹿下跳。
高洋点点头,他把视线落在陈礼遇身上,对方一言不发。
一直到登机提示广播响起,陈礼遇一个字也没说。
高洋心里叹气,脸上闪过一抹失落。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和朋友分开。
他最后看了眼陈礼遇。
陈礼遇在高洋转身的那一刻,还是说出了最想问的话:“我假期能去找你吗?”
高洋倏然回头,一双眼里泛着喜悦的亮光,欣喜若狂:“当然可以,我把地址都发给你。”
陈礼遇点头,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他还是舍不得对朋友板着脸,也不希望以后想起分别这天是这副不尽兴的场景。
“我走啦?”高洋试探性问。
陈礼遇眉开眼笑,“拜拜,放假我就找你玩。”
高洋一步三回头,身后的朋友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一直到高洋的身影消失,几人才收回目光。
陆知深笑嘻嘻推了推陈礼遇,揶揄:“可以啊你,我还以为你今天什么都不打算说了呢。”
“你又不了解我,”陈礼遇轻哼一声,“以后我可在真要和你抢好兄弟了。”
陆知深嘴角的笑僵,瞬间换了副嘴脸,“你也和高洋一起出国吧。”
陈礼遇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晃,“那不行,我还没抢走你兄弟呢。”
喻浅然抿唇浅笑。
一如既往的爱拌嘴。
短暂的分别刚过,月考的成绩比高洋飞机落地还快。
喻浅然顶着压力点开老班发出来的成绩单。
语文:139
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不用再看其他科目的成绩,他注定要打扫教室。
也不知道陆知深考进前五没?
喻浅然给陆知深发去一条问成绩的消息。
[深深]:emmmm
[深深]:然然你考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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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身体不舒服,明天可能不更新啦[比心]
窗外的天黑了亮,亮了黑, 一轮下来月亮又上值。
“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吗?”陈小楠跨坐在椅子上。
陆知深摆摆手, “不用,你赶紧回去。”
陈礼遇单手拎着书包,站在门口回头, “陆知深你也有今天哈哈哈,我明天要最早来看你的打扫结果。”
陆知深:……
欠揍的家伙。
随着放学教室只剩喻浅然与陆知深二人。
喻浅然随手将椅子推入课桌内,侧头对陆知深说:“我摆桌椅你擦黑板?”
陆知深走过去,推着喻浅然到座位前将他按下去,“你坐着写会作业得了, 我很快就能干完。”
他哪舍得让然然干活呀。
喻浅然仰头,双眼直勾勾看向陆知深,淡淡说:“我又不是瓷娃娃,你能干我也能干。”
“我没……”
喻浅然打断陆知深的话, “好了,两个人干活快,我想早点回去。”
他站起身来,把刚才拉开的椅子又推入,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模样。
陆知深无奈,只好认命去角落里拿上扫把扫地。
打扫了会, 他觉得教室格外安静, 于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和耳机,放起当下流行的音乐。
“哼~哼哼~哼哼哼~”
身后忽然响起哼声,喻浅然顺着声音望过去,少年一边哼歌一边随着节奏扫地。
喻浅然不是很懂为什么打扫卫生还能唱起来, 看这样子还有点乐在其中。
他内心轻叹一声,隔着几米喊了一声陆知深。
陆知深接触到喻浅然的目光,神采飞扬:道:“然然,你也要听吗?”
喻浅然面带犹豫。
然不等他回答,陆知深已经先一步到他跟前,漂亮的手指拿着一枚耳机。
他呆呆看着陆知深的动作,对方右手越过他的侧脸,准确无误把耳机带上去。
耳畔响起欢快的曲调,眼前的人眉飞色舞问他:“怎么样,好听吧?”
喻浅然轻轻点了点头。
陆知深自我欣赏,自顾自说:“我的品味果然是最好的。”
喻浅然:……
这不是最近流行的一首歌吗?
喻浅然将最后一把椅子推入,忽地出声:“深深,你有想过出国吗?”
“没有。”陆知深拿着扫把跑到他身旁,“为什么这么问,是你想出国读书还是伯父伯母想让你出国?”
喻浅然摇头,“我只是随便问问。”
“你是不是想到洋洋了?”陆知深脑海里有个猜测,“你放心,你在哪我去哪,你不出国留学我也不会出去的。”
喻浅然轻笑出声:“要是伯父伯母非要你留学呢?”
陆知深脸上写着“还有这好事?”,喜上眉梢说:“那我就搬到你家,认你爸妈当干爹干妈。”
“深深你真不怕伯父伯母听到把你腿打断啊。”
“正好可以粘在你身边,要你照顾我一辈子。”
喻浅然“嗯?”一声,察觉到不太对。
“世上哪有这么美的事。”
陆知深立马改口:“那我照顾你一辈子呗。”
只要能在一起一辈子,谁照顾谁他并不在乎。
喻浅然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少扯,你以后要结婚的。”
“那我当不婚主义。”陆知深无所谓道。
喻浅然哂笑。
灯光照亮下的教学楼,传出两道窃窃私语声音。
“快点扫完地,我真的要回家吃夜宵呢。”
“我能吃吗?”
“不行,阿姨就做了一份。”
“我就吃一口,好不好嘛?”
“……”
夜幕下的晨星总是格外耀眼,两道身影并肩而走。
“你害怕吗?”
这是两人头一次在这么晚离校,学校内的学生要么回家要么已经躺在宿舍的床上。
喻浅然侧过头打量一旁的少年,淡淡说:“我不怕黑,你怕?”
“我也不怕。”陆知深嘿嘿一笑,“你要是害怕可以牵着我的手走。”
喻浅然回应:“牵手也不能降低害怕吧。”
“可以吧,我看电视剧里害怕都会找亲近的人。”
喻浅然眼底闪过无奈,“那是假的,他们演小情侣不拉拉扯扯没看点,我们两个大男生拉拉扯扯你觉得好看吗?”
“你以后少看点电视剧,电影也一样。”喻浅然补充。
陆知深叹气:“好吧。”
喻浅然视线认真扫视四周,耳边没再响起陆知深的嗓音,还觉得有点过于安静。
他想了想,觉得邀请陆知深和他回家对方会高兴点,“等会要和我回家吗?”
“不是不让我去吗?”陆知深眨巴双眼,路灯照亮他那满是喜悦的表情。
喻浅然说:“现在让了。”
头顶的路灯洒下,两道颀长的影子拉长。
“喻浅然,你又多吃饼干!”陆知深生气的嗓音震飞窗外歇息在枝头的鸟儿。
“我没有。”喻浅然狡辩。
他真的只吃了一点点,是饼干太少了。
陆知深气鼓鼓逮着喻浅然的手腕,不让某人开溜,“你想想嗓子刺痛难受的时候,你全忘了你保证过的话吗?”
这么多年,只有阿姨做的饼干始终在喻浅然心里排第一。甚至好几次吃过了嗓子发炎痛的两眼水汪汪,还保证自己以后绝不多吃。
但,喻浅然转头就忘,每次都要陆知深监督。
“没忘。”喻浅然无辜看向他,“我长大了,嗓子没那么脆弱。”
他现在16,离大学高考还有两年。
陆知深气笑,指着只剩残渣的盘子,“多大也不能一次性吃一盘进去!”
这一盘下去,嗓子不发炎才怪吧。
喻浅然哑口无言。
他当时真的只想吃一口,然后等深深一起吃的。
喻浅然漂亮的眼眸看过去,轻声说:“吃都吃了,这次就算了。”
陆知深:“喻浅然你这一周都没饼干吃。”
喻浅然表情一僵,不可置信看过去,“太小气了。”
陆知深松开喻浅然的手,得意洋洋炫耀:“没办法,谁让饼干只有我家阿姨会做呢。”
喻浅然看了看陆知深,一言不发转身朝厨房走去。
不给他做他可以自己学!
喻浅然下定决心要靠自己实现饼干自由,以后想吃就吃,不用被陆知深管着。
他先探了个头打量里面的人,一眼找到饼干阿姨。
因为喜欢对方做的饼干,从小他就喊对方为饼干阿姨,这么多年都没纠正过。
喻浅然抬脚迈入厨房,眼眸亮晶晶看过去,“阿姨,我想学饼干,你能教我吗?”
“啊?”饼干阿姨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两位少爷又因为饼干闹矛盾了,“可以是可以,现在学吗?”
这不是第一次跑过来找她学饼干,十多年前以小孩太小不安全为理由,长大后想学,总是又和好便不了了之。
她也一直当作固定的活动。
“现在就学。”喻浅然佯装撸起袖子,“我们现在开始吧。”
他余光扫到站在门口的陆知深,气呼呼收回视线。
等他学成归来,气死陆知深。
饼干阿姨乐呵呵:“行,我们先准备材料。”
黄油、糖粉、鸡蛋、低筋面粉、小苏打……
“称好重量我们就搅拌搅拌。”饼干阿姨把每份材料需要用到的克重比例都一一说清楚,把黄油和糖粉放一起搅拌,侧头教身侧的目不转睛的少年。
喻浅然有模有样学起来。
飞扬的面粉落在头发、脸颊、衣服上,喻浅然浑然不知道,还用手擦了擦脸颊,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小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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