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做的事情?”这个问题对卡恩来说非常陌生,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光想着怎么熬过今天就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了。
白绥之慢慢引导他:“就是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小时候?”
卡恩还是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白绥之也不着急,让他慢慢想,卡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靠垫冥思苦想,想到后面睡着了。
卡恩梦见自己走到了一个破旧的小屋前,小屋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卡恩的童年小屋。
卡恩推开门,先是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再是飞扬的灰尘呛到他的鼻子,他有点不想进去,但是里面有白绥之要的东西,卡恩梦里还记着白绥之的问题,所以他挥了挥手,试图把飞尘扇走,蹙着眉心走了进去。
里面的东西很少,一张泛黄的腺体检查报告,一个写着卡恩·桑德兰的纸条,好像就什么都没有了,一眼就能全部看完,当卡恩准备拿着这个令人失望的结果离开的时候,他突然瞥到房间的一个角落,摆着一朵小小的塑料玫瑰……
梦醒了,卡恩脑子还懵着,梦里的场景重新浮现,他想到那朵塑料玫瑰,那是有一次他从福利院逃跑出来,在路边捡到的,后来花被折了,他也因为逃跑被院长打得半个月下不来床。
卡恩喃喃道:“花……”
“花?你想开花店吗?你喜欢花?”白绥之一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书,这会儿自然也听到卡恩的呓语。
卡恩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他听到白绥之的问题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白绥之倒是没想到卡恩居然喜欢花,他想了想说:“挺好的。”
随后白绥之起身拿了个平板过来,在上面点了点然后递给卡恩:“那你先好好跟着视频学习怎么养花,等解封了,你可以去花店工作,或者我也可以借你钱开个花店。”
卡恩拿过平板,上面都是些养花技巧和教程。
白绥之有些好奇地问:“那你喜欢什么花?”
卡恩:“玫瑰花。”那朵塑料花就是玫瑰花,那天应该是个特殊的节日。
白绥之:“什么样的玫瑰?”
卡恩:“红玫瑰。”
白绥之点了点头,但是比起红玫瑰,他觉得卡恩更适合纯净肃穆的白玫瑰。
下午,卡恩抱着平板窝在客厅沙发学习,白绥之去了健身房跑步,白绥之其实更喜欢户外跑,但是现在户外地盘被丧尸占了,白绥之没想不开到跟丧尸来场生死竞速。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也不觉得尴尬或者不自在,一派和谐安宁的气氛。
整个下午卡恩都在认真地看科普视频和教学视频,中途还问白绥之借了纸笔吭哧吭哧地记笔记,白绥之见卡恩这么认真也不敢去打扰他,只是时不时给他投喂点水果和零食。
两人吃完晚饭后,白绥之趁卡恩洗澡的间隙,欣慰地翻开卡恩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笔记本……
那狗爬一样的字和中间夹杂的奇怪符号是什么玩意儿?
白绥之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默默合上了笔记本。
白绥之正在网上搜练字视频的时候突然听到浴室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中间似乎还夹杂一声痛苦的闷哼。
白绥之脸色一变,冲到浴室门口急切地问道:“怎么了?”
卡恩忍耐的声音响起:“没事……”
白绥之一听那声音就知道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我不小心打翻了杯子……”
“谁问你杯子了?你再不说我就开门进去了。”
“等一下……等一下就好了。”
白绥之见他还在含糊其辞,气得直接推门进去了,只见卡恩背对门的方向痛苦地弯着腰,这个动作让后背线条绷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弧线一直延伸到尾椎骨,他的手颤抖地捂在腹部的位置,光裸的小腿被玻璃碎片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血迹蜿蜒而下,然后和地上的水晕在一起。
白绥之上前拿起浴巾包住卡恩然后把他抱出一片狼藉的浴室,卡恩心里一惊:“没事,我可以自己走。”
白绥之没说话,把卡恩抱到客房的床上后直接转身离开,卡恩看着白绥之的背影想:他生气了。
卡恩的伤口很痛,但是惹白绥之生气这件事让他更加难受,他想站起来去找白绥之,还没等他的脚挨着地板,白绥之又进来了,看卡恩要下床,白绥之克制不住怒气地问:“脚不想要了?”
“你没走呀?”
“走什么走,我去拿急救箱了。”
白绥之提着急救箱走到卡恩面前,蹲在卡恩的脚边握住他的脚踝查看小腿上伤口,还好划得不深,他拿出镊子把嵌在里面的玻璃碎片夹出来,他轻声说:“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卡恩看着蹲在地上给他处理伤口的男人,难以名状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最后汇成一句在卡恩心里出现了无数次的话:怎么会有白绥之这么好的人?
白绥之夹完玻璃碎片后轻轻地吹了吹,然后拿起碘伏给伤口进行消毒:“你刚刚怎么了?”他看见卡恩刚刚好像捂着腹部。
“没什么。”
白绥之用纱布把小腿上的伤口包扎完后,直接起身掀开卡恩的浴巾,视线落在腹部,那是之前鞭伤的地方,还缠着纱布,现在在往外渗着血:“怎么回事,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卡恩见状只好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很痛,现在好了。”
白绥之看卡恩苍白的脸色没信他的话:“我给你换个纱布,可能是洗澡进水感染了。”
白绥之顺手直接把浴巾全部扯下,他觉得都是男人,而且见卡恩难受得厉害,想赶紧帮他把脏掉的纱布换下来,就没让卡恩去换件衣服。
浴巾扯掉后,白绥之视线刚好落在卡恩腿上,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卧槽,好白。刚刚他在浴室因为情况紧急根本没注意到这些,手里这时又恰好传来刚刚握上卡恩脚踝时的滑腻感,他控制住自己的目光不要乱看,悄悄把刚刚扯掉的浴巾重新拿回来,盖住卡恩的下半身。
卡恩疑惑地看着他,白绥之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别着凉了。”
白绥之拿起剪刀把卡恩身上缠的纱布剪掉,底下狰狞的伤口随之露了出来,白绥之盯着这些伤口动作顿了一下,卡恩注意到白绥之的视线后下意识想拿手遮住,白绥之阻止道:“别动。”
卡恩放下手:“很难看吧。”
白绥之淡淡地说道:“嗯。”
卡恩听见这个回答后,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他又想拿手去遮住这些丑陋的伤口了。
白绥之又说:“所以不要让自己受伤。”然后动作轻柔地将碘伏涂抹在伤口的周围。
卡恩眼底泛起一片酸涩,他用力眨了眨眼,压住里面的泪光。
白绥之重新缠好纱布后跟卡恩说道:“哪里不舒服要跟我说,洗澡也要注意,不要让水流进去。”
卡恩点点头,然后郑重地说:“白绥之,谢谢你。”
白绥之笑了笑,揉了揉卡恩的头:“不客气,卡恩同志。晚安。”
“晚安。”
白绥之把浴室打扫完后才睡下,他觉得自己好像对卡恩太过关心了,看他受伤会担心,见他偷偷忍着会生气,白绥之又想了一下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施明山身上……
算了,那家伙要是受伤肯定迫不及待昭告天下。白绥之也不多纠结,反正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今晚也是一个平安夜,小区安然地又度过一天。
第6章 儿童阅览室 我刚刚看你有虎牙,没忍住……
清晨,白绥之照例拿起手机查看消息的时候,注意到物业群有人发了几十条求助信息。物业群除了丧尸刚爆发的时候,不明情况的业主在里面问了几句,这两天没什么大消息发生,基本就是讨论国家什么时候会派送物资,在什么地方投送物资,小区什么时候才会解控之类的问题。
今天有一个备注103,头像是卡通夫妻形象的住户刷屏了住户群:我媳妇要生了,群里有没有医生啊!
底下有些人问要生了怎么没在医院待产,那个人回复说他媳妇预产期应该是在两个月后,但是今天早上他媳妇突然肚子痛,可能是这两天受惊吓了预产期提前。
103:“兄弟姐妹们,你们谁可以帮帮忙,我媳妇痛得受不了,钱不是问题。”
104:“现在就别说钱了,多少钱也没用啊,谁敢担这个责任,@103你媳妇不能忍一忍吗?不是都发通知了,可能过几天就来救援了。”
103:“我们也没办法了,我媳妇她痛得快晕过去了。”
103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太强人所难,但是谁能想到会有丧尸爆发啊,明明他们很早之前就把要生产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也把注意手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还在家里彩排过很多次突发情况应该怎么办,但是造化弄人。
303:“我是医生,可以把你老婆送到我家里。”
崔琦珊的老公看到她发送的信息气急败坏:“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多危险你有没有想过?”
崔琦珊边给工具消毒边说:“那是两条生命,我没办法袖手旁观。”
103没想到真的有人站了出来,急忙在群里道:“谢谢医生,谢谢……”
104:“问题是你怎么把人送过去,外面可全是丧尸。”
207:“我楼下停了一辆摩托,可以载你媳妇过去,大家想想办法怎么把丧尸引开。”
104:“说的得倒轻松,现在谁敢出去啊。”
103其实也能理解104,现在小区的人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的,谁敢抛下家人去冒这个险,但是他一个人实在没办法,所以只好厚着脸皮求别人帮帮忙。
103:“有没有人可以一起帮帮忙?”
207:“能帮得上忙的说一声,不能的也别说风凉话了。”
107:“可以把丧尸引到儿童阅览室。”白绥之想起楼下西侧有个儿童阅览室,如果把丧尸引到那里,然后再从东侧把孕妇送到三栋应该比较安全。
群里其他人也明白了白绥之的意思,有人问那要怎么引过去,总不能用人当诱饵去钓丧尸吧。
107:“通知里说丧尸主要靠声音和嗅觉辨位,我们可以用广播或者音响一类的东西吸引它们过去。”
一个头像是朵睡莲的住户发来一条语音信息:“音响我有啊,跳广场舞那种行不?”
群里众人回想起以前晚上被广场舞大妈支配的恐惧,纷纷回道:“太可以了。”
穿着碎花裙的大妈赶紧去把她的音响找出来,本以为要有一段时间用不上了,结果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107:“这样还不够,还会有落单的丧尸,需要有人解决这些落单丧尸。”
207:“我可以负责二栋这块的。”
后面也有几个人响应可以帮忙清除落单的丧尸。
202:“但是谁去放音响?”
107:“我去。”
白绥之发完信息后,看了看眼前正专心学习地卡恩,沉声道:“卡恩。”
卡恩闻声抬头看向白绥之:“嗯?”
“我可能需要出去一趟,你自己一个人好好待在家里可以吗?”
卡恩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急促:“为什么?不是说好了要一直待在一起的吗?”卡恩心里涌上许多不好的猜测。
“不是,你别激动。是小区里有人要生了,我想去帮帮忙。”
卡恩知道是自己应激了,他冷静下来,又捕捉到关键词:“要生了?生宝宝吗?”
白绥之:“嗯,所以我想去帮帮忙。”
卡恩:“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白绥之下意识就拒绝了:“不行,你伤口还没好。”
卡恩:“已经不痛了,我要跟你一起去!”
白绥之没有说话,一般卡恩看到白绥之这副样子就知道他是生气了,但是这次卡恩不打算让步。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住,周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白绥之败下阵来,率先开口道:“好吧,我们一起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再受伤了。”
卡恩笑了起来,澄净的眼睛里铺满细碎的光芒,那是一个全然放松开心的笑,让人以为他遇见了天大的好事。
白绥之暗叹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他拿起手机在群里说:“107两个人。”
103语无伦次地道谢:“真的真的真的很感谢各位的帮助!”
因为情况紧急,群里的人约好二十分钟后开始行动,现在磨刀的磨刀,装备防具的装备防具,准备着等会儿大干一场。
考虑到从七楼爬楼梯下去,有太多突发情况无法预测,白绥之和卡恩打算从阳台下去。白绥之先是去储物间找到他攀岩用的背包,然后拿出里面的登山索,检查了一下磨损情况后用布林结将它系在阳台的栏杆上。
卡恩也把之前准备的护膝和头盔都找了出来,又拿上两把磨好的短刀到阳台观察楼下的情况。
二十分钟后,白绥之戴着一个酷炫的赛车头盔,腰间别着把短刀,双手戴着手套握上粗糙的绳子,游刃有余的从七楼爬了下来,一栋和二栋能看到这一幕的居民无一不提心吊胆地盯着。
那边二栋的碎花裙大妈也用绳子把音响放了下来,周围游荡着四五个丧尸。白绥之先是下到二楼的阳台,等待卡恩下来。
卡恩见白绥之平安落地,也开始往七楼的阳台爬下来,双腿笔直修长,银发在半空中飞舞,像极了动漫里才会出现的场景。白绥之心里不合时宜地想:“身材真不错。”
白绥之和卡恩汇合后,两人看了看楼下的丧尸,和二楼的住户拿起准备好的自制版长矛向下戳。
二楼住的是一家四口,两个看起来在读高中的双胞胎男孩戳着丧尸,眼里迸射着兴奋的光芒,之前丧尸围剿一楼的时候他们就想这么做了,只是被他们爸妈喝令乖乖躲在房间里不准出来,现在有了机会,他们非常卖力。
只是等他们真正刺伤了丧尸,看着里面的脑浆和血一起喷出来的时候,他们心里又感到恐惧和害怕。
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些不是游戏里虚拟的角色,而是真真实实的生物,他们开始产生了退怯的想法。
可是他们的爸爸妈妈这时候不允许他们退缩,他们之前让孩子们躲起来是因为景象太过凶残血腥,而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吹灭掉他们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小火花。
清理完底下的丧尸后,白绥之和卡恩直接踩着空调外机跳了下去,绳子就放在二楼,怕如果全放下来,丧尸会顺着绳子往上爬。
两个人悄悄来到二栋楼下,拿起音响,又朝儿童阅览室跑去,中途一个丧尸也没有,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们到阅览室的时候,外面还有两个丧尸,卡恩和白绥之对视一眼,示意他先抱着音响进去,白绥之本来想把音响给卡恩让他抱进去,可是卡恩那股倔劲又上来了,现在也没时间在这拉扯,白绥之就抱着音响在卡恩的掩护下进了门。
白绥之正要找个地方放置音响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寒意。
“小心!”
白绥之没有转头,反应迅速地反手把刀插进偷袭者的肚子,牵制住偷袭者的动作后白绥之转身拔出刀,又重重朝丧尸的太阳穴捅进去。血喷溅在护目镜上,模糊了视线。
白绥之摘掉头盔,用手胡乱拨弄了一下头发,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更像一个鸡窝了。卡恩脚步慌乱地跑进来,焦急询问:“受伤了吗?”他迅速解决完外面的两个丧尸后想进来找白绥之,转身就看到一个丧尸正要从背后袭击白绥之,他吓得心脏都停了一瞬,只来得及喊一声小心。
“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刚刚那个丧尸应该在门后的死角,我没注意到。”
卡恩把白绥之出门前的叮嘱送回给他:“注意安全,不要被丧尸咬到了。”
白绥之点点头,头上竖起的一根呆毛也跟着晃了晃,卡恩伸手把那根呆毛按下去。白绥之动作一顿,很陌生的感觉,让白绥之感到无所适从。
半晌,他咳了一声:“走吧,找个地方放音响。”
最后他们找了一个靠里的地方放好音响然后一起从阅览室的窗户爬到房顶,两人找好位置趴下后,白绥之拿出手机播放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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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猛然炸响,小区住户无一不虎躯一震,外面临近的街区满头问号,都世界末日了,还跳广场舞呢?!
卡恩也被这劲爆的乐曲震得双目涣散,这…这是…这是什么武器…好强大的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