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归的颈侧皮肤透出一股不正常的薄红,他猛地缩回手摇头,“我没事,你不用……”
微妙而紧绷的时刻,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慕元清脸色难看地走出来,他手腕的光脑还亮着,显然并未结束视频通话。
他刚一抬头看到的就是霍则深单膝跪在林倦归面前,而林倦归快速抽回手的一幕。
这画面任何人看来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暧昧和亲密感。
几乎在慕元清看清的瞬间,光脑里就传来穆彰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怒吼:“慕元清!现在!立刻!马上!带着那个姓霍的滚出林倦归的房间!马上!”
慕元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穆彰,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小霍刚结束联合实训的比赛,虚弱得很,感情是经不起怀疑的,你不要总是……”
林倦归表情异常平静,他仿佛能穿透空间看见屏幕那头穆彰扭曲又执拗的脸,他声音清晰而稳定,甚至带着一丝安抚意味,“穆彰,别耍小孩子脾气,这边比赛结束,我打算离开了,慕将军正准备送我回去。”
“你自己回去!我不会眼睁睁看着背叛我以及觊觎你的人去照顾你!”
穆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向在场所有人。
霍则深还半跪在地上,他身体猛地一僵,穆彰的话像一盆凉水浇下,将他方才因担忧林倦归生出的那点靠近的勇气瞬间浇灭,只剩难言的黯然。
霍则深垂着头紧抿嘴唇,不敢再看林倦归。
林倦归揉了下额头,语气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脆弱,声音也放得更软了些,“你想让我死啊,好了别闹了,我很累。”
穆彰被林倦归示弱的话噎住了,沉默几秒后粗暴的切断了通讯。
慕元清的光脑屏幕暗了下去,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林倦归缓了口气,他对慕元清笑笑:“你和小深还有话要说吧,这里给你们用,我先回穆彰家了。”
“嗯,我很快就过去。”
离开前林倦归把霍则深扶起来站好,动作中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温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了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霍则深转身看着林倦归干脆潇洒的背影,突然望向慕元清:“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哥哥明明在发情期,穆彰不来,还说不会让你再继续照顾他?!”
只要是和林倦归相关的事情霍则深反应都特别快,慕元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摆出一副严肃的态度对霍则深说:“这些都是我的私事,把机甲扣给我,我派人去维修。”
霍则深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自己无法得到想要的答案,巨大的失望和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屈辱感淹没了他,他将机甲扣塞进慕元清手里,力道大地像是要捏碎它,带着一身压抑的戾气冲出了房间。
房门被霍则深甩出一声巨响,他甚至没耐心听慕元清的后续安排。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有点脾气很正常,慕元清开解不了霍则深,毕竟他在感情中从来没赢过,更别提有什么有用的经验了能传授给霍则深了。
悬浮车无声降落在穆彰宅邸戒备森严的私人停机坪,慕元清发现林倦归并未回来。
他给下属发消息,问他这会儿林倦归的具体坐标,得知林倦归已经坐在Sword集团执行总裁的办公室里才觉得事情又在朝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了。
林倦归从来不是那种被动等死的类型,霍则深说完那套机甲的诡异之处之后林倦归就有了新的想法。
他直接杀到Sword集团,也知道梁屿一定会见他,所以和前台小姐说完就顺利搭乘悬浮梯来到集团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联邦总星璀璨到令人眩晕的夜景,从这个位置看仿佛能将整个星球的繁华踩在脚下。
梁屿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身形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瘦削,但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将他衬得挺拔了几分,少了初见时的虚弱。
梁屿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无可挑剔又带着些许惊讶的礼貌微笑:“林先生可真是稀客。”
林倦归毫不客气地在奢华的皮质沙发上坐下,放松地像是在自己家,“梁先生有看今天的大学生联合实训吗?Ultimate可是战绩不俗。”
梁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一旁的小吧台动作娴熟地泡起了茶。
热水注入骨瓷茶杯蒸腾起袅袅白雾,梁屿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林倦归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闲适地啜饮一口,“我不太关注这些比赛,不过霍则深能得到第一名,很多人都会开心的。”
林倦归没有碰那杯茶,身体微微前倾,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镜片下的眼睛紧紧锁住梁屿,“但我看其中好像不包括梁先生。”
“哦?林先生从何得知?”
林倦归轻笑一声,“否则梁先生为什么要在星网弄那么多噱头出来呢?”
林倦归其实并不在意外界的任何猜测和传言,可问题是他让怀峻把霍则深推到风口浪尖之后有两方人马对冲,一方想要将这件事闹得更大,另一方则不希望霍则深机甲的问题冲至搜索榜第一。
梁屿放下茶杯,看着林倦归的眼神带着豪不掩饰的审视,他早就知道林倦归不简单,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洞察到他对舆论的操控,直接杀上门来摊牌,这份胆识和敏锐超出梁屿的预料。
“梁先生不必紧张,从某些方面来看我和梁先生的目标或许是一致的,我过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寻求合作。”
“合作?”梁屿眼里染上一抹兴味,像是发现了新奇猎物的猫科动物,尾音微微上扬,“是和集团,还是和我?”
梁屿需要确认林倦归的站队。
两人都已经把话挑明,林倦归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梁先生你啊,要不是你点头,当年我追究害霍则深摔断骨头的人也不会那么有效率,还得感谢你帮忙呢。”
所以这次梁屿又利用刘思存给霍则深设置了一些小障碍,刘思存以为自己这么做能让父母在监狱里减少一些折磨,却没想到自己也成了弃子。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梁屿想玩儿谁不是翻手为云么?
梁屿眯起眼睛想了会儿,随后露出一个笑容,“合作的前提是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林先生过来找我难道是为了霍则深?”
他试图将话题引到霍则深身上,想摸清林倦归的真实意图。
林倦归伸出食指摇了摇说:“为了他就太没意思了,更何况我知道他被人盯着呢,我何必自找麻烦。”
但林倦归知道梁屿想要的是什么,他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整个城市的流光溢彩仿佛都匍匐在他脚下。
林倦归转过身,背对绚烂璀璨的夜景,他的身影被勾勒出一道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剪影。
Omega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感觉,“Sword集团顶层的风景很美吧,难道梁先生不想一直站在这里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直指梁屿压抑多年的野心。
“想啊。”梁屿不假思索地回应,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但这些并不是我说了算的。”
林倦归笑得很自信,“以前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和梁先生合作的原因,我想要的,也只有你能带给我了。”
梁屿也起身站到林倦归面前,他像是捉摸不透林倦归的心境,难得问了一句:“真是奇怪,有什么东西是穆彰给不了你,而我能给的?”
林倦归弯起眼睛,绽放出一个极具冲击力,近乎妖异的笑容,带着纯粹又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Omega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丝狡黠和笃定,“你能猜到啊。”
通讯器突然响起,林倦归点了拒绝接听,他对梁屿莞尔一笑道:“那就说好了,有人来接我了,先走一步。”
“等会儿。”梁屿叫住林倦归,他看着林倦归的背影,眼里有欣赏与忌惮,还有种看透世情的凉薄:“Omega花心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更何况那两人以前还在一起过,你就这么有自信自己能全部吃下?”
林倦归仰着头大笑两声:“谁说我花心了?”
Omega回头扫了一眼梁屿紧锁的眉心,“我是最专情的那个。”
办公室的门无声合拢,梁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林倦归回头那抹笑,慢慢抬手捂住自己心口,勉强压下那股翻腾的心绪。
这Omega是个祸害,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除掉他。
可现在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还说会提供帮助。
梁屿脸上闪过扭曲的笑意又立马隐了下去,重新变回平日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助理马上进来,问梁屿有什么吩咐。
“不用盯着霍则深的事煽风点火了,慈善相关的话题也适可而止,庄熙现在是慈善协会的主席,没必要惹着他,不过林倦归……”
梁屿露出一抹混合着残忍与期待的冷笑,“多盯着他,不管他和什么Alpha相处都要找机会放大,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
送林倦归回穆彰宅邸的路上, 慕元清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林倦归的发情期状态已经按捺不住,他腺体发涨,撕下阻隔贴之后信息素在封闭的车厢内丝丝缕缕地逸散, 带着一种诱人堕落的甜腻尾调。
沥青的味道不知何时开始淡化, 变成了清冽的冷香,就像林倦归在慕元清心里的形象, 复杂又难以捉摸。
林倦归靠在车座角落, 他面色已经变得潮红,眼里氤氲着一层水汽, 迷离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清醒。
“慕将军,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趁我现在还有点儿理智, 以及……你的信息素是要等到了穆彰家才能给我吗?”
慕元清深吸一口气, 林倦归的信息素没有诱发他的易感期提前, 反倒让他的心莫名镇定下来。
“穆彰家有信息素过滤器, 我在外释放信息素会对你以及过路人造成影响和躁动。”
“哦……”林倦归接受了这个解释,他微微侧过头叹了口气, 像是很无奈。
而慕元清也终于把酝酿了一路的问题说了出来:“为什么要去找梁屿, 你明知他对小霍不怀好意。”
林倦归轻笑,用脸颊撑住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点儿的姿势靠着:“那是霍则深该考虑的事了,梁屿盯上他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小孩儿总要成长, 我已经因为和他的资助关系被人议论纷纷, 怀疑我不安好心, 有什么特殊癖好,别人利用这一点无限放大,你还想我怎么做?”
慕元清听出林倦归这是在用霍则深转移话题, 却还是锲而不舍道:“所以当初离开小霍并非穆彰逼迫你,你自己也是愿意的。”
“我只是顺水推舟,小深对我的依赖于双方而言都不是好事,他的人生还那么长,总是把视线放在一个已婚Omega身上……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这次在赛场上看见霍则深爆发出那样强大的实力还是让林倦归感到欣慰,就是不知道他还得熬多少年才能走到慕元清现在的位置。
慕元清不再说话了,林倦归对穆彰霍则深的情感都很复杂,不是他能随随便便看得懂的。
等回到穆彰家,林倦归将外衣随手脱掉扔在一边,回到卧室将自己猛地砸在柔软的床铺里。
忙了这么久,林倦归已经累到不行,慕元清的信息素克制地包裹着林倦归,林倦归姿势放松了不少。
慕元清来到床边凝视着床上时而蹙眉,时而昏睡的林倦归,空气中,恬淡的白杉木气味悄无声息地与林倦归的信息素交织汇合。
次日,穆彰带着一身风尘和彻夜未眠的疲惫回到他位于联邦总星的家。
他想也不想来到主卧,看见林倦归正深陷在被褥中昏迷不醒,脸色依旧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像是瞬间卸了劲,弯下腰想伸出手碰碰林倦归的脸。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穆彰的靠近,林倦归皱着眉头翻了个身,穆彰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慕元清过来看到的就是穆彰那副爱而不得的暗自神伤。
见到慕元清后穆彰走出卧室把门关紧,皱着眉对慕元清恶狠狠道:“你把霍则深带到他面前究竟是怎么想的!”
作为穆彰曾经的爱人,如今的忌惮对象,慕元清不见任何情绪上的激动,只剩一种深沉的无奈。
“我解释过了,当时没有能说话的地方,而且林倦归对Ultimate也很好奇,让他知道赛场中的细节对你也是有好处的,不是吗?”
可穆彰却像是听不进任何解释,他死死盯着慕元清,像一头被激怒却不得不压抑的豹子:“你这样会让我这一年多做的努力全部白费,林倦归本来就不爱我,以前他对霍则深的关注比我多多了,我让他不再和霍则深来往之后他的重心彻底放在事业上,他需要我,我能帮他,我们的关系原本是可以一直维持下去的。”
慕元清转头看着林倦归卧房所在的方向,他突然低笑一声,为穆彰这么多年过去对待感情的天真感到怀念。
以前慕元清总以为穆彰对他那么执着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可现在看来穆彰只是单纯的执着和不服输。
“你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被你们架在火上烤的人岂止霍则深一个,我现在也不是逃不了吗?你纠结霍则深是否趁人之危没有任何意义,只要林倦归不爱你,这些事永远不会有结果。”
“……”
穆彰和林倦归已然成为一对怨偶,穆彰相爱,林倦归相杀,利益瓜葛让他们难舍难分,只要知道他们婚姻的真相就无法置身事外,慕元清就是最好的例子。
慕元清的话暂时冷却了穆彰沸腾的血液,但他眼底的阴鸷并未散去。
深吸几口气之后,穆彰给了慕元清一个眼神。
慕元清了然,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厚重的门将外界彻底隔绝。
穆彰把霍则深在联合实训上的单独镜头截下来放大,他在空气中轻点,虚拟屏幕将Ultimate的细节毫无保留地展示。
非人感的外形,庞大的身躯,细致的活动关节。
“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留下来的东西,就知道白日做梦。”
和现在的轻型机甲相比Ultimate会显得更加笨重,但它的亮点并非外形,而是内置操作系统。
“小霍说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用不起劲,精神力也在被快速消耗,军部之前对Ultimate的调查就是怀疑对方以精神力作为燃料,所以他们才会需要更强大的人类诞生。”
穆彰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他皱起眉感受那抹刺喉的辣意,旁敲侧击道:“你都不行,霍则深能行?”
慕元清笑容黯淡,“我年纪大了,更何况从一线退下来的人怎么可能再有能力去操纵Ultimate,这次如果不是霍则深的自身能力,他可能没办法从模拟星系中出来。”
穆彰冷笑一声,“那不是更好?”
不仅消除了穆彰的心腹大患,还能趁机对Sword集团发动舆论攻势,比如他们的诡异机甲在模拟实训中害死了个学生什么的。
慕元清让穆彰别做春秋大梦了,他提醒穆彰:“你知道现在是谁在保着霍则深吗?基因融合实验半年前才重新启动,这个实验耗费时间久,有的人早就急不可耐了,霍则深是他最后的希望,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
“失败的实验那么多,谁又能知道留下来的是不是成功品,我是不抱任何希望,Ultimate都送人了我还关注这个项目做什么?”
最开始穆彰参与进这个项目不过是为了看看Ultimate有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夸张,现在看下来也不过如此,他已然不抱任何兴趣。
慕元清皱起眉头,像是不愿意穆彰就此退出:“如果我们的利益一致,梁屿是个很好的突破点,他对这些实验项目从来不热情,和林先生一样热衷于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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