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则深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睡眼惺忪间和林倦归对视后他眼中迸发出欣喜,随后又慢慢汇聚了一筐泪水,“小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林倦归不知所以,“你怎么了?”
“我都知道了,申教授和我说,你的身体,是因为摔了一跤才变得这么虚弱的。”
如果那时候不是霍则深故作高深,怎么可能让林倦归脚滑摔了那么狠的跤。
霍则深知道后悔恨死了,他忍了好久才没有在别人面前失态,可是看见林倦归苏醒之后他无论如何都撑不住了。
林倦归轻拍着霍则深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是我要走向你的,也是我自己不小心,和你没什么关系,别自责,好吗?”
泪水在霍则深脸上纵横交错,林倦归伸出手帮他一点点擦掉,“小时候还是不苟言笑的酷哥样,怎么越长大越爱哭呀。”
霍则深愣愣地抬起头,他狠狠眨了下眼把泪挤干,看着林倦归的眼睛。
“你……都记起来了?”
和之前失忆状态的林倦归相比,现在的林倦归目光更加沉稳坚定,也让霍则深觉得愈发遥远。
好像他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林倦归,即使林倦归愿意慢下脚步等等他,霍则深依然够不着林倦归。
霍则深抓住林倦归的手,哭得更加崩溃了。
林倦归无奈地笑,他对霍则深说:“抱着我哭吧,是我忘了你,让你这些年受了好多委屈,以后慢慢补偿你,好不好?”
霍则深抓重点的功力很强,林倦归愿意和他有以后。
抱着林倦归平复情绪这会儿霍则深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幻想林倦归和穆彰离婚后两人在一起的幸福生活了。
霍则深很快就不哭了,也想起来这会儿林倦归才是病号,起身去给林倦归倒了杯温水过来。
林倦归抿了一口,他问霍则深:“我睡了很久吗?”
霍则深摇头,“不久,才三天。”
其实最开始从直播中看见林倦归昏迷的时候霍则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但是想起林倦归的嘱托,他硬生生地克制住去找林倦归的冲动,按照原定计划包围联邦总星。
但林倦归知道三天能发生很多事。
他低头思量片刻后对霍则深说:“我得和同事对一下信息。”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霍则深手里的消息不必林倦归那些属下知道得少。
林倦归没忍住开了个小玩笑,“让联邦上将和我汇报工作吗?是不是太有面子了。”
霍则深吸了下鼻子,他凑上去亲了下林倦归的脸,“哥哥。”
霍则深已经很久不这么叫林倦归,他想向林倦归证明自己长大了,于是给林倦归起了昵称。
这种时候喊林倦归哥哥,明显是在撒娇。
也只有在林倦归面前,霍则深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展示他的脆弱,“说好了要把联邦给你的,和你汇报不是很正常吗?”
霍则深把林倦归昏睡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全部说完,林倦归问霍则深:“你没有公开发表什么意见吧?”
“没有,这几天除了过来陪你都在指挥舰队抓那些想从联邦总星离开的人。”
林倦归点头,运筹帷幄的样子让霍则深看得有些痴迷,“现在是联邦政局洗牌的好时候,我知道翟雁荷一直在帮助你,但越是这种时候但凡往后退一步就是死,所以必须抓紧时间发起进攻,一刻都不能等。”
霍则深深以为然,“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除了联邦内部,还有很多潜在威胁。”
“放心,我会摆平的。”林倦归知道霍则深指的是天光。
包围联邦总星其实是在变相地保护联邦总星的人,万一他们真的收到命令对联邦总星发起攻击,所有人都逃不了。
发号施令的人明显是林倦归,但是在林倦归帮穆彰认罪之后说不定会有人一时脑热做错事。
这种概率霍则深不敢赌,他向翟雁荷请示后很快就得到了批复,派舰队尽可能地保住该有的秩序。
林倦归谈公事的时候表情总是很认真,越是这种时候霍则深越觉得林倦归脸上仿佛有光。
又漂亮,又生动。
好想蹭蹭。
霍则深的眼神已经直到不能再直了,林倦归都忍不住伸手把他的脸侧到一边去,“怎么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
像在盯一块肉骨头。
“因为我没办法用别的方式表达我对你的喜欢或者是爱了……我很佩服你,也崇拜你,更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变得和你一样,又觉得有你在我可以不用那么着急了。”
林倦归低头轻笑,面对别人的赞美他能坦然以对,但是霍则深这么夸他却能让林倦归心中雀跃。
“你会做得比我更好的。”
虽然世界和平对林倦归来说很遥远,但如果能亲自促成这桩伟业,他还是愿意参与的。
不为名,也不为利,而是他所处的位置注定了他该付的责任。
这是曾经的蝉做不到的。
那只蝉冷眼看着世间的一切,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藐视万物,直到他成为轮回中的一份子,无尽的痛苦折磨着他的身心,他终于明白何为责任,一次次斩断前因,修正态度。
现在该到霍则深应对上天砸向他的难题了,林倦归会陪他度过这个坎的。
林倦归苏醒后霍则深心情明显轻快许多,他不能在这儿久留,恋恋不舍和林倦归告别之后才离开。
屈杨很快过来,林倦归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听不出责备的意思,只是问:“申教授是你带他见的?”
“他……当时的状态像是要疯了,我怕他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就请申教授暂时稳住他,免得破坏你的计划。”
林倦归明白,事急从权,屈杨看形势的能力不弱,这么多年她在林倦归身边成长了很多。
申昀没多说什么,但是光一个因由就足够让霍则深无比自责了,他毕竟不知道林倦归摔跤的时候身边有谁,以为说了这些不会有事。
林倦归叹了口气,真是阴差阳错。
有时候很多事情也未必能完全按照林倦归想要的方向去走,林倦归不是不愿意接受这点变化,只是他担心这样一来霍则深会更离不开他。
林倦归没给自己留太多感慨的时间,他让屈杨帮他去办出院手续,“再把郑识叫到家里,我要见他。”
对于之前发布会上的事情以及穆彰为什么会突然认罪,郑识一定知道原因。
从医院后门低调回家,林倦归才到家就看见了精神不济的郑识。
他问穆彰怎么样了,郑识苦笑,“您还在意先生怎么样吗?”
“我在意,我还要当面和他说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要从中阻拦?”
郑识摇头,他这会儿明显有种局势无法挽回的心灰意冷,“先生说,不必再做任何抵抗,天光已经是您的了,没有您的指令谁也无法越俎代庖,他还说一定要和您见一面。”
看来穆彰和林倦归还算是心意相通。
“既然如此,帮我安排时间吧。”
穆彰已经被收押,他这些天过得并不算好,但是他每天都会认真打理自己,万一林倦归醒来了,要见他呢?
所以穆彰时刻准备着。
看到林倦归消瘦的脸颊时穆彰非常担心,还来不及开口,林倦归眼里坠下了大滴的泪水。
穆彰愣了下,随后释然一笑。
“真好,你在为我哭。”
梦里的片段杂乱无序, 每次睁开眼穆彰额角都会渗出一层冷汗。
苏醒后他认真回忆着梦里的各种细节,有些画面他以前其实也梦到过。
于是穆彰逐渐确定,他和林倦归说不定上辈子就认识了。
林倦归的脸最开始在穆彰脑海中并不清晰, 与他有关的故事中多的是穆彰年轻时更喜欢的硬朗面容, 林倦归则处在各个哭闹崩溃疯狂的境地中。
他不止一次质问穆彰为什么要这么对他,穆彰的台词倒是很经典:“如果你没有像他的那三分, 我根本不会看你。”
穆彰能清晰地看见林倦归眼里瞬间破碎掉的光。
即使正在做梦的穆彰内心再痛, 想说自己这是在口是心非,可是梦里的他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扭过头, 和那些和林倦归没有丝毫相像的面孔扬长而去。
如果是现实中的林倦归听了这种话只会低头轻笑, 明明不是很在意却能装作非常痛苦的样子,再和穆彰说一通大道理, 最后甩手离开穆彰, 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平日里越是温和的人做起离别这种事就越果决, 你以为他过段时间会回来找你, 其实早就不知道跑哪儿销声匿迹了。
穆彰无法想象这样的场景,于是他和林倦归的第一个三年合约结束后, 诱哄着失忆的林倦归签下了那份没有期限的协议。
不安全感笼罩着穆彰, 失忆后的林倦归让穆彰更加惴惴不安,他始终觉得这种幸福迟早会离他而去,万一哪天林倦归找回了曾经的记忆, 指责穆彰趁人之危怎么办?
尽管穆彰的确做了这种事。
他就是个胆小鬼, 敢做不敢当, 用卑劣地手段霸占了林倦归之后还要林倦归来主动缓和关系。
穆彰深知, 以前的林倦归非常恨他。
不管是对穆彰的视而不见还是爱答不理,都是林倦归正在进行的反抗。
这种恨贯彻在林倦归对付穆彰的各种计划里,穆彰眼睁睁看着却从来没有阻止过。
他在想, 如果林倦归报复成功了,对他的恨会不会少一点。
曾经欠下的那些债,在各个世界不同身份中的穆彰辜负了林倦归之后埋下的怨,能不能理清。
穆彰抱着这种矛盾的心理清醒地沉沦,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明白联邦政府是一团散沙,做再多事也无力回天,穆捷的美好愿景只能留在梦中,他反正是无法实现了。
被调查组带走的时候穆彰甚至没有过任何反抗,更是一句话都没说。
穆彰做过什么他自己心知肚明,也不需要别人来强迫他认不认罪,他唯一想见的人只有林倦归,但调查组不肯放行,他一个字都不会吐。
直到看见了林倦归的直播。
当时调查组和手戴电子镣铐的穆彰一起在办公大厅看林倦归出现在画面中,如何替穆彰认罪,说他会和穆彰共同承担,又如何帮穆彰辩解。
穆彰当时眼眶发热,他明白林倦归不是在将他推入险境,而是在救他。
特别是申昀分享他这些年对林倦归信息素的发现之后。
穆彰仰起头,对着顶上的白织灯深吸一口气。
做林倦归的合作伙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他说了会帮你完成愿望就绝对不会食言。
穆彰还以为那时候林倦归是在哄他,可林倦归居然真的做到了。
都不用慕元清委托穆彰得到林倦归更多信息素进行详细研究,林倦归这边就已经有了确切的成果。
和梁家相关的事林倦归处理得很聪明,他已经利用新闻发布会树立好了自己的形象,还帮穆彰拉了一波好感度,这种时候再紧咬不放就会让人觉得今天的发布会全都是居心叵测,不会把重点放在林倦归信息素里的“类王质”上面。
他点到即止,把多余空间留给那些渴望爆料的媒体,要如何报道,是编排还是维护都能在这场舆论风暴中看见端倪,将来要一锅端的时候更是简单。
林倦归退场的时候穆彰知道,林倦归已经利用这种方式为他找好台阶了。
他只需按照林倦归给他的思路为自己辩驳就行。
于是穆彰很干脆地开口:“我认罪。”
这场新闻发布会之后,穆彰算是死里逃生了,调查组的人颇为无奈地传出消息,他们知道,很大一场政绩就这么砸手里了。
军火拿不到,林倦归的公司也未必能遭到任何波及。
又过去了一小会儿时间,直播里的林倦归准备下台离开,紧接着穆彰看到的就是他的祖母冲上台狠狠打了林倦归一耳光,林倦归没站稳,倒在庄熙怀里。
穆彰的心立马提了起来,他觉得林倦归眼神变了一点儿,随后看见几口鲜血从林倦归嘴里喷涌而出,彻底失去了意识,庄熙被他带得坐在了地上,仰着头大喊:“救护车!”
现场一度陷入混乱,穆彰也着急地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被旁边的两位调查组成员死死摁住。
穆彰是个不称职的Alpha,不仅没能在他的Omega需要的时候陪在他身边,陷入危难的时候甚至要被Omega搭救。
可是……
被移交至看守所的穆彰仍然会想,林倦归会不会也舍不得他?
他真的在很用心地赎罪,还告诉过来看他的郑识,通知顾祢勿要轻举妄动,天光不可对联邦总星发动任何攻击。
“你们的去处他都会安排好的,我相信他。”
郑识似乎颇为失望,他问穆彰:“您真的一点儿都不恨他吗?”
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看,林倦归做的这一切都是想和穆彰离婚,扶植霍则深上位之后和他双宿双飞。
穆彰却说:“我不恨他,这都是我欠他的。”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林倦归的身体,那几口血实在是令穆彰胆颤,生怕林倦归的身体状况突然恶化,这是每个经历过人体改造后的人都有可能经历的事。
穆彰希望林倦归是那个幸运儿。
可是想起林倦归控制不住的突然呕吐,穆彰脑海里又浮现出很多不好的预感,即使每次都被他狠狠压下去,穆彰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担忧。
直到亲眼看见林倦归。
他在穆彰面前哭。
这份眼泪究竟是即将摆脱穆彰的欣喜还是看见穆彰这幅模样的不忍心已经不得而知,至少在最后一段时间里穆彰拥有了林倦归的注视和泪花。
穆彰心满意足。
等林倦归情绪平复一些穆彰才问他:“你身体怎么样了。”
林倦归深吸一口气,勉强对穆彰露出个笑脸,“还好,只是情绪太激动了而已。”
仔细看,林倦归脸上还有淡淡的红痕,再加上前不久梁杉越掐他脖子的痕迹,林倦归自己的皮肤本来就只有那么一点儿,如今也算得上是“遍体鳞伤”了。
穆彰愧疚地垂下了头,“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
林倦归慢慢抹掉脸上的泪痕,他今天穿了一件柔软的羊绒衫,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半点儿攻击力的模样。
“我不会和你客套,说这一切和你没关系,但是……我们能走到这一步,也有我自己性格的原因。”
穆彰猛地看向林倦归,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倦归的言外之意。
林倦归见他懂了,弯起眼问他:“你做过梦吗?昏迷这几天我做了很多梦,像是在把许多不属于我的东西往我脑子里灌,我难受了很久。”
穆彰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除了说对不起我没有别的能做的。”
“有的,能为我活下来吗?”
林倦归似乎总是这样,在别人对他做了穷凶极恶的事情之后伸出手,询问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助。
这种以德报怨的做法穆彰看不明白,更学不来。
他捉摸不透林倦归的用意,只能问他:“为什么。”
林倦归的笑带上了些高深莫测,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房间左侧角落里的监控器,“因为我做这些的最终目的并不是想让你死,也不是为了和你离婚,只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而已。”
听林倦归说“离婚”的时候穆彰眼皮跳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皱起眉,怎么都没想到林倦归居然不打算离开他。
林倦归知道,他今天和穆彰说的所有话都会被记录下来,放在那些很关注他和穆彰是否会离婚的人的办公桌上。
但正如林倦归自己所说,他没必要和穆彰离婚。
[林倦归]的心愿已经达成,这个世界也有了新的主角,故事既然已经属于林倦归,林倦归当然会尽自己所能打出一个好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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