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和穆彰的婚姻存续期间林倦归不能说些斩钉截铁的话。
霍则深垂下眼,十分难过的模样。
也许对林倦归来说现在的状态就是最好的,伴侣在意他,情人爱着他,不管是身体和心理都能满足。
那为什么林倦归总是情绪不佳的样子?
霍则深发现林倦归比他接触过的任何人都要难懂,他很少能搞明白林倦归到底在想什么,但大多时候林倦归给他的反馈又让他满足与愉悦。
这会让霍则深有一种自己做得还不够的感觉。
知道霍则深失落,林倦归问霍则深要不要接个吻,还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这会儿应该是甜的。”
饮料反正挺甜。
霍则深抬眼,完全禁不住诱惑,就这么凑了上去。
几个缠绵的短吻结束,霍则深呼吸变得有些重,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之前不是说我乖的话有奖励,下次见面可以兑现吗?”
“好啊。”林倦归一口答应。
如果霍则深想的话现在也可以兑现。
但这会儿霍则深应该没时间了。
下了摩天轮之后穿着便装的副官匆忙过来找霍则深,看见霍则深凝神皱眉听着对方说话的样子林倦归恍如隔世,好像那个熟悉的霍则深又回来了。
霍则深让副官先去,他一转过头来对着林倦归又是一张笑脸,“我送你回酒店。”
“我自己回去就好,你赶紧走吧。”
霍则深很坚持,“我把你带出来玩儿的当然得我送你回去,这叫有始有终,而且还有它们,我也得一起送回去。”
毛绒玩具们都安静地待在篮子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两人。
说再多只会浪费时间,林倦归点头说好,下车前还捏了捏霍则深的耳垂,“一路平安。”
霍则深搂着林倦归亲了好一会儿,最后不舍地看林倦归离开。
林倦归的身影消失后,霍则深怅然若失了一会儿,副官过来开门上车,问霍则深是否立马回联邦总星。
霍则深表情淡下来,“嗯,梁家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是,取消了几场宴会和公开露面活动,您征战这段时日他们都很低调。”
甚至和夹着尾巴做人没区别。
霍则深脸上划过一抹讥笑,“这样才对啊。”
男人张开双臂仰靠在座椅上,眼里的笑冷到极致,“可他们就这样销声匿迹不太合我的心意。”
副官似乎心领神会,“梁家人张扬惯了,以部分人的性格来说他们耐不住那么久的。”
霍则深满意地“嗯”了一声,“我们需要一只蝴蝶。”
振翅欲飞,引发一场天崩地裂的风暴。
霍则深抵达联邦总星的时候是深夜,穆彰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让葛淼过来请他,还说地点已经安排好,很隐秘,让霍则深放心。
霍则深似笑非笑,“穆先生对主动权的把控真是得心应手。”
葛淼依旧尊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霍则深被葛淼带到了一家酒吧门口,他大步迈进去,穆彰正坐在吧台后面的高脚凳上往面前几排小玻璃杯里倒酒。
酒吧里光线明亮,霍则深把大衣外套脱下,搭在离他最近的皮质沙发上。
穆彰略微抬眼,一看见霍则深的衣服就笑了。
“他买的。”
林倦归的穿衣风格很明显,舒适柔软,裁剪简单,又能最大程度地凸显身材优势,他投资了一个成衣品牌,还请了专门的设计师按照自己的心意制作衣服。
霍则深如今穿的衬衫和大衣都是林倦归为他挑选的,想来设计上也有他的手笔。
不穿军装的霍则深显得没那么冷硬,但整个人高大挺拔,和穆彰不相上下。
穆彰开口就是这种话颇有要压霍则深一头的意思,但霍则深反应很平淡,他在穆彰对面坐下,手随意搭在吧台,“他很关心我。”
“这是你应得的。”穆彰收回视线,继续倒着酒。
霍则深拿起装满酒液的玻璃杯,却没有要喝一口的意思,“你比我想的要大度很多。”
穆彰动作一顿,剩下的空玻璃杯就那样被他晾着,酒瓶被放下,和吧台触碰的声音很难听,几乎称得上刺耳。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着挖我墙角的。”
霍则深不答,反过来问穆彰,“和他结婚那天你爱他吗?”
林倦归和穆彰婚礼那天,刚经历过灾难的霍则深被慕元清带到了落宸庄园。
那时候的穆彰根本不在乎林倦归是怎样的人,他只知道要照顾好昏迷不醒的慕元清,甚至让林倦归去释放信息素。
穆彰刻意避开的回忆就这样被霍则深勾起,他眯起眼睛,像是很意外。
当年沉默寡言的少年句句带刺,在他面前不落下风,看来这些年在军部他还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蛋糕好吃吗?”
“他喂的都很甜。”
霍则深丝毫不意外穆彰派人监视他和林倦归,又或者不仅有穆彰,还有很多人在盯着林倦归霍则深的一举一动。
霍则深知道和林倦归出现在大庭广众下会有怎样的风险,哪怕用了可以隐去面容的小玩意能瞒的也只有对什么都一无所知的普通民众而已。
可他不想和林倦归在酒店房间里大眼瞪小眼,又或者他知道两人在那种环境氛围里肯定会做些什么,霍则深不希望林倦归一想到他满脑子都是那些和情谷欠相关的画面,他想创造更多和林倦归之间的美好回忆。
这次和林倦归出去玩儿霍则深很开心,看得出来林倦归的心情也愉悦了不少,这就是霍则深想要的效果。
至于之后要付出什么代价就让霍则深自己来面对吧,他已经有那个能力去为林倦归遮风避雨了。
穆彰没在霍则深这儿得到半点优越感,反倒让自己气得不行,他端起一杯酒仰头灌下,有种宣泄情绪的感觉。
霍则深也陪了一杯。
穆彰手指握着玻璃杯,他似乎觉得很好笑,“怎么,你现在不是应该满脸小人得志在我面前炫耀,说他对你有多好,你觊觎了多年的Omega终于被你握在手里,情不自禁想我宣战么?”
“我以己度人的本事没你厉害,我知道他选我更多的是迫于无奈,如果慕元清还醒着,我到现在都没机会靠近他,说到底,是得感谢你。”
霍则深最厉害的一点就是他有自知之明,也能时刻保持清醒。
和林倦归相处的时候他还是那个缺爱缺关怀的少年,可是面对这些外人的时候他太明白应该如何伪装自己。
穆彰不是想听些好话?他就说呗。
果然,听到霍则深感谢的穆彰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用霍则深很熟悉的睥睨眼神看着他:“慕元清的事,你敢说没有你的手笔吗?”
霍则深轻笑,“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么有能耐的人。”
之前林倦归也怀疑菩郦星的灾难和霍则深有关,霍则深顾左右而言他,没有给林倦归任何确切答案,自然也不会和穆彰透露任何。
穆彰眼里淬着冷,“你在他面前也是这么油嘴滑舌。”
“你和他一样吗?”很显然,霍则深并不是那么在意形象的人,他只关心自己在林倦归心里的重要程度。
气氛陷入僵滞,霍则深像是觉得这样斗嘴下去没什么意思,“不是说当初他接近我另有目的,你想见我不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废话的吧。”
穆彰突然拿起方才放下的酒瓶继续倒起了酒,整个人也变得气定神闲起来,“你不会猜不到吧。”
霍则深讨厌有人和他卖关子,和林倦归在一起玩儿那叫情趣,别人这么玩那就是在故意耍他。
穆彰身上现在全都是霍则深最讨厌的政客气息,没有效率全是把戏。
霍则深把酒杯放下作势要走,穆彰请哼一声,“就这么没耐心?”
霍则深拿起沙发上的大衣,连头都没回,“人的耐心有限,更何况我对他当初为什么要接触我并不感兴趣,以前那些事情他都不记得了,你说不说都一样。”
见人马上就要走到门口,穆彰突然把酒瓶一摔,“是吗,我不信你没发现他在透过你看别的人。”
霍则深猛地回头,语气凌厉到极致,“那不是更好笑了吗?就算他失忆前把我当成别人在对我好,失忆后为什么还会选中我?你就没有想过,他和我的AO匹配值会不会比他和你更高?”
穆彰从吧台后一步步走到霍则深面前,有种下一秒就要和霍则深打成一团的气势,可是他声音却莫名压低了几分,“你就是我和他之间的润滑剂而已,有了你之后我和他的关系反而比以前更好了,不管你做再多,把他哄得神魂颠倒,他绝对不可能为了你和我离婚,你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而已。”
霍则深喉结滚动,穆彰见他的话总算对霍则深起到了点作用,还没来得及笑就听霍则深说:“我刚过来的时候还纳闷,你怎么有心情和我说这么多话,有雅兴在那儿倒酒,你是想让我认清自己的地位,好让我为了他向你妥协什么?”
霍则深只是看不透林倦归而已,别人要做什么,又有什么目的他只消片刻便能心知肚明。
穆彰脸部肌肉抽了一下,终于不再卖关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助纣为虐。”
“谁是纣?凡是不合你心意的都是纣,对么?”霍则深像是看穿了穆彰的虚伪,说话依旧丝毫不客气,“你和慕元清一样,都喜欢慷他人之慨,对你们有益的就是正确的,你们觉得不对的就是偏离了轨道,还高高在上地指责别人做错了什么,凭什么?”
穆彰抬手揪住霍则深的衬衫领子,咬牙切齿地说:“少自以为是,你不会以为有了翟雁荷与梁家的支持就能一飞冲天了吧?无人机甲带来的危害你在历史课上没学到过吗?!利用全联邦市民的安危来做你的垫脚石,你还有没有人性!”
霍则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同样抓住穆彰的衣领讥讽道:“人性?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真是见了鬼,你投资的实验室这些年死了多少人你不知道?你别告诉我他们都是自愿的,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有几个人愿意做你们的实验小白鼠!那些人体实验室遍布联邦,稍有不慎就能掀起一场战争,你不仅没有任何愧疚,还拿这种东西当作道德筹码来指责别人,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卑鄙吗!”
穆彰正要反驳,突然两人都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某个沙发后面刚才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摩擦声,顶级Alpha的耳力非同一般,霍则深和穆彰对视一眼,两人松开彼此朝着刚才发出声响的方向走去。
在沙发后躲着的人可能察觉到了危险,正一点点朝洗手间的方向挪,但是当两个身影来到他背后的时候他还是全身都滞住了。
影子已经过来了。
“这就是你说的隐秘。”霍则深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一脸瞧好戏的模样。
光看背影他就知道是谁了,但他不准备和穆彰说,只是侧目看了眼穆彰,像是在等他的解释。
梁嘉铭颤颤巍巍地回头,看见穆彰的时候他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发现霍则深也在这里之后他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赶紧为自己解释说:“小霍!我……我只是路过,在厕所里睡着了,没想到会遇见你们谈事情,我马上就走,马上,不会耽误你们……”
穆彰也看向霍则深,像是在等他的态度。
霍则深无奈地摇头轻叹,“嘉铭哥,我才需要一只蝴蝶你就送上来了。”
梁嘉铭的头发被霍则深慢慢抓住,霍则深眼里的光冰凉且残忍,“我先谢谢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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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能在穆彰眼里小霍应该对他执妾礼(摸下巴瞎胡说中
把梁嘉铭处理掉, 霍则深看见了穆彰投来的探究视线。
霍则深很坦然,整理了一下被穆彰揉皱的领口,问穆彰要不要继续吵, “我们出身不同, 理念不同,你瞧不起我, 我也看不爽你, 但是我不会做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如果你在乎他, 就不要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穆彰深吸一口气, 相比之前已经冷静许多,他像是明白翟雁荷为什么会把宝押在他身上了。
“霍则深, 不要为了掌权去做你控制不住的事情, 你没办法解决那些烂摊子。”
关于无人机甲的事穆彰依然坚持, 他不会用这么多人的安危去赌一个未知的结局。
霍则深却没有半分动摇, “历史就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你这些年一直在从生物上寻找解决办法, 但是屡屡失败, 梁家也是如此,于是他们换了一个思路,且现在这个思路正在被广泛讨论, 你能知道它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吗?”
穆彰的回答斩钉截铁, “无人机甲一旦投入使用, 被人为干扰信号就是刺向联邦的一把刀!更别提它们拥有自主程序之后又会引起怎样的乱象, 你敢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出事吗?!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因你的决定而遭殃,他也不会幸免于难!”
“你把权利让渡给他人,自己龟缩在别人身后不敢露面, 怕被人非议,处于最安全最保险的状态下指责别人这么做不对,是不敢担责任?还是以前有过什么阴影?”
霍则深这番话并不是冷嘲热讽,他甚至在心平气和地和穆彰讨论,“联邦已经够乱了,你这么做究竟是希望联邦越来越好,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稳坐钓鱼台。”
穆彰皱起眉,只听霍则深继续说:“你自己害怕就承认,不要拿他当借口,这些年你利用他已经利用得够多。我知道你们结婚多年感情深厚,你觉得没有权力就困不住他,所以孜孜不倦地布局,铲除异己,我理解你。对你而言林倦归就是一个象征荣耀的附属品,比起爱他,你爱自己更多。”
这么多年过来霍则深把穆彰对林倦归做的事都看在眼里,林倦归是忘了,他可不会忘。
穆彰给林倦归带来的痛苦,婚姻的束缚以及那些狗屁合约都是在限制林倦归的自由,尽管林倦归说这些都是他该偿还的代价,霍则深还是觉得不值。
霍则深这辈子是无法和穆彰结成同盟了,他们的观点南辕北辙,势必走向对立面,迟早会分出输赢。
穆彰知道他和霍则深无法说服对方,既然如此他也懒得再费口舌,只是平静注视着霍则深,“你和我没什么区别。”
比起林倦归,他们都有自认为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完成。
林倦归是他们争斗的借口,也是霍则深要向穆彰证明他能力的媒介。
所以霍则深比他穆彰好多少吗?穆彰嗤之以鼻。
等霍则深离开,穆彰回到吧台前一杯杯喝着闷酒。
不会有人知道穆彰心里有多嫉妒。
林倦归对这小孩儿可以称得上宠溺了,不管霍则深要做什么林倦归都纵着他,更不会说一个不字。
这就是年纪轻的好处么?林倦归可不会对穆彰这样。
穆彰知道他应该知足,林倦归何尝对穆彰不好,在他面前的时候林倦归满心满眼都是穆彰,不是吗?
可是和霍则深相处的时候会很轻松,就连笑容都会变得更甜。
穆彰如何能不嫉妒。
他快嫉妒疯了。
年龄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霍则深能给林倦归带来许多他以前从未体验过的刺激,穆彰却做不到了。
那些新奇的体验他已经和别人品尝过,再怎么模仿都无法回到过去那种心境中了。
以前穆彰还不信他到岁数之后会有什么中年危机,当他切身体会了之后才明白什么是有心无力。
穆彰还能做什么,他还要怎么做。
上次政府会议结束后穆彰发现他判断错了局势,走错了道。
按照穆彰年轻时的想法,他就应该继续壮大天光,等时机成熟就杀回联邦洗清军部和政府那些毒瘤,根本不用像现在这么憋屈。
但是这种想法根本没办法实现。
先不说穆彰爷爷会不会想尽办法遏制他的势力,慕元清的身份也会变得格外尴尬,他句对会过来劝告穆彰,让他为了联邦市民的安危着想。
穆彰突然怔住了。
他和霍则深说的话和他认为慕元清会和他说的话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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