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彰感动的同时又十分无奈,但林倦归没有一意孤行地说要留在联邦总星已经很好了,“放心吧,这边我有人手,只要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我就没有后顾之忧。”
“万事当心。”
“你也是。”
挂断电话后,林倦归把佣人们聚在了一起,“我去云港星住一段时间,这边有想留下来的吗?”
有几个佣人举手,林倦归点头,让其余人去做自己的事,对那几个举手的人说:“留家这段时间我会给你们发三倍工资,有什么紧急的事去找葛淼就好,辛苦了。”
行李很快被佣人收拾好,林倦归直接抱起小彩狸上了星舰,小彩狸窝在林倦归腿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梁杉越得知林倦归来了云港星简直高兴得不行,他听说了菩郦星发生的事,也明白林倦归为何会在这会儿离开联邦总星,但他不在乎这些,毕竟菩郦星受灾的那个实验室里住着金麒,金麒肯定没那个命活下来,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林倦归落地时梁杉越亲自来接,他张开双臂一派爽朗的模样,甚至还让人带了束花送给林倦归,“你都好久没来云港星了,这几年好玩的东西可是多了不少,我带你去看看啊?”
“好,接下来一段时间劳你多费心了。”
梁杉越摆摆手让林倦归别和他客气,“这都是小事,你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
林倦归摇头,“那栋别墅太小了,附近人也多,猫更是施展不开,我已经订好了酒店,相应安排也都做好,你不用担心。”
“这猫跟着你也是享福了,那我送你过去吧?以后找你玩儿也认得路。”
林倦归住的地方是云港星地理位置最好的酒店,两年前被润霖集团收购,顶层独属于林倦归,全景套房里设施齐全,还不会被人随意打扰。
被林倦归带来的那些佣人林倦归只留了两个,有一部分被安排到了以前的别墅,其余几个则是去养老院陪庚雪岚了。
林倦归得让老太太知道他现在和穆彰有多恩爱,老太太当初的决定有多“明智”,他和穆彰这么如胶似漆多亏了庚雪岚。
庚雪岚心里会怎么想林倦归已经无所谓了,他对伤害过自己的人向来没什么好脸,忍耐都只是暂时的,他希望庚雪岚能心情愉快地活到林倦归送她惊喜的那天。
菩郦星的战事耗时半个月左右彻底结束,慕元清可以说是倾尽了所有,霍则深作为新晋上将和同僚们在另一片战场协同作战,以确保虫灾不会蔓延至联邦总星。
联邦军事医院的特殊监护病房外,警卫二十四小时轮岗,气氛肃杀。
病房内,慕元清静静躺在生命维持装置中,全身插满管线。复杂的医疗仪器发出规律冰冷的滴答声,他呼吸微弱,已然命悬一线。
菩郦星前线,他在掩护平民撤离的最后阶段遭遇伏击,被虫族特殊的神经毒素酸液正面击中,虽然紧急救治抱住了性命,但大脑活动微弱,陷入了深度昏迷,能否醒来都是未知数。
慕元清重伤不仅没能让舆论平息,反而因其“英雄”与“罪人”的极端身份叠加,引发了十分激烈的讨论。
认为慕元清已经将功赎罪的那一派特一强调了慕元清在最后的战斗中展现出的牺牲精神,恳请军事法庭考虑其卓越战功和濒死状态,予以特赦或大幅减刑。
“这是一场悲壮的自我放逐,慕元清将军用血洗刷耻辱,法律不外乎人情,何必对一个可能永远都无法醒来的英雄施以铁窗之苦?”
法理至上的那一派则始终在强调公是公过是过,灾难的代价必须有人承担。慕元清导致的后果太严重,绝不能因为战功和昏迷一笔勾销。
“今天可以为他破例,明天就能为其他权贵开脱,法律的堤坝一旦出现裂痕必将全面崩溃。”
“功过相抵是封建余毒!法治文明社会要求的是责任分明!”
“他的战功能让我死去的家人复活吗!能让被毁的星球重建吗!如果因为他的昏迷和过去的功勋就能脱罪,那联邦的律法还有什么公正可言!”
军事法庭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审判程序因被告昏迷而无限期搁置,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成了舆论发酵的温床。
联邦总统府态度谨慎,仅表示会密切关注慕元清的健康状况,并相信军事法庭会做出公正的裁决,试图在汹涌的民意中保持平衡。
慕元清的命运已经不属于他个人,而是会成为被长久争论的政治与法律符号。
他的对手希望他就此长眠,既可以避免审判带来的变数,又能将罪人的标签牢牢钉在他身上。
慕家那些亲朋好友则是担心慕元清醒来后面临审判时会牵扯出更多内部信息,于是在医院外打探的人数不胜数,其中还有不少制定好计划准备取慕元清性命的人。
“千夫所指啊。”林倦归似是感慨,手里端着一杯冰水,却没有喝。
窗外,云港星最繁华的星港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无数舰船像是发光的游鱼,在斑斓的光带间穿梭不息。
新闻播报被林倦归关闭,他的手在虚拟屏上快速滑动,上面是错综复杂的星际期货数据流和第六军区灾后重建的物资调度清单。
林倦归刚准备把手里那杯冰水一饮而尽,一阵沉稳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他动作一顿,指尖在虚拟屏上轻轻一点,门外的实时监控画面瞬间弹出。
画面中,霍则深正笔直地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黑色常服,脑袋上还戴着个鸭舌帽,看起来和男大学生没什么差别,不过他颧骨那点儿小伤口还是很明显。
男人的唇色因疲惫显得有些浅淡,但这并不影响他身为顶级Alpha的压迫感,见房门久久不开,他抬眼看向镜头,脸上有不易察觉的急切,还有一种被强行压制住的渴望与怯懦。
林倦归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指尖轻点,房门那边响起了解锁的声音。
霍则深的身影完整地出现在门口,几乎挡住了走廊大半光线,常年征战赋予了他一种磐石般的稳定感。
林倦归还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霍则深在他面前站定,目光落在林倦归身上,从头到脚,仔细而迅速地扫过。
虚拟屏被林倦归随手关掉,他对霍则深的笑容很浅淡,“肉好吃吗?”
屈杨把多出来的一份牛肉让人重新打包送到了霍则深面前,那会儿正是吃饭时间,林倦归送来的肉让不少将士眼馋,霍则深自己只吃了一块,别的都分了。
“我还能吃到吗?”
或许是这样居高临下看着林倦归让霍则深不太适应,霍则深自顾自在林倦归身边坐下,微微仰视着林倦归。
林倦归帮霍则深把帽子摘掉,揉了下他的头发,又用指尖碰了碰他脸颊上的伤痕边缘,“看我心情。”
要不怎么说霍则深心眼多,这种小伤明明用治疗仪扫一下就解决了,偏要亮出来给林倦归看。
收到林倦归发来的地址之后霍则深一下战场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菩郦星的善后工作不需要他负责,他抓紧时间过来见林倦归一面,生怕怠慢了林倦归。
霍则深没有忘记上次的不欢而散,所以他格外害怕会被林倦归轻描淡写地推开,在来的路上就在内心激烈交战了许久,想了很多种道歉的说辞,但是看见林倦归之后他满脑子只剩喜悦了。
只是林倦归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的热情凉了半截。
“菩郦星的灾难,和你有关吗。”
第91章 跟我在一起
林倦归的质疑让霍则深身体僵硬, 一股混合着震惊与荒谬的委屈情绪像酸液般贯满胸腔。
在林倦归这里他已经变成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能牺牲无辜之人的形象了吗?
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被死死压住,霍则深喉结滚动, 在开口时声音已是刻意维持的平稳, 还带着一丝听不出真意的嘲弄。
“为什么这么觉得。”
霍则深想知道林倦归是如何将他和那场惨剧联系在一起的。
他和林倦归维持在一个看似安全的距离,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变得微妙, 甚至有种一触即发的感觉。
林倦归语气冷静, 倒没有多少兴师问罪的意味,更像是单纯的好奇, “慕元清批复违规实验项目的前夕你去他办公室转了一圈, 你们说了什么我打听不到,但这次见面过后你对我的态度有所改变, 慕元清也和打了鸡血一样, 我想不到其他的变量了。”
霍则深摇头表示不认同, “我去找他是再正常不过的工作交接, 你为什么会对他那么在意,难道你希望他能幸免于难?”
脑海中有个念头呼啸而过, 霍则深情绪突然变得激动, 他慢慢逼近林倦归,像极了盯准猎物的蛇,“你对谁都是这样处处留情吗?”
林倦归却是笑弯了眼睛, “你觉得我对你做的一切都只是在留情吗?”
“……”霍则深低头, 他显然心虚。
是他自作多情, 又想有理由接近林倦归, 于是把过错推给林倦归,让林倦归成为共犯。
可明明满脑子想着那些肮脏事的人是霍则深自己。
意识到自己的思路又被林倦归带跑了偏霍则深暗含埋怨地看了一眼林倦归,林倦归摆了摆手说:“喜欢我的人很多, 但我没必要谁都在意,我愿意靠近你就说明你在我心里是特殊的,不管什么原因,不是吗?”
霍则深很好哄,他那点儿杂乱的情绪就这样被林倦归安抚下来,林倦归继续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一份感情,那么最基础的条件就是不要试图对我说谎。”
霍则深眨了下眼睛,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于是林倦归又问了一遍,“说吧,你都做了些什么。”
或许是知道抵抗无用,霍则深别过头不再看林倦归,低沉着嗓子说:“我问他,你和穆彰是不是协议婚姻,是不是穆彰强迫的你。”
林倦归面色不动,似是根本不意外,“他怎么说。”
“他没有回答我。”
慕元清是个有原则的人,哪怕心里装着事,也被霍则深瞧出了些不对劲的反应,但只要嘴上不说霍则深又能将他怎样,慕元清从始至终都以沉默应对。
霍则深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说起了别的:“林倦归的信息素很特殊,你帮他解决了那么多次发情期,不会没发现吧。”
慕元清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看着霍则深,像是在判断对方已经知道了多少,但霍则深这副自信的姿态不是装出来的,慕元清和他打哑谜只会错失信息。
“霍则深,梁家是把你教得越来越好了,利诱,逼供,威胁,你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霍则深点头,像是全盘接受,“我当然知道,但这是我的生存方式,我是怎么爬上来的你和翟雁荷都看在眼里,如果只是因为我违背了你们最初扶植我的意愿来指责我,我不接受。”
“……”
慕元清平时玩儿得顺手的那套道德压制对霍则深来说完全没用,他稳住呼吸,开门见山地和霍则深说起了正事:“他的信息素可以吸引很多生物,不止是人类,动物,异兽,虫族,都会对他的信息素有反应。”
霍则深神情严肃起来,只能说还好林倦归平时出行都会用阻隔贴,否则就他这个体质怕是走哪都不安生,只是和他接触过又忘记多喷点清新剂的人还是会受到一点儿波及。
“之前驰援第六军区,我身上沾了他的信息素,战斗过程中有不少虫族往我这边扑,只是一点时间的接触就能这样,他的信息素对所有人都很珍贵,你肯定让军部控制的实验室做了很多研究。”
霍则深的猜测的确没有错,包括之前对穆彰和林倦归婚姻的质疑,以及发现林倦归信息素秘密之后的应对方式。
翟雁荷当年看中霍则深不仅因为他强悍的信息素,还有霍则深的背景条件。
“现在的军部已经被各方势力切割盘踞,很难拧成一股绳,部分人更是被家族裹挟,身不由己,你我都是。想要杀出一条血路,还是得靠他这样的人才能做到。”
慕元清能隐约理解翟雁荷的想法,但是将希望放在一个小孩儿身上是否还是太过冒险?
霍则深在战场上的确卖力,这些年没有比他更加骁勇善战的将领,每次在危急关头时做出的决策都能用结果令人信服,只是他的立场正在慢慢偏移,甚至为霍家做了很多事。
难道他已经忘却仇恨,变成钱权的奴隶了吗?
霍则深过来和慕元清说起林倦归信息素的事又是为了什么?替梁家抓住把柄?
好像除了这些理由完全无法解明霍则深做这些事的目的,但霍则深给了慕元清一个很好的理由,“你订婚了,不会再给别的Omega解决发情期,否则很容易被发现,那我自然就能顶上去,你明白我对林倦归的感情,我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慕元清大惊失色,“你,你……”
当年在答应林倦归请求的时候慕元清就做了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他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是因为穆彰的信息素林倦归接受不了,而他的确在某些地方亏欠林倦归,这是他偿罪的方式,绝不可能干涉穆彰和林倦归的婚姻。
林倦归失忆后慕元清更是安心当工具人,林倦归发情期结束就立马离开,从没在林倦归面前露过面。
所以看见霍则深能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自己要“上位”的时候,慕元清心里不可能不震撼。
可这种时候他的第一想法居然是:如果霍则深真这么做,他和穆彰之间势必会有一场大战。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霍则深需要在慕元清这里确认林倦归和穆彰是不是协议婚姻的原因,林倦归是霍则深多年来的执念,他那会儿年纪太小,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倦归被穆彰折磨得脸颊凹陷,躺在床上无法下地。
尽管林倦归什么都没和霍则深说,但是霍则深能感觉到那段时间的林倦归情况很糟糕。
如果林倦归和穆彰的婚姻是幸福的,林倦归会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样子吗?所以霍则深对于自己当林倦归情人这件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当时劝我不要玩火,我没听就走了,仅此而已。”
把和慕元清的对话复述完,霍则深去看林倦归的表情,林倦归垂眸,似是正在思索,眼睛一眨就和霍则深对视上,他问霍则深:“我和穆彰,你知道多少。”
“从头开始说吗?”霍则深把手臂搭在林倦归腿上,已经比最开始过来那会儿放松了很多。
林倦归抬手揉了下霍则深的头,“我们需要对一下信息差。”
“最开始是你的眼睛,没戴眼镜的时候很漂亮,戴上眼镜之后像是蒙了一层雾,你说额头受伤是一场意外,可这场意外却伤到了你的视力,当时还有谁敢对Omega做这种事,只能是他了。”
“后来你送我去训练基地,我突然被叫到他的庄园,他说你状态不好,让我来宽慰你。你连饭都吃不下,我就去煮了一碗粥给你喝,为了安慰我,你吃了两口,但是……你全吐了。我听到了你骂他的声音,你说你从来没有做过有损他利益的事情,你说你是被迫和他结婚,你真心对他,他却一直算计你。”
霍则深听力实在太好,哪怕已经被佣人送离了落宸庄园,在登上飞行器之前他还是将林倦归的怒骂听了个彻底。
那之后每次看见林倦归在自己面前笑他都会很难过,因为他知道林倦归过的是怎样非人的日子,
但是霍则深不会在林倦归面前表现出来,维持一段可笑的婚姻已经很累,霍则深不想让林倦归为了他的事更加疲惫。
“我考上军事高中之后能感觉到你和他的关系缓和了一点,但完全都是你在让步。那次运动会,我好不容易拥有一点和你独处的时间,却看见他们两个一起来学校,他和慕元清还是拉拉扯扯藕断丝连,却又对你非常霸道,又对我们的相处不太高兴,于是运动会还没有彻底结束,我就听见你对我说……你不离开我,有人就会容不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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