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撩起眼皮看着江凛川,面无表情地踱步朝他走过来,江凛川的视线随着他的步子移动。
什么情况?
吉飞羽趁机从他手底下挣脱出去,不忘回头朝他吼:“你等着,我老公会收拾你的。”
沈烬在江凛川面前停下,修长的手捏住江凛川的下巴微微抬起,薄唇轻启:“江凛川,你出卖我?”
“我……”江凛川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在演哪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只能一言不发。
“老公~你怎么可以碰别的男人。”吉飞羽上手过来掰扯,“别碰他,脏。”
沈烬将吉飞羽踹上墙挂着,然后盯着江凛川那茫然的眼睛阴鸷道:“我现在已经投靠渊主了,以后我就是这里的监狱长,你们都归我管。”
“你最好乖乖听话。”沈烬眯着眼,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怒火,“不然我会让你儿子生不如死,付出惨痛代价的。”
江凛川:“?”
“呵。”沈烬收回手嫌弃地拍了拍,“人类,果然都该死。”
“老公说的对,老公说得好,老公棒棒哒。”
江凛川:“???”
沈烬离开了, 吉飞羽喊着老公甩着鸡爪子跟了上去。
几个异类将郑剑他们扔进了旁边的大牢房。
老龟过来把吴尧拖出来,然后打开江凛川的牢门把吴尧扔进去,然后朝江凛川勾勾手。
江凛川:“嗯?”
“我,失去了监狱长的职位。”老龟没好气, “你, 失去了单间的权利。”
江凛川被关进了大牢房与郑剑等人关在一起, 吴尧入住豪华单人间。
除了郑剑吴尧陈兰芝, 其余还有四人,也就是一共抓了七个, 吴尧关单间, 他们这间现在也是七个人, 比对面云风那个牢房好多了,那里面关着三十个呢。
“怎么个情况?”江凛川问缓过劲来的人。
郑剑仰头靠坐在那里, 晕乎乎回忆。
他们刚吃过晚饭, 正跑到吴尧那里逗小崽儿玩呢, 然后就被黑雾一锅端席卷到了这里。
“你儿子。”郑剑一激灵坐起来,“队长,你儿子……”
“没事儿,他命大。”
江凛川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做局了。
渊主根本就是在离间他和沈烬之间的感情, 他被渊主套路进去了。
他现在变成了一个出卖异类的人, 渊主用这个理由招安了能力超凡的沈烬,毕竟类似老龟的那些异类都很弱,沈烬明显是个香饽饽。
江凛川后悔莫及, 在自己脑门上用力拍了一下,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
这下完了,他真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
沈烬快气炸了,在大厅里来来回回走着。
一群异类站在那看着他。
沈烬现在的身份是人形黑雾的代表发言人, 除了荼蘼和花福蝶知道人形黑雾就是沈烬外,其余人都以为沈烬是今天才投诚过来的新的异类。
但不妨碍这些异类都听他的,因为他厉害啊,能将每一个异类平等地拍飞到墙上去。
“小白爸爸。”小崽儿迈着他的小短腿走过来抱住沈烬的大腿,“饿……”
挂墙上。
“卧槽。”花福蝶伸着没来得及抓住的手出了一身冷汗,“不会拍死了吧?”虽然他们都是异类,但是在人类世界生活时间长了,那些法律知识跟植物的根一样扎根血液,拍死个小孩儿这种事儿这是犯罪啊,即便那是狗阎王的儿子。
荼蘼飞上去想要把孩子抱下来,小崽儿啪叽一下从三米高的地方摔到了地上。
“完了,死透气了。”花福蝶冲过去,“造孽啊,这可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啊,弟啊……呃?”
小崽儿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哭一边过来抱沈烬的腿:“饿,呜哇哇,饿……”
在再次被拍飞前,老龟冒着生命危险上前把孩子给抱走了:“乖,我带你去吃饭。”
听到吃饭两个字,小崽儿立刻有奶就是爹的抱紧了老龟的脖子,奶声奶气:“爸爸坏,你好,吃菜菜。”
老龟忙抱着孩子闪龟。
“别气了,别气了。”花福蝶安慰他,“睡一觉什么就都好了,卧室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来,义父,请上床。”
沈烬觉得花福蝶说的有道理,决定先睡一觉。
但更生气的又来了,他这几天天天晚上抱着江凛川睡,现在离开他一时间竟然睡不着了,而且还不能舒服了。
你就说江凛川该死不该死吧。
沈烬一夜没睡,一大早冷着一张脸进到了地下实验室,他连夜研究了人类的满清十大酷刑,决定一一在江凛川身上实施。
早上的地下实验室非常繁忙,有异类在采摘植物,老龟在分发早餐,吉飞羽要开始自己的直播大业,正在找长的好看的人类进行直播。
沈烬找了个角落抱臂看着。
江凛川早上起来还洗了个澡,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牢房门口朝老龟伸手。
“没你的份。”老龟没好气。
“什么?”江凛川诧异,“我得罪你了?”
“你消停点儿吧。”老龟瞪他一眼,“你儿子……对了,你哪儿来的儿子?算了,现在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消停,你儿子会被虐待的。”
江凛川:“……”臭小子又欠抽了。
“谁虐待我们小宝贝?”郑剑急了,“让他来,我跟他单打独斗。”
老龟耷拉着一张脸,冷冷道:“你们都没有饭吃。”
郑剑:“……”这么惨无人道的吗?
云风他们依旧没有饭,现在加上江凛川这个牢房,两个牢房都没饭。
老龟站在吴尧的单人牢房前往里递餐盒,一盒一盒又一盒,再来一盒,还有一盒,一共有十多个餐盒。
从中式小笼包小馄饨豆浆油条糖油粑粑到西式的面包披萨汉堡咖啡一应俱全。
吴尧看呆了,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餐啊。
“有有有有毒?吃完马上死?”吴尧咽咽唾沫,“我们一块来的,要不一起吃了一起死,不然我一个人死多孤单啊。”
老龟:“……”
不得不说人类真的很团结。
“吃了不会死。”江凛川酸溜溜开口,“吃了会快乐。”
“真的?”吴尧睁大眼,立刻眉开眼笑,“那我吃了。”
“咳咳。”郑剑在那边狂咳。
“自己吃,不许分给别人。”老龟叹气,“敢分给别人,就捅死你家江队。”
“哈?”吴尧忙摆手,“肯定不给他们吃,我自己吃,我自己撑死我自己。”
吉飞羽眯着眼过来:“你谁啊,凭什么让我老公区别对待?”
江凛川听不下去了,朝他招招手:“诶,那只鸡你过来,跟我说说谁是你老公?”
吉飞羽下意识后退一步,虽然狗阎王现在是阶下囚,但……好鸡不跟孬狗斗,吉飞羽转身就走:“老公~”
江凛川:“……”
这边一群人看着吴尧吃饭。
饿了一晚上的郑剑不停地咽口水,探着个脑袋:“尧啊,你自己吃不觉得有负罪感吗?”
吴尧一口小笼包一口咖啡吃的很香:“剑哥,没办法啊,为了江队的人身安全,你们只能牺牲一下下了,而在这种情况下,有的吃自然是要吃的,你说是吧,江队,嘿嘿嘿。”说着说着自己还乐起来了。
江凛川:“……”要么说你性格好呢。
一众饥饿的人看着他,眼睛绿油油的。
吴尧吃着吃着默默背过身去,隔绝各种视线。
江凛川搓了把脸,一抬头,看到熟悉的身影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江凛川眼睛一亮,把卡在铁栏杆处的郑剑扒拉开,朝沈烬招手,放轻声音:“早上好啊,昨天晚上睡的好吗?”
一牢房人转头看着江凛川,连含着饭的吴尧都转头看了过来,完了,他们江队坐牢坐傻了,竟然开始夹嗓子了。
这话不说则以,一说沈烬脸色越发难看,昨天晚上睡的好不好?
他还敢问他?
要不是他背叛他,他现在应该窝在他怀里睡的舒舒服服才对。
不行,好生气,好想吃东西。
沈烬慢慢踱步来到吴尧的牢房前,阴沉着一张脸:“好吃吗?”
吴尧后背贴着墙,咽着唾沫:“我我我,我我我,我是直的,我不喜欢男的……”
“滚蛋。”那边江凛川骂了一句,然后伸长手想去扒拉沈烬的胳膊,“诶,你过来,咱俩聊几句。”
够不着。
江凛川无奈:“我错了,我道歉,你过来,咱俩说说话。”
沈烬手里的小皮鞭甩出去啪的一下抽在了江凛川的手上,江凛川嘶了一声:“我活该,打得好,打的棒,再打一下要不要?”
牢房内所有人类都震惊地看着他,尤其是特勤队的,他们江队原来这么不要脸的吗?
“你。”沈烬转头用皮鞭指着坐在牢房里一天一夜没吃饭又被打了针的云风,“起来跳个舞,逗他笑。”
“什么?”云风一愣。
沈烬手里的鞭子陡然伸长,在云风脸上甩了一鞭子,这一鞭子毫不留情,云风被打的跪坐在地,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鞭痕,血液顺着脸颊滑落。
“活该。”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小兰花轻轻喊出声,当年就是他抓了她把她送进地下实验室的。
“监狱新增创收任务。”沈烬鞭子指着吴尧,“谁能让他真心实意笑一次,创收额算一百万。”
人形植物们疯狂了:“我我我……”
“这种好事儿大家都抢着要。”沈烬看着云风微微勾唇,“但咱俩相识一场,机会先给你。”
“你,走近点。”沈烬又指了指吴尧,“过来笑。”
吴尧哭了:“江队,江队,完了,他真的看上我了,我,呜呜呜呜……”
江凛川:“……”
“你,过来。”沈烬指指一直怯怯躲在角落里的小兰花,“你看着他跳舞,跳的不好,就抽他。”说着把鞭子扔给了她。
“啊?”小兰花眉头皱起来,犹犹豫豫,“这样不好吧,我没打过人啊。”
“你在质疑我?”沈烬语气森森。
“没有没有没有……”小兰花怕上墙挂着,忙摆手,“我打,我打。”
云风和吴尧被拎出来牢房,加上小兰花,成稳定三角形状排列。
沈烬抱臂一靠,挥挥手:“开始吧。”
云风看着吴尧,吴尧一张苦瓜脸,小兰花伸出鞭子的尖小心翼翼碰了碰云风:“你你你,你,给我跳。”
对于云风而言, 这无疑是一种极大的羞辱,尤其是在下属面前。
所以云风是打死也不会做跳舞愉悦别人这种事情的。
如江凛川猜测的一样,云风站着一动不动。
“你是在挑衅我吗?”沈烬平静问他。
“不是。”云风看着他,“只是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好啊, 不跳舞, 那唱个歌吧。”沈烬看着吴尧, 目光慈爱, “喜欢听歌吗?”
吴尧脑袋后仰,求助地看向江凛川。
江凛川视线落在沈烬脸上, 眉头微微蹙着。
“我来逗他笑可以吗?”有队员举手, 替云风解围, “我可以。”
那个队员的话换来了狠狠的一鞭子,沈烬笑着看向那些人:“还有谁想替他?”
江凛川眉头皱得更深了。
云风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 最终闭了闭眼, 深吸一口气打算开口唱歌。
“要不抽他一顿吧。”江凛川开了口。
沈烬慢吞吞看过去:“什么意思?”
“拿鞭子狠狠抽他一顿给他们出气。”江凛川回答。
沈烬静静瞧着他。
江凛川在帮云风, 对于很多人类而言,精神上的痛苦要远远高于皮肉上的痛苦。
他的人类总是在帮别人,手上的伤胳膊上的伤都是为别的人类受的,现在不仅出卖自己还帮别的人类对付自己。
很好。
“你来。”沈烬平静地将手里的鞭子朝江凛川扔了过去。
江凛川伸手接住。
老龟过来打开牢房, 江凛川走了出来。
江凛川没有犹豫, 鞭子高高扬起,狠狠落在云风身上。
三鞭子抽完,江凛川看向沈烬:“可以了吗?再抽下去他会死的。”
沈烬异常地好说话:“当然, 你说了算。”
云风松了口气,虚弱地朝江凛川做了个口型:“谢了。”
云风被扔进了牢房,江凛川将鞭子还到沈烬手里,低声道:“聊几句呗。”
沈烬撩起眼皮看着他, 脸上全是冷漠与疏离:“江凛川,你是一个很好的人类。”
“什么意思?”江凛川一愣,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
“就是……”沈烬靠近他,在他耳边轻声道,“从今天开始,你不配伺候我了,我不要你了。”一个背叛他的中央空调人类,可以滚远点儿了。
人类,从来都不可靠。
我不要你了。
从这天起,沈烬没有再来地下实验室,云风那边的队员脑袋上都被种了花,每人每天能分到一碗饭,吃不饱还得给植物提供养分,一群人全都苍白虚弱,但即便这样,也无法阻止他们对信仰的追求,每天掩护那位研究人员研究各种数据。
江凛川这边比他们那边要好一些,脑袋上并没种东西,吃的也在老龟偷偷操作下好了起来。
当然了,过得最好的当属吴尧了,每天有人变着法的逗他笑,那朵小兰花专门在旁边计数,逗笑一次记一百万。
相较于云风等人的视死如归,郑剑几个人每天都在研究怎么越狱,他们详细记录了各种信息,想要找机会从这里逃出去,只有他们江队躺在床上枕着胳膊满面愁容。
“江队,我观察了。”郑剑小声道,“这些异类都是普通异类,没什么异能,最多就是力气大点儿,有翅膀会飞,这些都不足为惧,只要避开那个监狱长和渊主,咱们成功逃跑的几率就会很大。”
“跑什么跑,跑完再被抓吗?”江凛川平静道。
“那咱还能一辈子被关在这里,然后等着被种花种草吗?”
江凛川瞧着对面那群敢死队:“早晚有解决的时候。”要么他们解决渊主,要么渊主解决他们。
暂时倒是先不急着跑。
但有件事比较急。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我得去解释几句。”江凛川坐起身来到栏杆前,双手攥住栏杆用力往两侧一拉,铁栏杆瞬间变得弯曲中间空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空挡。
大牢内众人都看呆了,这铁栏杆的材料是特制的,就这么掰开了?
江凛川钻出去,郑剑立刻跟着往外钻,江凛川转头又把栏杆给拉了回来。
郑剑:“……”
计数的小兰花指着他瑟瑟发抖:“你你你你,你,你……”
“我溜达一圈,很快回来。”江凛川朝她有礼貌地颔首,然后越过她打开牢房门走了出去。
小兰花:“???”
江凛川往楼上走,路上遇到好几个异类,都瞪大眼睛看着他。
江凛川朝他们摆摆手,大大方方:“我上去找一下你们监狱长,很快回来。”然后大摇大摆越过他们往楼上走。
“……”
再上一阶楼梯就遇到了摇晃着红酒杯蹦迪的花福蝶。
花福蝶看着他,他也看着花福蝶。
两人是见过的,那天他受伤发烧倒在地上就是这位把他送回家的。
“嗨。”花福蝶朝他挥挥手,呐呐道,“出来遛弯啊?”
江凛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找……渊主。”
“渊主?”花福蝶眼珠子一转,义父一直打的就是渊主的旗号,所以不能露馅,于是摇头,“渊主不在。”
“那我们家那臭小子呢,在吗?”
“……在。”
“哪一层?”
“十八楼。”
“好,谢谢。”江凛川越过他继续往上走。
花福蝶:“……”爷爷不愧是爷爷,走到哪儿都自由自在。
江凛川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走,路上没怎么再遇到异类,毕竟异类还是少数,这些异类没什么太大的能力,靠的全是渊主,现在又加一个沈烬。
十八层的楼道前挂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实验室”三个字。
江凛川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高大的人形……萝卜、莲藕、树木、香蕉、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