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总裁的退休判官(不吃苦瓜和芥菜的云)

沈夜寒挣扎着想要起来，但沈从文的脚像山一样沉重。他看向陆离，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走...”
陆离摇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八百年前就该做，却因为怯懦而没做的决定。
陆离盘膝坐下，将判官笔插在面前的地上。然后，他咬破十指，用血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不是地府的阵法，是更加古老、更加禁忌的阵法。
“以我之血，唤我之魂。以我之魂，祭我之命。八百年修为，八百年功德，今日尽归虚无，只求...换他一线生机！”
他在使用禁术——“判官献祭”。
这是地府判官最后的底牌，燃烧全部修为和功德，换取一次逆转生死的机会。但代价是，施术者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陆离！不要！”沈夜寒嘶吼。
但已经晚了。阵法完成，陆离的判官法袍开始燃烧，不是火焰，是金色的光焰。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无数光点从他体内飘出，融入阵法。
沈从文察觉到不对劲，想要阻止，但为时已晚。阵法启动，整个地下空间被金色的光芒填满！那光芒温暖而神圣，所到之处，黑气消散，菌丝枯萎，肉瘤平复。
“不——！”沈从文惨叫，他的身体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崩溃，皮肤龟裂，露出下面黑色的骨架。
但陆离的代价更大。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得能看见背后的墙壁，只剩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夜寒...”他用最后的力量说，“活下去...”
然后，虚影消散。
陆离，彻底消失了。
“不——！”沈夜寒发出绝望的嘶吼，胸口的兰花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李御史的力量，也不是沈明秀的力量，是他自己内心深处，因为极致的悲痛而觉醒的力量。
爱，可以创造奇迹。
也可以毁灭一切。
沈夜寒站起来，周身环绕着白金色的火焰。那是心火，是燃烧灵魂的火焰。他看向正在崩溃的沈从文，眼中没有仇恨，只有平静。
“你杀了陆离。”他说，“所以，你必须死。”
他伸出手，不是攻击，是拥抱。
白金色的火焰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包裹住沈从文。沈从文想要挣扎，但火焰中蕴含的力量太纯粹，太强大，那是爱转化为的毁灭之力，是连神明都无法抵挡的力量。
“这是什么...力量...”沈从文的声音充满恐惧。
“是爱。”沈夜寒平静地说，“你永远不会懂的力量。”
火焰收拢，将沈从文彻底吞噬。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就像雪花遇到阳光，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沈从文，这位活了八百年的邪修，终于彻底死亡。
但沈夜寒的代价同样巨大。心火燃烧的是灵魂，当沈从文消失时，他周身的火焰也开始熄灭。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和陆离一样。
结束了吗？
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不甘心。他还没告诉陆离，他有多爱他。他还没和陆离去看电影，逛街，旅游，做所有情侣该做的事...
“傻孩子。”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沈夜寒转头，看到陆明秀——他的曾祖母——的虚影出现在他面前。不只是她，还有李御史的虚影，沈明秀的虚影，甚至陈伯的虚影...
所有与这件事相关，已经逝去的灵魂，都出现了。
“你们...”沈夜寒愣住了。
“我们一直在。”陆明秀微笑，“看着你，守护你。现在，该我们帮你了。”
她伸出手，其他灵魂也伸出手。一道道纯净的魂力涌入沈夜寒体内，修补他受损的灵魂。
“但是你们...”沈夜寒想要拒绝。
“我们已经死了，但你还活着。”李御史说，“带着我们的祝福，好好活下去。替我们看看这个世界，也替我们...照顾好陆离。”
“陆离已经...”沈夜寒哽咽。
“还没结束。”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陆离的虚影重新凝聚，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他看向那些灵魂，深深鞠躬：“谢谢你们。”
“判官献祭是禁术，但不是无解。”陆明秀说，“只要有足够的纯净魂力，就能逆转。我们这些年的积累，够用了。”
魂力继续涌入，不仅修复沈夜寒，也在修复陆离。两人的身体逐渐凝实，虽然还是很虚弱，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最后一道魂力注入完毕，那些灵魂的虚影开始消散。
“再见了，孩子们。”陆明秀微笑，“要幸福啊。”
“等等！”沈夜寒喊，“曾祖母，我还有问题...”
但灵魂们已经消失了，只留下点点荧光，飘向空中，散入虚空。
他们彻底解脱了。
地下空间恢复了平静。黑气消散，菌丝枯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只有满地的狼藉，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何等惨烈的战斗。
陆离和沈夜寒相拥，劫后余生，两人都流下了眼泪。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沈夜寒的声音在颤抖。
“我也是。”陆离紧紧抱着他，“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发誓。”
钟馗走过来，看着两人，叹了口气又笑了：“行了行了，别腻歪了。赶紧上去，这里快塌了。”
确实，失去了沈从文的力量支撑，地下空间开始崩塌。三人赶紧撤离，刚回到地面，身后就传来轰隆巨响——整个地下空间彻底塌陷了。
外面，天已经大亮。阳光洒在废墟上，给一切都镀上了金色。
孟小七冲过来，眼睛红红的：“陆判！沈总！你们没事太好了！刚才地下的能量波动突然消失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们死了？”陆离笑，“差点，但没死成。”
沈夜寒看向大厦——不，现在是一片废墟了。沈氏大厦彻底毁了，但沈从文的威胁也解除了。涅槃计划，终于画上了句号。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陆离想了想：“重建吧。不过这次，建个图书馆或者公园，像你说的那样。”
“好。”沈夜寒点头，然后看向陆离，“还有一件事。”
“什么？”
沈夜寒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让陆离和钟馗都愣住了。
“陆离，虽然现在时机不对，地点不对，什么都没有...”沈夜寒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那是陆离在地府送他的那枚银戒，“但我想正式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不是阳间的婚姻，是地府承认的那种，生生世世不分离的那种。”
陆离看着他，又看看戒指，笑了：“八百年前我就该答应的。我愿意。”
沈夜寒为他戴上戒指，然后两人拥抱，在朝阳下接吻。
钟馗在旁边捂眼睛：“哎哟，我这老光棍看不得这个。”
孟小七则兴奋地拍照：“地府头条有了！《前判官与霸总的旷世之恋》！”
一切都结束了。
但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三个月后。
原沈氏大厦的废墟上，一座崭新的建筑拔地而起。不是图书馆，也不是公园，而是一座融合了现代设计与古典元素的综合性文化中心。建筑的名字很简单——“新生”。
今天是“新生”中心正式开放的日子，也是陆离和沈夜寒举办婚礼的日子。
婚礼地点不在阳间，在地府。
准确说，是在阴阳交界处一个特殊的地方——“三生石畔”。这里是地府唯一允许阳间人进入的区域，也是唯一可以举办阴阳通婚仪式的地方。
陆离穿着八百年前那套最正式的判官法袍，但做了些改动：黑色为底，金线绣着云纹和龙凤呈祥的图案，腰间系着红色的缎带。他站在三生石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点恍惚。
八百年前，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判官不能动情，这是铁律。但现在铁律改了——包拯亲自批准的改革，“允许退休判官与阳间人缔结契约婚姻”。
“紧张吗？”沈夜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离转身，看到沈夜寒穿着定制的白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红色的彼岸花。西装的设计融合了现代剪裁和古典纹样，袖口绣着细小的兰花图案——那是李御史的标志。
“有点。”陆离承认，“八百年来第一次结婚，业务不熟。”
沈夜寒笑了，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我猜你八百年来也没想过会嫁给一个二十八岁的Alpha。”
“不是嫁，是缔结契约。”陆离纠正，“地府没有嫁娶概念，只有平等契约。”
“好好好，契约。”沈夜寒宠溺地笑，“反正生生世世绑定了，叫什么都行。”
两人看向窗外——如果地府有窗的话。三生石畔是一片花海，红色的彼岸花一直延伸到天际线。花海中已经聚集了很多宾客：有地府的同事，也有阳间的朋友。
白无常穿着骚包的亮紫色西装，正在和孟婆讨论今天的菜单。钟馗还是一身破道袍，但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拿着酒葫芦，已经喝上了。孟小七穿着地府实习生正装，忙前忙后地协调宾客。
阳间那边，陈秘书带着公司的高管来了，刘小雨也来了——她现在已经完全康复，考上了大学，今天特意请假来参加婚礼。甚至沈夜寒的几个商业伙伴也收到了请柬，虽然他们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都按时到场。
“时间到了。”孟婆走进来，今天她没穿工作服，而是一身喜庆的红色旗袍，“新郎们，准备好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
三生石畔，婚礼现场。
没有神父，没有司仪，主婚人是包拯本人。他今天没穿西装，穿的是正式的阎王朝服——黑色蟒袍，头戴冕旒，威严中透着慈祥。
“今日，吾以第十殿阎罗之名，见证陆离与沈夜寒缔结阴阳婚契。”包拯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陆离，前地府判官，掌生死簿八百年，功绩卓著。沈夜寒，阳间沈氏集团之主，地府特级协查员，于平定崔珏之乱中立大功。二人情投意合，愿结连理，天地可鉴。”
他看向陆离：“陆离，你可愿与沈夜寒缔结契约，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福祸与共？”
陆离看着沈夜寒，认真地说：“我愿意。八百年前就该愿意了。”
包拯又看向沈夜寒：“沈夜寒，你可愿与陆离缔结契约，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福祸与共？”
沈夜寒握紧陆离的手：“我愿意。不止今生，还有来世，来世的来世。”
包拯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金色的契约书。契约书自动展开，浮在空中，上面是用阴文和阳文双语书写的婚契条款。
“请以血为印，以魂为誓。”
陆离和沈夜寒同时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契约书上。血液渗入纸面，化作两个红色的名字。契约书发出柔和的金光，一分为二，一份飞入陆离胸口，一份飞入沈夜寒胸口。
契约成立，生生世世绑定。
现场爆发出掌声和欢呼。白无常带头吹口哨，钟馗哈哈大笑，孟小七激动得直抹眼泪。
接下来是宴会环节。地府的宴席很特别：主食是孟婆特制的“百年好合汤”，主菜有忘川烤鱼、三生石拼盘、彼岸花沙拉，甜点是记忆马卡龙——吃下去会随机想起一段美好的回忆。
陆离和沈夜寒一桌桌敬酒。地府的酒叫“醉生梦死”，喝一口能让人飘飘欲仙，但不会真的醉。阳间的客人尝了都啧啧称奇。
敬到钟馗那桌时，钟馗拍着沈夜寒的肩膀：“小子，好好对我们老陆。他八百岁才谈一次恋爱，不容易。”
“我会的。”沈夜寒认真保证。
“还有你。”钟馗看向陆离，“别整天宅家里吃薯片了，多出去走走。阳间好玩的多着呢。”
陆离翻白眼：“知道了，老妈子。”
敬到白无常那桌时，白无常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礼盒：“新婚礼物，地府最新科技产品。”
陆离打开，里面是两个手环，一个黑色，一个白色。
“这是‘同心环’。”白无常解释，“戴上后，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应到对方的状态。还能视频通话，跨阴阳两界信号满格。充电用功德点，一个月充一次就行。”
“谢了。”陆离收下。
敬到孟小七那桌时，孟小七站起来，有点紧张：“陆判，沈总，我也有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我自己做的。”
他拿出一个相册，里面是这三个月来他偷拍的各种照片：陆离在沙发上看剧睡着的照片，沈夜寒在厨房做饭的照片，两人一起逛超市的照片...
“我想着，你们一个八百岁，一个才二十八，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很多回忆。”孟小七说，“我就先帮你们记录一点。”
陆离看着那些照片，心里暖暖的：“谢谢，小七。你是个好孩子。”
“那...我以后还能跟着您学习吗？”孟小七眼睛亮晶晶的。
“可以。”陆离点头，“不过我现在是退休状态，只能教你点业余的。”
“够了够了！”孟小七开心得跳起来。
宴会进行到一半，包拯把陆离和沈夜寒叫到一边，表情严肃起来。
“婚礼是喜事，但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包拯说，“关于那颗阴阳金丹。”
陆离想起来，三个月前华佗把金丹炼成了回天丹，他吃了之后恢复了七成功力。剩下的药力被封存起来了。
“金丹还剩下三分之二。”包拯说，“我让华佗做了分析，发现里面除了纯净的阴阳能量，还有...一丝残魂。”
“谁的残魂？”沈夜寒问。
“陆明秀的。”包拯说，“不，准确说是沈明秀的——沈从文女儿的那个灵魂。她在最后时刻，将自己的一部分纯净魂力注入了金丹，所以金丹才有这么强的治疗效果。”
陆离和沈夜寒都愣住了。
“她想做什么？”沈夜寒问。
“赎罪。”包拯说，“沈从文造下的孽，她想替他偿还。所以她把纯净的魂力留给你们，作为补偿。而且...她还有一个请求。”
包拯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一缕淡蓝色的光：“这是她最后的意识体。她请求你们，如果将来有机会，把她送入轮回。她想做一个普通人，过平凡的一生。”
沈夜寒接过瓶子，感受着里面微弱的魂力波动。那是他的先祖，虽然隔了八百年，但血脉相连。
“我们会的。”他说。
“嗯。”陆离也点头，“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就送她转世。”
包拯欣慰地笑了：“你们都是好孩子。行了，回去吧，今天你们是主角，别冷落了宾客。”
两人回到宴会，气氛又热闹起来。白无常喝高了，拉着孟小七跳起了地府版的广场舞。钟馗和几个阳间商人划拳，把对方灌得七荤八素。孟婆在教刘小雨熬汤，说要传她手艺。
陆离和沈夜寒坐在主桌，看着这一切，相视而笑。
“没想到会是这样。”沈夜寒说，“三个月前，我还以为我们会死。”
“我也没想到。”陆离靠在他肩上，“八百年来，我见过太多悲剧。总觉得自己也会那样结束。但现在...有了你，有了新的开始。”
“后悔吗？退休当判官，来阳间找我？”
“不后悔。”陆离认真地说，“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选择退休，还会选择住在那栋公寓，还会选择认识你。”
沈夜寒握紧他的手：“我也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选择搬到你楼上，还会选择接近你，还会选择爱上你。”
两人在喧闹中静静依偎，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婚礼结束后，陆离和沈夜寒没有立刻回阳间，而是在地府度了三天“蜜月”。
第一天，陆离带沈夜寒参观了他工作八百年的判官府。书房里堆满了卷宗，墙上挂着历任判官的画像，陆离的那幅是三个月前新挂上去的。
“这是你？”沈夜寒看着画像，画中的陆离穿着判官袍，手握判官笔，神情严肃。
“嗯，退休前画的。”陆离说，“那时候还没遇见你，整天板着脸。”
“现在好看多了。”沈夜寒笑，“会笑了。”
第二天，他们去了忘川河畔散步。这次不是去源头，就是普通地走走。河边有很多亡魂在放莲花灯，每一盏灯都承载着一个愿望。
沈夜寒也放了一盏，写的是：“愿与陆离，岁岁年年。”
陆离看到了，笑他肉麻，但自己也放了一盏，写的是：“愿夜寒，平安喜乐。”
第三天，他们去见了包拯，办理了一些手续。主要是沈夜寒的“地府居住权”——作为判官配偶，他有权在地府常住，虽然大部分时间他们还是会住在阳间。
“对了，有件事。”包拯在文件上盖章时说，“地府最近在推行‘阴阳交流计划’，需要一些有经验的协调员。陆离，你虽然退休了，但经验丰富，想不想挂个顾问的闲职？不用坐班，有事咨询一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