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风吹向了首尔的夜(灿熙是个白日梦想家)
- 类型:
- 作者:灿熙是个白日梦想家
- 入库:12.22
“为什么?”他最终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为了活。”王公公平静地说,“将军,你可知道,基金会给了他们什么?这个时代的身份,财富,自由——所有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而代价,不过是……背叛一个千年之前的将军。”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老夫不同。老夫忠于陛下,忠于大唐。这铜匣中的东西,是陛下最后的嘱托,老夫就算死,也要完成使命。”
李承赫沉默了。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他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他站在那里,背脊依然挺直,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
韩灿宇看着他的背影,感到一阵尖锐的心痛。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现在,将军明白了吗?”王公公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苍凉,“这个世界,没有人在等你回去。你的同袍,你的陛下,你的大唐……都已经,没有了。”
他伸出手:“把身份牌给老夫。开启铜匣,完成陛下的遗命。然后……将军可以带着这位韩公子,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老夫保证,不会为难你们。”
李承赫缓缓转身,看向韩灿宇。那双总是坚毅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
“灿宇,”他轻声说,“把牌子给我。”
韩灿宇摇头:“不要相信他!赵长川不会背叛你,我见过他的眼神——”
“给我!”李承赫突然吼道,声音嘶哑破碎。
韩灿宇被吓住了。他从未见过李承赫如此失控的样子。
颤抖着手,他将身份牌递过去。李承赫接过,握在手心,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他转身面向铜匣,走向小几。
王公公的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就在李承赫要将身份牌放入凹槽的瞬间,异变再起。
池水中,刚才被李承赫击落的那三个黑衣人,忽然同时跃出水面。但他们没有攻击李承赫,而是扑向了——王公公。
王公公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三人配合默契,一人夺下他袖中的短刃,一人反剪他的双手,一人将布条塞进他嘴里。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李承赫猛地转身,“破军”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如刀。
为首的黑衣人——正是刚才被李承赫击落池中的那个——扯下面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朝李承赫行了个军礼。
“左骁卫翊府,队副陈平,”他喘着气说,“见过将军。赵队正命我等潜伏,待机而动。”
李承赫愣住了。
陈平快速解释:“将军,赵队正从未背叛。那封信是假的,是王公公伪造,意在离间。真正的计划是——我等假意被擒,潜伏水中,待将军现身吸引注意力,再一举制住王公公。”
他看向还在挣扎的王公公,眼神冰冷:“这老阉贼,早已疯了。什么陛下遗命,什么铜匣秘密——全都是他臆想出来的。真正的铜匣,早在穿越时就已损毁。他现在要开启的,是基金会给他的……炸弹。”
炸弹。这个词让韩灿宇浑身发冷。
陈平从王公公怀中搜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上面有鲜红的按钮:“只要身份牌放入凹槽,电路连通,炸弹就会爆炸。威力足以炸平整个秘苑。”
李承赫盯着那个遥控器,又看向王公公。后者被制住,无法说话,但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为什么?”李承赫问,声音干涩。
陈平低下头:“基金会答应他,只要完成这次‘实验’,就送他‘回家’——用他们的技术,重塑一个大唐,让他当宰相,当皇帝……他信了。”
疯了。真的疯了。
李承赫闭上眼睛。雨水打在他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良久,他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清明,也恢复了那种熟悉的、沉重的冷静。
“其他人呢?”他问。
“赵队正带张武、刘延从密道撤离,已在安全地点。还有两人……”陈平顿了顿,“在穿越时失散,至今下落不明。”
李承赫点了点头。他走到小几前,看着那个铜匣,看着那三个凹槽,看着王公公眼中疯狂的期待。
然后,他举起“破军”。
刀光闪过。
铜匣被一刀劈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古董,不是圣旨,而是一堆精密的电子元件和化学药剂,还有一个小小的液晶屏,上面正在倒计时:
00:02:17
两分十七秒。
“炸弹已经激活。”陈平脸色惨白,“遥控器只是幌子,真正的引爆程序是定时器。我们……我们只剩两分钟。”
李承赫的脸色变了。他快速扫视四周:“最近的出口?”
“来不及了。”陈平摇头,“秘苑所有出口都被基金会封锁,说是‘实验需要’。我们要么拆弹,要么……”
他看向深不见底的芙蓉池。
李承赫蹲下身,仔细检查炸弹内部。线路复杂,红蓝黄绿各色电线交织,根本不是他这个千年之前的人能理解的。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01:45
01:44
01:43……
韩灿宇忽然想起陈禹的话——“注意水。芙蓉池的水,放射性同位素含量异常。”
他冲到亭边,看向漆黑的池水。雨水在水面砸出无数涟漪,池水深不见底。
“李承赫!”他转身喊道,“把炸弹扔进池里!”
李承赫抬头,眼神锐利:“为什么?”
“池水可能能中和爆炸!”韩灿宇快速解释,“陈禹说过,水质异常,有高浓度放射性物质。也许……也许能引发链式反应,提前消耗爆炸能量!”
这是个疯狂的猜测,毫无科学依据。但现在,他们别无选择。
李承赫盯着炸弹屏幕上的倒计时:
00:01:12
他做出了决定。
“所有人,跳进池里,潜到最深。”他命令道,声音不容置疑,“陈平,带上王公公。”
陈平立刻照做,拖着挣扎的王公公跃入池中。另外两个黑衣人也紧随其后。
李承赫拿起被劈开的铜匣,看向韩灿宇。
“你会游泳吗?”他问。
韩灿宇点头。
“深吸一口气,跟紧我。”
倒计时:
00:00:30
李承赫抱着铜匣,纵身跃入池中。韩灿宇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池水冰冷刺骨。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韩灿宇屏住呼吸,拼命向下游。他能感觉到李承赫在前方,黑色身影在深水中模糊不清。
越往下,水的压力越大,耳朵开始刺痛。光线完全消失,只剩下绝对的黑暗。
倒计时应该已经归零了。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震动,只有水流的轻微涌动。
韩灿宇的肺开始发疼。他快憋不住了。就在他准备上浮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李承赫。
黑暗中,韩灿宇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李承赫拉着他,继续向下游。
又游了十几秒,韩灿宇的视线开始模糊。缺氧让他头晕目眩,肺部像要炸开。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水面的光,而是从池底透出的、幽蓝色的、朦胧的光晕。那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水下的景象——
池底不是淤泥,而是一片平整的、刻满符文的石板。石板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大小正好和铜匣吻合。
而此刻,那凹陷正在发光。幽蓝的光从符文中透出,在水中荡漾,美得惊心动魄。
李承赫游到石板边,将破损的铜匣放入凹陷。
严丝合缝。
光芒骤然增强,几乎刺眼。韩灿宇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石板传来,将他往下拉。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水在旋转,光线在扭曲。耳边响起低沉的嗡鸣,像是千万个声音在同时吟唱。
他最后看到的,是李承赫转身向他游来,伸出手,将他拉进怀中。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韩灿宇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岸边。身上湿透,冷得发抖,但还活着。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不是芙蓉池边,而是一条陌生的河岸。河水湍急,两岸是茂密的树林,远处有山峦的轮廓。
天已经亮了。晨曦微露,天空是鱼肚白的颜色。
他身边,李承赫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肩上的绷带已经完全散开,伤口泡得发白,边缘溃烂。
但更让韩灿宇心惊的是——李承赫身上的衣服,变了。
不再是那套黑色胡服,而是一身残破的、沾满泥污的……唐代铠甲。
明光甲的护心镜碎了一半,肩甲脱落,裙甲撕裂。铠甲下是深色的军服,也已经破烂不堪。
韩灿宇颤抖着手,去探李承赫的鼻息。
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李承赫……”他轻声唤道,“李承赫,醒醒……”
没有反应。
韩灿宇咬牙,开始检查他的伤势。肩膀的伤口感染严重,额头滚烫,显然在发高烧。肋骨处的淤青更加严重,可能是跳水时又受了撞击。
必须找到帮助。必须……
他抬起头,望向河对岸。在晨雾中,隐约可见城墙的轮廓,还有飘扬的旗帜。
旗帜上,是一个他从未见过,却在历史书上看过无数次的文字:
韩灿宇呆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套黑色胡服,湿透紧贴在身上。
再看向河水,看向树林,看向远方的城墙。
最后,他看向昏迷不醒的李承赫,看向那身残破的唐代铠甲。
一个疯狂的、不可能的猜想,在他脑子里成型。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那块左骁卫身份牌。金属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展翅猛禽的纹样栩栩如生。
牌子背面,那几行古朴的汉字,此刻在阳光下清晰可辨:
“左骁卫翊府中郎将 李承赫 天宝三载敕造”
天宝三载。公元744年。
韩灿宇闭上眼睛,又睁开。
河水依旧奔流,城墙依旧矗立,晨光依旧明亮。
这不是梦。
他抬起头,望向那个陌生的、古老的世界,感到一阵眩晕般的恐惧,和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谬的平静。
李承赫回家了。
而他,韩灿宇,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首尔大学生,也跟着一起来了。
来到了一千二百多年前的,唐朝。
晨雾如纱,缓缓铺展在河面。
韩灿宇跪在湿润的河岸碎石上,手指颤抖地探向李承赫的颈侧。脉搏还在跳,微弱却固执,像远处城墙轮廓在雾气中时隐时现——那是长安,李承赫口中念叨过无数次的长安。
可这里不是他熟悉的汉江。没有灯光璀璨的盘浦大桥,没有夜跑的人群,只有水声潺潺,鸟鸣间或,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寂静。
“承赫……”他低声唤道,声音在空旷的河岸显得格外突兀。
李承赫没有回应。铠甲上的血迹已经发暗,肩甲裂口处,里衣被渗出的脓血黏在皮肉上。韩灿宇小心翼翼地撕开一角,倒吸一口凉气——伤口边缘红肿发烫,中间甚至能看到不正常的青黑色。
感染。在古代,这可能是致命的。
韩灿宇强迫自己冷静。他环顾四周:这条河比汉江窄些,水流平缓,两岸长满柳树与芦苇。东面约三四里处,城墙巍峨矗立,城楼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西面则是连绵的田野与远山。他身上的黑色胡服此时反而成了最不显眼的装束,只是布料材质与织法终究与这个时代不同。
怎么办?
先找水。他想起李承赫曾经教过的基础生存知识——在现代是常识,在这个时代是保命技能。他跑到河边,用双手掬起清水,小心地清洗李承赫脸上、手上的尘土。伤口不敢直接碰河水,他撕下自己胡服的内衬衣角,蘸湿后轻轻擦拭伤口周围。
昏迷中的李承赫皱了皱眉。
“忍一忍。”韩灿宇用韩语低声说,明知对方听不见。他掏出怀里那枚左骁卫身份牌,铜制牌身冰凉,上面“天宝三载敕造”的字样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天宝三载——公元744年。这个时间点像一根针,扎进他混乱的思绪。
远处传来人声。
韩灿宇猛地抬头。河上游,雾气中有几道人影晃动,似乎是在河边取水的农人。他本能地想躲,但李承赫躺在这里太过显眼。更关键的是,他需要帮助——草药、干净的布、或许还需要一个郎中。
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份牌紧紧攥在手心,站起身。
“有人吗?”他用韩语喊道,随即意识到不对。穿越前,李承赫教过他一些唐代官话的基础发音,但仅限于日常词汇。他努力回想,生硬地吐出几个音节:“救……救人……”
那几个人影停住了。
韩灿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虽然李承赫的横刀“破军”就躺在旁边的草地上。三个男人慢慢走近,都是粗布短衣,赤脚草鞋,肩上挑着木桶。他们警惕地打量着这两个装束怪异的人:一个浑身是血、铠甲残破的军士,一个穿着古怪黑衣、口音奇特的年轻男子。
最年长的那位农夫放下木桶,盯着李承赫的铠甲看了许久,又看向韩灿宇手中的身份牌。
“军爷?”他用浓重的关中口音问道。
韩灿宇只听懂了这个词。他用力点头,指着李承赫的伤口,做出痛苦的表情,又双手合十作恳求状。
三个农夫交换了眼神。年轻些的那个低声说:“阿爷,看这铠甲制式,像是左骁卫的人……”
“伤得不轻。”年长者蹲下身,看了看伤口,摇头,“得找郎中。但这兵荒马乱的年月——”
“求您。”韩灿宇打断他,从怀中摸出穿越时身上仅有的几件现代物品:一支圆珠笔、半包纸巾、还有李承赫在现代给他的一枚小银锭——那是他们在首尔时,李承赫用一块玉佩当来的钱剩下的。他将银锭递给老者。
老者的眼睛微微睁大。唐代银锭并非寻常百姓日用,但成色和形制他认得。再看向韩灿宇时,眼神里的戒备少了几分,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你们在此等候。”老者收起银锭,对两个年轻人吩咐,“二娃,去村里请陈郎中。三郎,你回我家取些干净麻布和烧酒来。”
两人应声跑开。
韩灿宇松了口气,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老者坐在不远处,默默抽着旱烟,偶尔打量韩灿宇几眼,却不再说话。韩灿宇跪在李承赫身边,用湿布一遍遍擦拭他滚烫的额头。李承赫的嘴唇干裂,喃喃说着什么,声音含糊不清。韩灿宇俯身去听。
“……回不去了……”
“……赵长川……你在何处……”
“……灿宇……走……”
最后两个字突然清晰。韩灿宇浑身一震。
“我在这儿。”他握住李承赫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用韩语低声回应,“我在这儿,承赫。我们……我们回来了。回你的长安了。”
李承赫的眼皮颤动,却没有睁开。
约莫两刻钟后,那个叫三郎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怀里抱着一卷粗麻布和一个小陶罐。不久,二娃也领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人匆匆赶来。
陈郎中约莫四十岁,面庞清瘦,眼神精明。他检查李承赫伤口时,眉头越皱越紧。
“箭伤感染,外加跌落时的撞击。”他说话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抑扬顿挫,“这箭簇已经取出,但处理得仓促,邪毒入体。再晚半日,神仙难救。”
“能治吗?”韩灿宇急切地问,这次努力用上了李承赫教过的发音。
郎中瞥了他一眼:“你是他何人?”
韩灿宇语塞。兄弟?朋友?同袍?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身份牌,忽然想起李承赫在现代公寓里,曾指着史书上的官职对他说过的话:“若有人问起,你可自称我帐下亲兵。”
“亲兵。”他生硬地吐出这两个字。
郎中显然不信——韩灿宇的样貌、口音、举止,没有一丝军旅气息。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打开药箱:“按住他,清理伤口会很痛。”
清理过程残酷得让韩灿宇不忍直视。郎中用小刀刮去腐肉时,昏迷中的李承赫浑身肌肉紧绷,喉间发出压抑的呻吟。烧酒浇上伤口,刺鼻的气味混合着血腥。韩灿宇死死按住李承赫的肩膀,感觉到掌心下滚烫的体温和细微的颤抖。
原来这就是你曾经经历的世界,承赫。他想。没有麻醉,没有抗生素,每一次受伤都可能致命。
敷药,包扎,郎中又从药箱取出几包草药:“每日一包,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能否熬过去,就看他的造化了。”顿了顿,他看向韩灿宇,“还有,你们不能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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