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的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记忆——在昏暗的台球酒吧里,友人们失去血色的脸孔。那些灰暗冰冷的影像,与眼前这两张鲜活生动,且带着关切和疑惑表情的面容逐渐重叠。无论哪一边,都无比真实,撕扯着他的心脏。
该说吗?该对他们倾诉那沉重的,关于未来的悲剧吗?
他的内心内心纠结了片刻,甚至已经思考到了友人的回答,也许是一句:当成为黑手党后,就已经做好了失去生命的准备。
最终,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又被硬生生给咽了回去。这些沉重的事情,还是由他一个人来背负就好。
至少在这个世界里,他绝不会再放任那些事情发生。而且,提前泄露未来,也许会引起不可预知的蝴蝶效应,带来更糟糕的后果。
他不敢冒险。
所以,他最后也只说出一句有些别扭的解释:“不,没有什么。只是……感觉似乎有很久没见面了。”
“真反常啊,中也。”阿呆鸟摸着下巴,仔细打量着他,“明明距离上次在训练场碰面才过了一周不到吧,居然会说这种话……所以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吧?”他的眼神锐利起来。
医生也幽幽地补充道:“说出来…也没关系哦。就算是听起来很傻瓜的事情,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大概。”他那阴沉的语调里,确实罕见地没有太多嘲弄,反而带着一种属于年长者的,别扭的关怀。
但中原中也只是摇了摇头,用几句关于任务和太宰治的抱怨,轻易地将话题引开了。他熟练地表现着16岁少年应有的样子,将那份深沉的痛苦与决心藏在心底。
旗会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再继续逼问,但都将对方的这份反常表现悄悄记在了心里。决定之后要找个机会,和其他成员一起,好好“拷问”一下中也。
又待了一会儿,应付了几句调侃,中原中也便起身告辞。
他下楼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里。这是属于16岁的他的房间,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冷冷清清,除了最基础的家具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
他走到墙边,打开隐藏在暗处的保险箱。里面存放着一些机密文件,以及他私下收集的一些宝石。
中原中也从中拿起一颗颜色深邃的蓝宝石,对着灯光,看着它在掌心折射出的绚丽火彩。
他已经想不起来是何时得到的宝石,在未来也许也早已堆砌到不知何处。但对于这个年纪的他,还属于需要放进卧室保险箱的程度。
他从来不做梦,曾经并不理解别人做梦的滋味,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回到过去的这件事本身,就如同一场无法言语的梦境,触感真实却总带有某种虚幻意味。
关于那个没有异能的世界的记忆,正在逐渐变得模糊,很多细节他都快要想不起来。而最初第一世的那些遥远记忆,自到达这个世界后,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忽然又想起了太宰。今天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会面(对他而言,是属于穿越后的第一次见面)。这个太宰和上个太宰估计属于不同的人,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和那家伙道别,就猝不及防的离开了那个世界。
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不知道会不会和他一样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不过现在能看见那家伙过去的模样,倒也算是新奇。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像突然到来一样,又突然离开这里。不过,在离开这里前,他要完成一些曾经构想无数次却不可能有机会再实现的事情。遗憾或许无法完全避免,但他可以凭借已知的一切将它的影响降到最低。
抱着这样的想法,就这样度过一天又一天,直到意料之中的意外来临。
思绪翻飞间,中原中也将宝石放回原处,关上了保险箱。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横滨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着,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的黑暗与光明交织并存,是他曾看过无数遍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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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丁:
①其实两个人回到少年时期,心性会被身体影响一部分
②小说里没说16中开机车,这里设定成年中习惯机车于是买了一辆新的,曾经常用的此时还在阿呆鸟车库里(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阿呆鸟)
第45章
太宰治此时正行走在通往Lupin酒吧的路上。这条路他早已烂熟于心, 闭着眼都能找到那扇隐匿于小巷中的门扉。
他就这样慢慢地走着,打着一把黑色的伞,身影似乎将要融化在道路的阴影里。
几小时前,一场连绵的雨降临了横滨。此时天空中还往下落着些雨水的细丝, 空气里尽是属于雨和海水混杂的咸腥味。
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扫过微湿的地面, 身影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 仿佛一抹游荡在现实与梦境边缘的幽魂。
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他视野的前方。那是一个穿着简约沙色外套的男人, 步伐稳健地往前行走着。
是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的眼中掠过了一丝微光。他加快几步接近了织田作之助, 同时扬起了轻快地声音, 打破了原本围绕街道的寂静:
“织田作, 好巧啊!刚好碰见了。”
那语调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掩盖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刻意。
这是他和此世的织田作之助第一次见面——当然对方肯定是不知道这一点的,估计只会以为是和往常一样的偶遇吧。
织田作之助闻声驻足, 同时转身。他看到太宰治站在路灯的光晕下, 脸上挂着小小的笑容,那鸢色的眼眸在昏黄光线的折射下, 映出些许玻璃碎片般的明亮光晕。
他微微睁大了总是显得有些困倦的蓝眸,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稳:“啊,原来是太宰, 好巧啊。”
没有追问,也没有寒暄, 仅仅是确认了对方的存在。这便是他们之间惯有的模式。
“正要过去喝一杯吗?”太宰治几步并作一步,轻巧地来到织田作身边。
“嗯。”织田作点头。
无需更多言语,两人便自然而然地并肩,走向那通往Lupin酒吧的阶梯。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不时交织在一起, 又随着步伐分离。
Lupin酒吧内部的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雪茄余味,吧台后的酒保一如既往地沉默,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只在客人点单时微微颔首。
两人在熟悉的位置落座,分别点了自己常喝的酒。太宰治点了威士忌加冰,而织田作之助则要了某种更为温和的蒸馏酒。酒杯很快被送上,琥珀色与纯净的液体表面荡漾着柔和的光泽,映照着两张不一样的脸,在水面上随着水流扭曲变形,又在罅隙间能窥见原本的形态。
“织田作,”太宰治用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杯壁,率先开口,声音似乎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我最近做了个很可怕的梦哦。”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酒上,而是虚虚地投向吧台后方那排琳琅满目的酒瓶,仿佛正在穿透它们看着什么东西。
“是关于什么的呢?”织田作之助侧过头,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纯粹的询问。
“梦见安吾变成了毛毛虫,”太宰治的语调变得有些飘忽,带着梦呓般的质感,“一条穿着西装还戴着圆眼镜的绿色毛毛虫,爬到了你的肩膀上,还扬言说要吃掉你!”他说着,甚至还配合地缩了缩肩膀,做出一个夸张的害怕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沉寂。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非常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以讨论天气般平常的语气回应:“这样吗。毛毛虫安吾,是不是也有着很重的黑眼圈呢?”
“欸!”太宰治像是被这个角度新奇的问题逗乐了,脸上虚假的害怕瞬间褪去,换上了更真实的笑容,“我倒是没有仔细观察……也许是没有吧?不然变成了毛毛虫还睡不饱觉的话,岂不是太可悲了一点。”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几乎是同时,远在某个布满精密仪器和闪烁屏幕的秘密基地里,正埋首于如山文件中的坂口安吾猛地打了个喷嚏,手中的咖啡险些泼洒出来。他推了推眼镜,疑惑地看了看空调出风口,最终将之归咎于连续熬夜导致的免疫力下降,然后继续投身于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工作中。
酒吧里,话题从光怪陆离的梦境转向了日常。
“织田作最近在做什么呢?”太宰治继续询问着。
“和往常一样,接到了什么任务就做什么任务。”织田作之助喝了一口酒,“前几天刚解决了一起差点发展成情杀案件的情感矛盾纠纷。”
“听起来很有趣,具体发生了什么呢?”太宰治饶有兴致地支起下巴,仿佛在听一个遥远而平和的故事。
织田作便开始平铺直叙地讲述,他的叙述方式干巴巴的,缺乏起伏,但太宰治却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嘴评论几句,或是发出意义不明的轻笑。时间就在这样散漫的闲谈中悄然滑过,像杯中的冰块,悄然无声地融化在酒液里。
深夜时分,伴随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又一个人出现在了酒吧入口的阶梯上。
坂口安吾扶着眼镜,步履有些匆忙地走了下来。他标志性的黑眼圈比以往更加浓重,就连鼻边的黑痣,都透露着一种深深的属于社畜的疲惫感。
还未等安吾完全走下楼梯,太宰治带着些微上扬语调的声音就已经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安吾,没想到今天也能看见你。”
织田作之助也侧过身,看着友人坐上身边空着的高脚凳,平静地开口:“最近的任务终于告一段落了吗?感觉你好像很久没有过来这里了。”
安吾几乎是叹息般地呼出一口气,将自己的公文包放在脚边。“是啊,最近接了个大任务——”他顿了顿,习惯性地补充,“不过具体内容不能说出来,因为已经签了保密协议——总之,是个只要完成了就能休息半个月的任务。”这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连他自己都对此抱持怀疑。
“听起来真不错啊。”织田作之助真诚地说道。
酒保默契地为安吾送上他常喝的酒。然而安吾只是接过,道了声谢,便将酒杯放置在了一旁,完全没有要碰的意思。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吧台桌面,显示出内心并未放松的焦躁。
“我最近,在做一些很奇怪的梦哦。”
自安吾到来后告一段落的关于工作的话题,再次转变了。
“是什么梦呢?”安吾顺着他的话问,尽管疲惫,但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与关心。
“梦见安吾就算变成了毛毛虫也在努力工作呢,而且还想吃掉织田作!”
这是又把和织田作之助说过的梦境,以另一种形式告诉坂口安吾的太宰。
“啊?为什么我在你的梦里会是毛毛虫的形象啊,听起来也太恶心了吧。而且,为什么就算变成了毛毛虫也还要工作啊!”
这是听清了内容后,表情开始变得生动的坂口安吾。虽然看着仍然疲惫,但已经不像是刚开始那样累到死气沉沉的模样了。
他的抗议声中气不足,反而更凸显了某种被说中的辛酸。
“不知道欸,不过——”太宰治拖长了语调,脸上绽放着一个近乎狡黠的笑容。他举起手中的威士忌酒杯,似乎想要就着这轻松的氛围喝上一口。头顶昏黄的灯光在他手握的玻璃杯里的冰球上,留下了些许朦胧的光芒。
他张开口,当下一句话的语句将要从口中吐出时,忽然僵住,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空白。他举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松开,玻璃杯带着剩余的半杯酒液,重重地跌落在吧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酒水四溅,弄湿了他的袖口和吧台表面。万幸的是,杯子质量过硬,并未碎裂。
坂口安吾眼神骤然一凛。作为港·黑顶尖的情报员,他对太宰治身上的事情了解不算少。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友人身上患着某种未知的病症,发作随机,表现诡异。过去因为各自任务繁忙,三人聚少离多,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亲眼目睹太宰的发病状态。
此刻,脑海中的情报与眼前的景象迅速对应起来——这应该就是关于太宰的报告中提到过的【意识消失】的犯病症状了。
只见太宰治的眼神已经完全放空,鸢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他微微眯着眼,脸上的肌肉放松,没有任何被控制的痕迹。整个人都维持着那个僵住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止了流动。
“太宰?”坐在旁边的织田作之助先是尝试呼唤了几声,发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太宰治的手臂,但对方还是没有丝毫反应,也没有像往常恶作剧时那样突然跳起来大喊【被吓到了吗?】之类的话,仿佛这具躯壳已经失去了灵魂。
“太宰是睁着眼睛睡着了吗?”
织田作之助思考了片刻,最终得出了以上结论。他的世界观朴素而直接,对于超出常理的现象,只会尝试着先用最基础的经验去理解。
作为组织外围成员,他在信息的掌握上远弱于太宰和安吾二人,所以也对太宰身上的秘密知之甚少。而且他们之间也算是聚少离多,这么久接触下来,只在从前稍稍听别人提起过太宰身上的事情,但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并没有在他的脑子里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过去的太宰,也从未主动在他们面前提及或展露过这一面,这使得此刻的状况更加棘手。
坂口安吾闻言,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莫名觉得疲惫感更深了:“这样异常的状态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睡着吧,织田作先生。”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绕到太宰治身后,先是试探性地拍了拍太宰的肩膀,见对方依旧毫无反应,他站在原地沉吟片刻,一边对着毫无知觉的太宰念叨着“我不算故意碰你手机,织田作在旁边为我作证,只是想找人把你带走”一边动作谨慎地从太宰那件标志性黑色风衣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他的手机。
打开手机时,出乎意料地发现里面并没有设置任何密码锁。坂口安吾没有去看其他任何信息——这是作为对友人的基本尊重——他直接点开了通讯录,与织田作之助一同浏览着那些千奇百怪的备注名,讨论着该把电话打给谁。
因为他们两人的住所目前都不太方便安置自己的友人,而离他们最近的酒保在吧台后安静地整理着墙上的酒架子,眼观鼻鼻观心,做一个沉默的背景板。
坂口安吾他们最终在太宰的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了名为【搭档】的手机号码打了过去。不同于其他号码千奇百怪的备注名,比如【游走背后灵】或者【泡菜头】之类完全让人看不懂对方身份的备注,唯一一个正常的备注就只有这个,反而成为了此刻最值得信赖的选项。
【嘟嘟嘟——】
电话拨打过去不过三秒,就被接通了。对面的人还不等他们说话,就率先说着:“喂,太宰?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良心不安,所以想主动告诉我?”
这是一道年轻且极具穿透力的少年嗓音,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从话中内容能看出太宰和这人的关系应该不错。
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互相对视一眼,无声的讨论谁来与其交流。眼神交流几转后,最终安吾败下阵来,选择由自己说明来意。
他清了清嗓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人一听声响就问他是谁,是不是太宰治的下属。
真敏锐啊。
如此想着,坂口安吾没再犹豫,迅速而简洁地说明了情况:“您好,我们是太宰的朋友,目前在Lupin酒吧。太宰突然陷入了一种意识不明的异常状态,无法唤醒,考虑到我们不便带他回各自住所,翻遍通讯录似乎只有被备注为【搭档】的您最适合联系,所以您如果方便的话,能过来接他一下吗?”
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安吾讲话,期间没有任何打断。直到安吾说完,那边才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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