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成功出现在人类面前,顺便还刷了好感度,听到了自己和狼哥的名字来历,顾祈安已经很满足了,他扭着脑袋舔了舔戈尔的下巴,晃动身体,一副“狼哥回家”的高兴样儿。
见小雪豹终于不打算继续跟着人类了,戈尔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群人没有危险,也知道这群人对他们的善意很大,不过碍于物种上的差异,即便戈尔知恩懂恩,但他依旧坚定两方无法相互为伍。
不过,在领着小雪豹回家之前,戈尔偏头,视线扫过了人类装着食物的背包……
干巴巴的味道,闻起来甚至一点儿都不新鲜,现在的人类都过得这么惨吗?
还是说,当初救助他的时候,把肉都给他吃完了……所以这群人现在连生肉、活鸡都吃不起了?
人:失去了唯一一次解释的机会.jpg
不过即便解释,狼表示:我听不懂.jpg
那一刻,戈尔眼瞳微动,扫过人类的眸光略显暗沉,似乎藏下了某些不为人知的情绪,这才收回目光,与小雪豹走向和工作人员向背的另一个方向。
太阳落下的地方,工作人员包袱款款往远离狼豹领地的地方继续走,中途他们回首,看到了并排走在夕阳下的两个毛茸茸。
一高一低,毛发一深一浅,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甚至遇见后互为天敌的两个物种,却这么奇妙地被缘分拴住,成了他们心里天天惦记的两个小家伙。
谁都很难相信,当初他们以为的猎食者与储备粮,竟然真的熬过了深山里最艰难的寒冬,走过令黑狼躁动的春日,一起在这个夏季选择了领地,并定居在此处。
哪怕是事实,也梦幻得像是童话。
年轻人没忍住拍了几张狼豹同行的背影,轻声道:“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至少现在看起来,他们真的很般配。”
不管是友情还是亲情,亦或是当初教授猜测的爱情,从上个冬天到现在,这段感情本就是罕见的、难能可贵的,也同样得到了大家的祝福和期待。
动物界的同性恋少,跨物种的同性恋世所罕见,戈尔与恩和算是开创先河的,甚至让研究动物几十年的教授都有种归来还是新人的奇妙情绪。
毕竟,谁都很难想到。
领队笑了一声,他收回落在两个毛茸茸背影上的目光,继续大步往前走,仿佛毫不犹豫就别过了曾经与野生动物的交集。
他道:“那就祝福他们,希望来年春天,红外相机能够告诉我们戈尔与恩和最终选择的答案。”
到底是好兄弟,一家人,还是……同性的动物爱侣呢?
背对背的离开增加彼此之间的距离,当人与狼豹都淡出了彼此回望时的视线极限范围后,领队带着同伴们,终于在一处避风的地方找到了适合扎营的位置。
大山深处事事难测,野外的危险往往是静谧无声的,在支好帐篷后,几人安排好了守夜顺序,这才开始享用晚间的干粮。
干巴,味淡,噎人,他们也就只能盼着结束工作,回保护机构再吃一顿好的了……
想想清炖羊肉、黄焖羊肉、干羊肉、炒羊肉……
不知道是谁咽了咽唾沫,狠狠咬了口压缩饼干,心道等这次野外作业结束,回去一定要好好吃顿大餐!
在工作人员们凄凄惨惨如小白菜似的啃干粮时,已经回到领地内的戈尔与顾祈安,则正好和吃完饭、准备休息的黄羊群狭路相逢。
黄羊并不打算在这片区域停留很久,离开的时间可能就在明天、后天,黑狼和小雪豹不确定,但他们知道猎食者从来不会放过走到眼前的猎物——
最好是趁着这群蒙古原羚还没走,赶紧饱餐一顿,省得以后嘴馋还遇不见!
蒙古原羚:又一阵恶寒.jpg
不过在狩猎之前,顾祈安发现这一黄羊群似乎缩水了很多,直到他又靠近几步,才发觉生着竖琴状角的雄性都不见了。
正如之前工作人员们分析的那样,夏季雄性蒙古原羚会选择暂时脱离族群,那时候他们只以为是不久后的未来,谁知道这样的“分离”竟然来得这么快。
作为蒙古原羚群中主要的守卫者,当雄性原羚离去,那么剩下的雌性、老年、幼年原羚,将更容易暴露出被狩猎的可能。
那一刻,默契让戈尔与顾祈安对视,两双兽瞳中均闪过同样的色泽——
是个好机会。
因为先前有狩猎成功的例子,这次蒙古原羚群瞅见黑狼和小雪豹的时候,都有意绕着弯子走,但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猎食者又怎么可能错过。
于是,原本回家睡觉的事情被放在一边,早已经相处出默契的两个毛茸茸在对视之后,瞬间加速前进,一左一右冲上黄羊群,准备先将他们的队伍打散。
可怜的蒙古原羚们,距离雄性原羚离开的时间并不长,这群被留下的成员们尚未磨合成功,因此在戈尔和顾祈安冲刺出击的瞬间,十多只原羚一哄而散,很快就暴露出了他们的弱点——
幼年原羚以及老年原羚。
几只年幼的小原羚虽然跑得慢,到底腿脚灵活,努努力也能跟在母亲身边,但老年原羚因为身体状况,本就体力跟不上,此刻又因猎食者受惊、以及周围同伴的躲闪,反倒成了此刻最明显的靶子。
不出所料,这一回戈尔和顾祈安的目标是群体中那只慌乱的老年蒙古原羚。
其他猎物被惊扰地跑开,原有的原羚队伍瞬间溃散,破绽百出,同时左右包抄的猎食者则找到了最好的机会,加速从两侧追击,只一个晃神的空隙里就夹着老年原羚脱离了最初的黄羊群。
散开的群落因为猎食者和倒霉猎物的离去而重新聚集,他们惶惶停留在原地,重新将幼年、老年者围在中间,可望向被黑狼和雪豹追捕者的同伴,却无能为力。
站在群体最前方的雌性原羚哀哀叫着,她的蹄子摩擦在地上,似乎想要上前,可望着远处跌跌撞撞,已经被猎食者咬伤多处的同类,又清晰地知道一个事实:没用的,救不了的。
身后是其他同伴们交错的嘶鸣声,在短暂的沉默后,这群蒙古原羚选择立即转身离去——至少要去一个没有猎食者威胁的地方。
黄羊群在远离,而黄昏的草甸上,老年的猎物已经被戈尔咬住后腿,死死拖着摔倒在地上,彻底爬不起来了。
猎物后腿上的伤痕很深很重,鲜血涌出,彻底断绝了他继续挣扎的可能,在血液流逝快速的过程里,猎物的声息一点一点降低,但却因为无法彻底死亡而从鼻间发出沉重的喘息。
戈尔松开嘴里的猎物后腿,正准备上前落下最后一击时,却被顾祈安抢了先。
或许是出于黑狼对于小雪豹的某种奇妙的宠爱,在戈尔确定自己的小豹子有咬死猎物的能力后,他没有强求对方什么,只很自然地在之后的很多次狩猎中都担当了“刽子手”的角色——即在最后一击加速猎物的死亡。
顾祈安很早之前就察觉了这一点,他享受着狼哥对自己的优待和爱护,只不过偶尔的时候,他也并不排斥这项工作。
毕竟都是动物、都是国一,这种事情是日常,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于是,粗喘着的猎物,最终被体型越来越似成年的小雪豹咬住了咽喉。
干脆利落的下牙力道之后,恐怖的咬合力瞬间体现在猎物脆弱的咽喉处,只瞬间令人牙酸的“咔”声,血管被切断,大量涌出的鲜血堵塞了猎物的气管,让他在死亡前免遭更多的罪。
鲜血浸润着小雪豹的唇齿,他舔了舔花猫似的嘴巴,扭头看向黑狼。
戈尔也静静地看着下嘴动作干净利索的小雪豹,他能看到对方身上逐渐凸显出自己狩猎时的影子,那种感觉格外地有吸引力,甚至等同于他把自己的气味蹭在小豹子身上的满足感……
即便他没有办法如人类一般喊出“恩和”这个名字,但这可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小家伙!
人类可没教过!!!
戈尔眼型微弯,愉悦感明显到几乎从银灰色的眼瞳中完全四溢,就是顾祈安都能感知到黑狼忽然轻快满足起来的心情。
嗯??抓到黄羊狼哥这么高兴的吗?
难不成狼哥也爱吃黄羊但是偷偷藏着不说?!
顾祈安舔了舔嘴巴,歪头打量戈尔。
猎物的血液弥散在他的口腔里,让他有种嘴巴馋但却不怎么饿的感觉。
光眼睛馋了,哎!
都怪黄羊肉太香了!不愧是国一啊!
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天边的日光这会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天色昏暗,但深空之上的群星则如灯盏般一个一个亮了起来,那叠加的灿烂几乎比过了月亮。
费了一番力气抓到一头猎物,但两个毛茸茸却又不怎么饿,只面对面坐着低头打量这过于美味的倒霉蛋。
在片刻的沉默下,戈尔忽然抬头,深邃的视线轻轻落在了小雪豹的身上,喉咙里发出很轻很轻的低吼声。
原本低下脑袋,盯着自己那不争气的肚子发愁的顾祈安立马抬头。
早已经养成狼语同步翻译习惯的大脑捕捉到了黑狼嘴里的动静,很快就拼拼凑凑,得到了答案——
他的狼哥在问,这些猎物,可以分给人类吗?
当然,这些说法都是顾祈安经过人语润色过的成果,如果按照黑狼本身的动物思维的话,也就只能意会个大概,不过依旧是以询问小雪豹的意思为主。
就好像……这个家里真正做主的是豹豹!
莫名有些高兴的小雪豹晃了晃尾巴,他仰头靠近,舔了一下戈尔的下巴,喉咙里轻轻柔柔发出哼唧声,那意思是“当然可以了”。
不过……
顾祈安盯着早已经没了声息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在应了戈尔的询问后,忽然后知后觉察觉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和狼哥分别是国家一级、二级保护动物,吃个国一也就吃了,反正他们又不违法,甚至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可问题是如果国一、国二合力抓了个没气儿的国一给人类送过去,那收到“礼物”的人类违法吗?他们能吃吗?
端坐在地上的小雪豹陷入了深深的思索,而已经得到他应允的黑狼则低头,准备将这头老年黄羊分出来一半给人类当食物。
算是一种报恩,也算是一种……对于这群人类连像样的东西都吃不上的帮助吧。
人类:一时间百口莫辩.jpg
顾祈安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很认真,他尝试用自己上辈子贫瘠的法律知识去填充、去理解,但在快要把自己绕晕的时候,也没能得出来个答案,而此刻,黑狼已经用锋利的獠牙分出来了半扇羊[注]。
望着已经做好准备去给人类送温暖的黑狼,实在想不出头绪的顾祈安决定放弃——这个难题,不如交给人类自己去解决吧。
小雪豹:想不出来的问题还是交给别人去苦恼吧~
于是,在已经彻底昏暗的天色下,戈尔将剩余的黄羊肉继续藏在了老地方,然后叼着另外半扇羊,身后跟着小雪豹,一路慢悠悠往领地之外、人类扎营的位置走。
而此刻在帐篷里讨论这一天堪称梦幻的经历的几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即将迎来另一种惊喜。
当然,也可能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在黑狼和小雪豹带着“礼物”风尘仆仆往人类的营地位置赶的时候,几个工作人员坐在帐篷里,从侧面开了一截带着纱网布的小窗户,也算是能观察周围环境。
下午经历了一场和狼豹的近距离接触,此刻几人都还有点缓不过劲儿的激动,背包里的干粮草草吃了几口,即便肚子还有些空落,但他们就是吃不进去,而是一个个盘腿坐在,没忍住重提了下午的经历。
“就像是做梦一样!”
第一次跟着队伍进山的年轻人狠狠喘了口气,他拍了拍脸蛋,就好像是在判断自己现在到底清不清醒的。
“这种经历,恐怕几十年都难得有一次!”
领队拍了一下年轻人的肩膀,回忆了自己前十几年的工作经历——嘿,能像今天这么故事性的,真还就一次没有!
“这一天太有纪念意义了。”
另一个同伴翻着摄像机里的内容,里面的照片很多,基本都是戈尔、恩和同框的画面,他看着看着,忍不住道:“说实在的,看他两这幅相处情况,我觉得明年春天……这两肯定还在一起。”
“戈尔肯定稀罕恩和!”另一人道:“不然当初戈尔发情期就不会选择在恩和身上蹭蹭了。”
年轻人:“可问题是,恩和还没经历过性成熟呢,谁能知道等恩和成年了,还会不会接受这样的关系。”
本来还高兴下午经历的几人立马又低落了下来,虽说知道人类不该多干涉野生动物的生活,可每每想到关系亲密的戈尔、恩和,他们就忍不住如老父亲、老母亲似的生出来更多的忧心——
担忧孩子吃不好睡不好;
担忧孩子在外面受欺负;
还担忧孩子长大了相互闹矛盾分道扬镳怎么办?!
正当几人忧这忧那的时候,坐在靠近帐篷出口位置的工作人员摸了摸手臂,或许是觉得底下没半完全拉住的位置有些漏风,便准备再拉上点,谁知道刚刚偏着身体斜过去,就从缝隙处瞅见远方草甸上冒出两对幽光。
一声惊呼被他咽到了嗓子眼里,但受惊的表情却骗不过其他几人,眼瞅着这同伴僵坐在原地,一副差点被厥过去的样子,领队挠了挠脑袋,低声问道:“怎么?坐久了屁股抽筋了?”
“不、不是……”
这人从嗓子眼里憋出来一句,这才小声道,“嘘,往帐篷外面看、小点动静看。”
其他几人一听坐不住了,立马脑袋挤着挨在一起,从帐篷小窗和门的缝隙上往外看——
只见十多米外,两对在夜色下冒着幽光的迷你“电灯泡”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深山草甸上夏日晚间的风窸窣着,野草半折下腰,倒是因为草枝摩擦的动静,将本就没什么声响接近的猎食者给掩藏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工作人员刚才那一眼,他们可能都不知道有两只野生动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给走了过来。
同样有些心惊的领队定睛一看,倒是认出了两个黑影的身份。
他半松了口气,小声道:“是戈尔、恩和。”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戈尔、恩和,领队总有种纯然的信任。
他相信戈尔的稳重内敛,相信恩和的友好善良,这种让当事者苦苦思索都很难得到答案的直觉,促使这位有着多年与野生动物打交道、并在深信“万物有灵”的工作者继下午之后,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摆手阻止了同伴们的行为,就那么只身一人,裹着轻薄的外套,在其他工作人员或是紧张、或是激动的目光下,轻巧地从帐篷里爬了出来。
视野豁然开阔,虽然信任归信任,但领队还是很小心地挡住了帐篷的门口,留给身后同伴们更多的观察和反应时间,至于他自己则半弯着腰,彻底走到了帐篷前方的空地里。
他手中还提着个户外照明灯。
暖白的灯光晃动着,领队看清了两个迎着夜色而来的访客。
强壮的黑狼戈尔,以及蓝眼睛的雪豹恩和,只不过在戈尔的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领队拧眉,眯了眯眼睛,试图看得更清。
而叼着东西的戈尔则慢吞吞往前一步,低头、松口、后撤,显而易见,他和恩和夜探的目的是来送东西的。
送的什么?
领队瞅着地上的东西有些眼熟,像是某种动物尸体,灯光下黄褐色的皮毛,夹杂着绒白的短毛,越是细看,就越是让领队有种呼吸发紧的感觉。
那一刻,他心脏都砰砰砰跳了起来。
甚至或许是因为人类的沉默和迟疑,端坐在一侧的小雪豹主动伸出爪子,抵在半扇黄羊上,冲着工作人员的方向推了推。
——像是在大大方方地告诉对方:看,人类,我们给你送礼物来了!
片刻的寂静后,几个工作人员听到帐篷外的领队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很小很轻的惊呼。
依稀辨识像是一声卡在喉咙里的“卧槽”,然后又因害怕教坏两个毛孩子,硬生生把后半句的“槽”给咽了回去。
年轻人立马探出脑袋询问:“队长咋回事啊?”
领队欲言又止了几秒钟,最终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失去了灵魂道:“戈尔、恩和,给咱们送了半截国一……”
半截什么?
什么国一?
半什么截、国什么一?
是他们想的那个半截和国一吗?
帐篷安静了一瞬,本来还有点紧张的几人或是蹲、或是爬,都钻了出来,就着那点儿有限的灯光,视线落在了他们白天才拍摄过的国一——蒙古原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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