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新霁乐呵呵的说:“门阀统治,出生决定命运,教廷统治,信仰改变人生。”
胡说八道。
即使心里不认可,时旭依然微笑着点点头:“我们的教皇冕下,便是如此。”
这个连傅以榕都听不下去了,陆浮要是真的对神有信仰,他把可乐瓶吃下去。
时旭这一番话未必能说动在场的观众,但是维度同步实况转播的直播间里却气氛火热。
【听不懂,反正我支持陆浮。】
【时旭原来不是草包啊,我还以为他只会拍无脑广告。】
【我说真的,我早就不满军部不让提那个字了,就要提就要提就要——】
【前面的被封号了,笑死。】
Alpha下台后,万众期待的陆浮却迟迟没有出现。
观众们疑惑之余,低声议论起来。
“陆浮不敢来了?不可能啊,他以前一直都很嚣张。”
“不会出事了吧?我今早出门前就觉得心慌。”
“陆浮要是今天死了,那首都星真的要变天了。”
现如今,陆浮在民众间声望极高,不少转投教廷的人都不是冲着神去的,而是为了接近陆浮。
门阀、教廷、民众,他和每一个群体都牵扯深厚,陆浮要是死在这个节骨眼,整个塞拉法帝国都可能陷入混乱之中。
舞台上的背景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一双冷白的手一闪而过,镜头上移,露出了少年昳丽的面容。
陆浮坐在一片漆黑的房间中,对着屏幕对面的观众们打了个招呼:“抱歉,我好像来晚了。”
穿着小西装的主持人噔噔噔跑上台:“教皇冕下,您不来现场吗?”
熟悉的面孔。
又是你啊,维度记者。
【018:他升职了,都当然主持人了。】
【陆浮:他那么努力,升职是应该的。】
陆浮笑了笑,回道:“我怕死。”
如此直言不讳,换别的记者就得哑口了,但他不同,和陆浮交手这么多次,主持人早已习惯了陆浮的直白。
他转身面对观众,幼师一般弯下腰:“好的,观众朋友们,请点击维度直播右下方的链接购买和教皇冕下交谈十分钟的名额,一共五个,先到先得!”
不等他说完,五个名额已经售卖一空,齐之裕慢了一步,气得直骂时旭。
齐列斜了他一眼,“安静。”
齐之裕还是愤愤不平,余光一扫看到了齐列终端上的“已购买”红字,愣了一下,尖叫起来:“小叔!你怎么…”
齐列直接上手手动消音,捂着齐之裕的嘴,阴冷的视线扫过去,逼退了因好奇而看过来的观众们。
齐之裕委屈巴巴的从齐列手中挣脱出来,哑着嗓子问:“你怎么也抢啊?”
齐列眉毛挑起:“我为什么不能?”
齐之裕哪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能憋屈的摇摇头。
台上,主持人激动的说:“有请第一位,简家主!”
观众席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谁不知道简家和教廷的恩怨情仇,这一上来就是炸弹啊!
简焕白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对着屏幕中的少年咧开一个笑:“尊敬的教皇冕下,敢问,您的神是个什么玩意儿?”
坐在简焕白旁边的男人吓得赶紧抬头看天,生怕神降下火球连他一起烧。
这个问题并不难,大肆吹捧一下神的全知全能即可。
陆浮垂下眸子,沉吟了一会儿,道:“祂什么也不是。”
【我草草草,传下去,教皇说神啥也不是。】
【传下去,教皇说神是废物。】
【传下去,教皇不信神。】
【别太离谱了,传下去,教皇说他更适合当神。】
简焕白微微眯眼:“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陆浮不紧不慢的敲了敲桌子,说:“神不属于人世,我也没有资格定义神。”
“对于不同的人来说,神是全然不同的,重病的人希望神能够生死人,肉白骨;贫穷的人希望神能够慷慨解囊,赐予他滔天的财富;罪人则希望神仁慈悲悯,宽恕他的罪行。”
陆浮轻轻掀起唇,漂亮的眸子驱散了黑暗。
“简家主,你既然好奇,不如进入神殿,亲眼瞧一眼,你心中的神是何等模样。”
简焕白不是好打发的,他执拗的问:“对您来说,神是什么样的?”
陆浮抬起手,拨开肩上的黑发,他嗅到了一丝怪异的气味,冬日的冷峻和松木的死寂交织着袭来。
神也在好奇他的答案吗?
陆浮的指尖在桌面上滑动,唇角缓缓拉平,桃花眼没了往日的润泽,了无生气。
“简家主,您去过塞布星,不,您去过边缘星球吗?”
简焕白当然没有。
“虽然我不喜欢,但那里确实算是我的家乡,”陆浮缓声道:“塞布星是看不到太阳的,之前首都星的七天大暴雨,在塞布星每年都会发生。”
陆浮笑了,“对我来说,神是太阳。”
“寒冷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我见过跪在教堂里的星盗,也见过彼此拥抱着取暖的稚子,简家主,如果这个时候,有个自称神的家伙突然冒出来,只要你信祂,所有人都能得救。”
“你会怎么做?”
简焕白卷了卷麻花辫,他不在乎别人的生命,就如他一直说的那样,弱者不配活着。
Alpha残忍的眯眼,“我会放任他们去死。”
“那可真遗憾,”年轻的教皇冕下用看迷路的孩子般的眼神注视着简焕白:“希望你永远不会遇到需要救人的情况。”
直播间中,简焕白的发言被判定为违规,打上了消音。
【他说什么了?有没有在现场的发一下?】
【发不出来,我还想要账号呢。】
【我懂唇语,简焕白说他喜欢吃七分熟的烤鸡。】
【018:简焕白好配合,善良教皇的人设立住了!】
【陆浮:有没有可能,他真的是这样想的。】
【018:简家遇到他当家主这辈子都有了。】
接下来两人都是直播间的观众,一人激动的发表了对陆浮的崇拜之情,被掐断语音前还尖叫着说买了陆浮十张海报贴在卧室里。
另一人是位年迈的老人。
“我年纪大了,不知道现在的教廷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但我还是想问问,教皇冕下,您杀过人吗?”
他的声音一出来,傅以榕翘着的二郎腿立刻放下了。
妈耶,元帅!
【018:好阴险,你要是承认自己杀过人,人设不就崩了?】
【陆浮:别吵,我在思考。】
直播间里已经刷起了元帅的名字,陆浮对此一无所知,只当对方是个问题刁钻的老人。
沉默了少顷,他说:“我可以如实告诉您,我杀过。”
陆浮玩笑般的问:“按照帝国法律,我现在是不是该去监狱?”
老人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迟缓的问:“能告诉我原因吗?”
“在五等星,是为了生存,在首都星,还是如此。”
陆浮看向台下的齐列,Alpha表情焦急的做了一大串他看不懂的手势,恨不得直接飞上台,旁边的齐列同样表情凝重。
齐列居然没拦着齐之裕丢脸,这么反常绝对有问题。
【陆浮:顺着网线爬过去看一眼,现在提问的是谁。】
【018:我看看。】
【018:没事,就是元帅而已。】
陆浮笑容差点没绷住,元帅?哪个元帅?我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吗?
这种领导来视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开始紧张了可恶。
老人低低的咳了声,声音严肃起来:“我看过您开学考核的回放,教皇冕下,您救过身中虫毒的同学,您不是恶人。”
“可神不一样,祂杀人并非不得已,只是为了示威。”
突然被提到的成煊下意识摸了摸脸,那里的伤口已经消失了,但时不时会传来发痒的错觉。
身旁的谢寅捂住嘴小声说:“元帅不会是想反向劝说陆浮弃暗投明吧?”
奥莱拉给了他一个冷笑:“你觉得陆浮分不清哪边是明哪边是暗吗?”
“老先生,你不了解我,仅仅靠为期几日的直播就判断我是不是恶人,并不严谨。”陆浮一边说一边反复瞟时间,期盼元帅快点下去。
“再说了,您如何肯定神是为了示威而不是出于其他原因才降下烈火呢?”
说白了,一切都是元帅的臆断,只要陆浮不承认就行。
急急急,下一个人在哪里?
下一个人在这里!
灰鸦刚接通电话就一把推开诺加,对着收音处轻声问:“你身体还好吗?”
诺加拍了拍发痛的肋骨,从灰鸦手里抢过终端:“我回来了,想我吗?”
“滚开,”灰鸦挤开诺加的脑袋,咬牙切齿的说:“这是我抢到的名额,花的我的钱!”
诺加才不理他,自顾自的说:“教皇冕下,我是神的忠实信徒,请问神什么时候能实现我的愿望?”
“噢!”小腹突然被砸了一拳,诺加痛得直呲牙,灰鸦趁机拿回了终端。
Alpha柔声道:“教皇冕下,最近首都星降温了,您要注意保重身体。”
“给老子爬远点!”诺加抓着灰鸦的斗篷向后一扯,拳头直直的落在了对方的脸上,“砰砰砰”拳拳到肉。
把灰鸦的脸皮都撕开了。
单轮战斗力,灰鸦不敌诺加,但他血厚啊,打,来,朝这里打,打得死我算你厉害。
两人缠斗在一起,只剩下孤零零的终端滚在一旁。
另一边,陆浮和观众们都陷入了沉默。
要不你俩直播吧,比起辩论,陆浮比较想看这个。
别人不知道,傅以榕还能听不出来吗?
一个灰鸦,一个诺加,都是通缉令上的常青树,尤其是灰鸦,那个木头一样的活死人居然会关心人了?
别是网上搜来的情话一百条。
【我说,第二个声音是不是有点耳熟,好像是陆浮的神秘发小?】
【陆浮第一次直播我都盘包浆了,绝对是他!】
【我艹,他平常和陆浮说话还不够多吗?仅剩的五个名额都要抢!】
【那第一个声音呢?有没有人解一下码?】
没人知道,知道的也不敢说。
通话中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灰鸦从小打斯莱德,长大了打诺加,辛勤了一辈子的拳头就没停过。
无辜受到殃及的终端刺啦一声陷入了黑屏。
“你以为和他认识的早就了不起吗?”诺加拽着灰鸦的领子,看着Alpha扭断的脖子,嘲笑道:“我和他一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拼骨头呢!”
主持人看到了少东家的眼神暗示,立刻打圆场:“看来这位观众太过兴奋了,让我们有请最后一位,齐家主!”
陆浮对着镜头露出礼貌的微笑。
要不我这位置让给你们吧。
很好,没人比你更懂齐之裕。
台下,笑得不怀好意的Alpha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台上,从主持人手里强硬的接过麦克风,用帕子擦了擦。
【018:坏了,齐之裕的尖叫影响不到他了。】
何止影响不到。
齐列背对着陆浮,居高临下的看着面露异色的观众们,“今天,我想先感谢一直以来为了教廷回归而做出巨大贡献的谢家。”
谢寅惊恐的瞪大了眼,四面八方的目光聚了过来,Alpha苦哈哈的笑了声:“我也没做什么…”
齐列恰到好处打断了他:“在药物中掺圣水,不惜毁掉自家招牌也要帮助神传播赐福,令人动容。”
别说了!
谢寅缓缓捂住脸,往成煊的方向靠了靠,哥们儿救救我。
成煊面不改色的推开他,“你自己做的,自己承担。”
“咱们还是不是兄弟了?”谢寅苦着脸问。
“你真正的兄弟的小叔在台上爆你的料呢。”成煊偏头,将简焕白看戏的表情尽收眼底。
谢寅踌躇着站起身,双手搓了搓衣摆,“齐家主,您说的这些,我并不知情,恐怕是我哥当初…”
“停,”齐列对着他坐了个手势:“先坐下,谢家主心地善良,窝藏逃犯的事我还没说呢。”
谢寅“啪”的一下就坐下了,垂着脑袋装鹌鹑,不安的抓着奥莱拉的衣袖问:“姐,我不会被人偷偷放枪子吧?”
奥莱拉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以你的所作所为,被明面开枪的可能性更大。”
台上,齐列又提到了第二位“支持者”。
“议会长阁下,您和教廷究竟是什么关系,我还不清楚,能请您解释一下吗?”
奥莱拉杏眼弯了弯,坐在原位,连站都没站起来,“我和教廷没有任何关系。”
“非要说的话,”奥莱拉视线移向屏幕上愉快吃瓜的陆浮,微微一笑:“我是教皇冕下的粉丝。”
“您的每一场直播,我都看过。”
陆浮垂眸看了眼环在食指上的鸽血戒指,这是奥莱拉借斯莱德之手送来的礼物,上一任教皇的遗物。
年轻的教皇只是回以一笑,没有给予回应。
见状,齐列跳过奥莱拉,将矛头对准了成煊:“成家主去世之前,我得到了一个秘密。”
“据说,上一任教皇柳和舟并没有被关进黑鳞监狱,甚至和成家一名Beta有了孩子。”
“成家主感念好友与弟弟情谊深厚,主动提出抚养这个孩子,”说到这里,齐列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笑着问:“有人能告诉我,这个孩子是谁吗?”
成煊面无表情的听着,好似齐列讲得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故事。
可汗大点兵点到了时旭身上,金发Alpha坐的笔直,他自认为没有能和前几位比得上的黑料,并不露怯。
“时旭,我就不说了。”
齐列温柔的笑起来:“他的两面三刀人尽皆知。”
做好了一切准备的时旭愣了愣,你说啊!
你倒是说啊!
傅以榕简直叹为观止,齐列一个都不放过,全拉下水了,既能转移无辜遭殃的民众对教廷的敌意,又能让其他没被点到名字的门阀提心吊胆。
连连点炮,人人自危。
谁说这投票不好,这票可太好了。
陆浮稳赢啊。
齐之裕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平日里一起玩的同龄人们都突然变了模样,所有人都有秘密,一挖一个地雷。
只有他,剥了皮就见肉。
这么一想,齐之裕瞬间得意起来,他最不怕被人抓把柄,正暗自偷笑着,只听成煊突然说了一句:“齐家主,您知道您的侄子在论坛上的发言吗?”
齐之裕脑袋一扭,眼神慌乱的看向成煊,他又被人认出来了?为什么?有那么明显吗?
齐列眯起狭长的狐狸眼:“年轻人胡说八道而已,当不得真。”
就是就是。
齐之裕连连点头,抖着手登陆论坛删帖,看他这么着急,陆浮突然起了好奇心。
【陆浮:他删了什么?】
【018:删了和你的未来。】
你中病毒了吗?
【018:他简化了你们在谢为祯葬礼上的事,请人教他恋爱小技巧,仅此而已。】
成煊可不打算就这么让齐列糊弄过去:“按照您的说法,谢家早早就和教廷勾结上了,齐之裕在谢为祯的葬礼上独自消失了那么久,我不认为他什么都没做。”
“说不定,那个时候齐之裕就已经和教廷暗通款曲了。”
齐之裕耳根一红,欲盖弥彰的咳嗽了一声,和教皇私下会面怎么不算呢?
陆浮敲了敲桌子,“别争了,你们俩都和教廷牵扯深重,满意了吗?以及,齐家主,您只剩下两分钟的时间了。”
齐列放下麦克风,食指在暗红的发丝上抚了抚,慢斯条理的问:“如果教廷重新统治塞拉法帝国,您能保证,神罚会停止、神赐会消失、一切动乱回到初始,以及,您会全心全意爱着您的子民吗?”
这种时候,谁都知道该回答什么。
陆浮反问道:“时间能够倒流吗?”
“不能。”
“那就是了,齐家主,我不能让动乱回到初始,我只能制止动乱,又或者,加重。”
教廷顺利回归,滚落的巨石将停在半山腰,教廷失败,整个塞拉法帝国都会被失去耐心的沈明摧毁。
陆浮怜悯的、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教皇是神的代言人,只有代言人的话失去了力量,才需要神明亲自动手。”
“你们想活在喜怒无常的神的统治下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尤其齐列临走前公布了教皇将会每天为一名信徒解决污染的消息,瞬间在直播间掀起了狂潮。
“议会长奥莱拉,赞成票。
副议长齐列,赞成票。
米宁星星长,反对票。
席拉星执政官,赞成票。”
念到这里,主持人的声线抖了下,“民众投票,赞成率百分之七十五。”
这是相当令人惊讶的数字,默默看着直播的斯莱德披上主教的服制,带着全体神官登上了谢尔诺家族的私人星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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