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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反派他一心求死(山隐水迢)


晏司炔想起今早那几个少年抬了华服的贺哥儿来告状,说是住在东北偏院的傻子似乎是好了,把他们揍了一顿不说,还出言不逊,说二少爷算什么东西,自己从前是浑浑噩噩,现在一朝清明,他晏司炔有的,他晏司秋也皆不过是唾手可得。
“炔儿,你也该收心了,早些和那几个不三不四的少年断了。” 蓉夫人叹。
“娘,贺哥儿还是您指给我侍的,那傻子就几乎将他掐死,不也是下了娘亲的脸么!”
蓉夫人道:“我指小贺给你,不是让你与他……”碍于还有外人在场,蓉夫人摆了手,“罢了,这个日后再谈。”
一旁的晏司焰假装什么也没听懂,心中却在发笑,那几个少年平日锦衣华服,比公子少爷们还要猖狂,其实不过他人玩物,他们会找个傻子出气,正是对自己的身份心知肚明,无处排解而已。
但他还是躬身抬手,“二位先请。”
母子二人背手大步上前。
蓉夫人修为不俗,她一拂袖,围住小院的灵屏应声而碎。
灵屏后,晏秋正打了个哈切。
……都给他等困了。
“放肆!”
根本不必三人开口,已有仙仆斥道:“你身为小辈,还不见过蓉夫人!”
训斥还不算,那仙仆袖中猛地窜出了一条金鞭,向晏司秋抽去!
这便是晏氏的规矩。
尊卑高下不可僭,若是违背,可当场责罚。
金鞭内寄了浓厚的灵力,又是向秋眠门面打去,恐怕这一鞭下去,不仅会破相,连眼睛也会被抽瞎。
——啪!
鲜血横飞的画面并未出现。
仙仆们不敢出声,心中却惊讶连连。
只见那布衣少年含笑,伸手凌空一捉,惩戒金鞭被他轻松擒了下来,他动作如行云流水,再纵力一抖。
出鞭的仙仆惊呼,被灵力震地松了手。
可此鞭乃是中品法器,颇为灵活,能自行延长,一但出招,不抽中目标便不罢休。
于是少年抓住的鞭尾变作了中段,延伸出去的部分又被他的灵力搅乱了判断,只能四处乱抽。
以他为中心,金鞭呼啸,碎石迸溅。
“晏司秋,你疯了不成!”蓉夫人立起灵屏,“住手!真当无人可管教你了?!”
“蓉夫人。”秋眠真就松了手,那鞭子登时“吧嗒”跌在了地上,他眨眨眼,温和道:“二夫人,您再仔细想一想,谁可以管教我。”
“娘,和他废话什么!”晏司炔急了,“他这般目无尊长,我先收拾了他,再让爹来处置!”
秋眠笑容愈盛,目光扫过三人,还十分刻意地惊讶了一下:“啊,贵公子似乎真的挺聪明的。”
“等等。”
蓉夫人能至今日,也并非全然依仗背景,她听其话里有话,再仔细一思索,便在电光火石中想通了所有,登时变了脸色。
她的凤目突然狠狠剜向晏司焰。
从前炔儿惹祸,她这当娘的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下人去处理,少有亲自出面,只因如今晏氏并无当家主母,她本应静待时机,莫去出风头。
今日她也不想来,是这小子在一旁煽风点火,让她想起当初那天星阁的谶言!
蓉夫人放出神识,果真有几人正从此地撤去,她的灵根令她极擅追踪,想来那些探子不是别人派来,正来出自如今的晏氏家主。
晏司秋身上系了一个大谶。
此谶可定晏氏的欣荣与败落。
晏家主因他痴傻冷落其多年,想必也是不再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可现在他忽然就好了,灵屏也搭、人也掐,再加上近来怪病横生,那大谶也随之被想起。
枪打出头鸟。
这出头的,便是她。
秋眠正是因为想到这句话,才用了那个道具。
家主是在利用她来出面,验一验这个七少爷的深浅。
若是家主想施恩,她就是靶子。
若是想下杀手,她就是刀刃。
而蓉夫人反应迅速,立即摸出了传音水镜,柔声道:“晏郎,蓉儿身子不适,想请医修来诊治一二可好?”
半晌后,水镜后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可以。”再顿了顿,又说:“明日让小秋也去学堂和其他孩子一道读书罢。”
秋眠合袖:“三位好走。”
蓉夫人睨了一眼想骂骂咧咧的儿子,而晏司焰亦合袖敛礼,恭敬说:“七哥,来日再见。”
处理完了这边,秋眠转回庭院。
饭菜居然已经摆上了庭中的石桌,花冬见他回来,眼前一亮。
外人在时她仍在讲规矩,唤秋眠主子,于是迎接他的是热热闹闹的一声:“秋主儿!”
陌尘衣则收回灵识,缓缓睁开眼。
秋眠知道他方才的灵识一直在外头转,怕是对一切动向了如指掌,不过他也无所谓,招呼了花冬一起坐下吃饭。
花冬犹豫了,这毕竟不合规矩,秋眠知道一时半会她改不过来,便道:“我明儿去学堂,不坐就逃学好啦。”
这招过于管用,花冬“咚”一声就坐下了。
饭菜温热,立即开动。
“你这丫头。”陌尘衣也施施然坐在秋眠身边的石凳上,取了筷子夹了块肉,笑道:“是眠眠读书,还是你读书?”
秋眠:“……”
他举箸的手一顿。
“你叫我什么?”
“眠眠啊。”
修士嬉笑:“我比你年长许多,这样叫你的小名有何不可?”
秋眠沉默着盯住碗沿。
他本该对这个称呼深恶痛绝,但不知为何,从这修士口中听见,似乎又没有那么讨厌。
昨日如碗中饭粒,颗颗分明,明明只在跟前,却又寡淡无味,亦譬如云烟,具流散去了。
末了,秋眠轻声说:“好。”

盛了桂花年糕的瓷碟推到了秋眠手边。
陌前辈的筷子耍的灵活,双箸一探,手腕一回,挂满浓汁的小排骨也落入了秋眠碗中。
再来就是他换了调子的一声:“眠眠。”
复又添了一筷子的蒜苔,还挺讲究荤素搭配,以及又是笑眯眯的一句:“眠眠,尝尝这个。”
花冬:“……”
饭是我蒸的,菜是我炒的。
您在那嘚瑟个什么劲儿!
秋眠白米饭没吃几口,菜先堆了不少,他瞥了眼陌尘衣,对方歪头:“眠眠?”
算了算了,秋眠想。
这人似乎把自己当成了毛团子来喂,还势必要喂地圆滚滚才罢休。
也不知这个称呼对修士有多大吸引力,隔三两句便来上一声,如珠玉含口,撩动唇舌。
一顿饭的功夫,直接听的秋眠脱敏。
“前辈。”秋眠麻木道:“我来说一说这个阵的事吧。”
陌尘衣也无食不言的规矩,点头道:“好啊好啊。”
“哎?要说正事了吗?”花冬放下筷子就要回避,秋眠抬手示意她不要走,道:“你也要听。”又把一大盆硬菜往花冬面前挪了去,“多吃点。”
花姑娘没明白,这多吃点和她留下有何干系。
秋眠:“垫垫肚子,别吓着了。”
花冬:“……我靠。”
随后秋眠用最简洁的报告式语言让花冬跟上了当前的进度。
“……就是这样,我们生活的晏氏是一个困阵,一草一木皆是假。”
陌尘衣补充:“嗯嗯,人也不定是真的。”
“……”
“你还好么。”
“嗝。”
这委实太震撼了。
花冬:“请让我消化一下。”
小姑娘的接受力比秋眠想的好上许多,他便让她先缓一缓。
转而对陌尘衣说:“前辈已经寻过许多破阵的方法,但此阵内蕴法则之力,与阵术一道有异,晚辈方才探过阵内构成,认为要破出,一并要满足四个条件。”
寻常阵法突破,无外乎两种。
找出阵眼破之,或以更为强大的灵力强行闯出。
陌尘衣误入此地,本无意久留,而以他的修为,什么阵法不可强破,谁知偏就在此处束手无策。
每每他想要以灵力强行击碎阵法,这阵就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他的灵力如江河入海,又如击在棉花上,无半分效用。
“敢问前辈可还记得入阵前的情形?”秋眠问。
“记得。”陌尘衣仔细回想,道:“我当时在外头四处寻我徒弟,至竹州地界,泛舟于长恨河上,听闻一段琴音,弹的是,虽与我徒的琴有九分相似,实乃仿造,我划船至江心,想会一会那个冒牌货,可再当水雾开路,至于岸头,竟已在晏府的碧水湖心。”
“所以是有人刻意在引前辈入阵。”秋眠凝眸。
而他其实很想追问陌尘衣所言的“外头”是何处,再转念一想,便作罢了。
就算是太仪界又如何,修士一直在天南海北找徒弟,记忆又有损,如今他们被困阵中,即便问出了甚么也无外乎是在给自己找刺激受,还不如先着眼当下。
于是秋眠肃然道:“这阵动用法则之力,连渡劫修士都敢吞,绝不会是为了困住晏府中人这么简单,必然有什么大作用。我曾认得一个人,他为飞升天道,在境界各地设下阵法,为的是汲取天地清浊二气,纳为己用,此阵与他管来的风格有几分相似。”
花冬差不多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乍一听居然是这么个可怕的人物,这让她顿时想到了曾听过的小道消息。
精通阵法,修炼禁术。
当今大魔头,无外乎是那人。
花冬惊了:“啊!莫不是传说中的血厄宫主!”
秋眠:“……”
“此人我略听过一二。”陌尘衣也道:“不过他不是陨了吗?”
秋眠:“……”
怎么回事。
你们咋像是老乡了。
“等等。”秋眠不解,“这不是启章年吗,哪里来的血厄宫主?”
陌尘衣也搞不明白:“所以这到底是哪个年号,天华还是启章?”
花冬就更是一头雾水:“啥天华?十甲子没过,一直是启章啊。”
三人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问号。
“这就是不对的地方。”秋眠道:“我来自太仪界,十甲子一换年号不错,可我们那儿才至天华八十几年,从未听过启章这个年号,血厄宫主死在天华八十六年,我亲历现场,绝不会有假。”
“阿眠你居然亲历——”
花冬瞪圆了眼。
“是。”秋眠笑问花冬:“还要再吃点儿菜吗?”
“不不不了。”花冬呼出一口气,“我好像明白了。”
在方才吃硬菜的功夫里,花冬脑子也没闲着。
她或多或少猜到了主子的情况。
世上真的会有这么神奇的痊愈么,明明大医修们都说,她主子再不可能清醒了。
花冬抿了抿唇,低声问:“那我的主子……”
“没了。”秋眠直言,抬手按了按后脑的伤口,“我来时,他已死。”
花冬的眼泪一刹便涌了上来。
晏司秋痴傻多年,行为举止毫无逻辑可言,也根本记不住人,甚至囫囵话也不会说。
如此她与他自然不会有多少主仆情义,但两年相伴,亦有六百日夜。
那傻主子不曾对她动过手,病发时也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内。花冬知道自己是为了不去鼎庭才留在这里,她从来清楚,她的抉择是为了自己,却又不能不为那死在无名之时的少年难过。
秋眠拍拍她的肩,想到自己来时听见的她的哭求声。
她们曾在暗无天日的岁月里一并熬过。
“虽然这样说未免虚伪,可既然借了他的身体,也便担了他的仇恨。”秋眠道:“你若信我,这因果我来给你主子算。”
陌尘衣听了他话,严肃道:“你果然非此中人。”
随后他亦坦然说:“我也来自太仪界,当初是何年份并不记得,事实上从半年前开始,我就发现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我无法确定天华和启章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年号。”
他沉声道:“这样的情况并非一次,我偶尔还会多出一些奇怪的记忆,不时还会忘记我被困阵中,就好似我生来便在此地,这就像是……”
风吹过庭中,枝叶“沙沙”如梦呓。
明明日轮当头,风过却教人背后发凉。
“就像是被篡改。”秋眠正色道:“像在被更改过去人生的轨迹。”
如果一个人的过往经历构成这个人,那么这样的颠乱记忆,无外乎抹杀掉此人一半的生命。
这是一个在无形中倒计时的阵法。
“你方才说四个条件是?”
“启动媒介、阵眼、阵法因果……”
启动媒介和阵眼是破寻常阵术的套路,至于这个因果,陌尘衣推测,兴许是要追根溯源。
“以及——”
秋眠顿了顿,“以及法则的破绽。”
“破绽?”陌尘衣皱眉。
“对,法则伴随一个境界而生,其力虽强,却有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存在。”
“什么?”
“无法独立存在。”
秋眠伸出手,风从指缝中滑过。
“这个阵再真实,也一定有什么与发源地的法则相违背的地方。”他指节一敲桌面,“破译因果,粉碎媒介与阵眼,找到那个破绽,就能出去。”
半晌没人讲话。
秋眠眨了眨眼,问道:“你们这么看我干嘛?”
“阿眠啊。”花冬表情复杂,“阿眠以前是什么门派的老大吗?”
秋眠听了哑然失笑。
他便道:“我以前是个大魔头哦。”
“怎么可能!”花冬知道他在逗自己,抹干了脸颊的泪水,站起身深呼一口气,感慨道:“今儿真的太波澜壮阔了啊。”
身上的凉意渐散了,花冬眯眼迎上了正午的日光,又转过头,轻声对秋眠说:“阿眠,谢谢你。”
发现自己生活在一个虚幻的世界,于大多人而言等同于天崩地裂。
可花冬并不这么觉得,她从前本就一无所有,现在只想自己拥有什么。
修士们并未把她隔开,哪怕来日彼此他们离开阵法,终将离散,她也不觉得遗憾。
她还要再平复下心情,便回了屋。
剩那二人仍在院中。
陌尘衣收回目光,道:“这丫头心态很可以。”
“我多少能理解一点儿。”
秋眠起身踱步到一株辛夷木前,斑驳的影洒他满身,明明暗暗,犹如点墨。
“与其去想过去未来,不如只专注这一刻。”
陌尘衣不语,片刻后忽而道:“你多大了?”
花丫头的感觉并无错处,但不全面。
眼前的少年偶尔的气场与见地思路确实十分老成,如曾统领千千万万人。
但同时陌尘衣又觉得,有时他仿佛真的像是一个孩子。
明明是多么向上的话,听来却多是怅然,而他自言是夺舍死人,必然自己也已经身死过一回。
修士问时并无他意,可自己再一想,不免也觉出几分试探的味道,毕竟多大了这个问题,听在对方耳中,问的就是死期。
秋眠背了双手在后,轻盈地转过身。
“我说我死在十七岁,你信吗?”
少年的情态便化在了融融光华中。
“骗你的啦。”秋眠弯了眉眼,他在给自己的身份找补,半真半假地说:“我修道不成,每日都在琢磨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遇了些机缘,得以窥得天机一隅,后来算是报了仇,本是魂归天地,谁知来了这里。”
“但也活的够长,足有八十六年。”
辛夷木无花时,亦华盖亭亭。
秋眠伸手去够低垂的一片叶子。
可这少年的个头有限,如何也够不着,他也不去用灵力,只踮脚又跳起来去抓。
那是绷到了指尖,也够不着的一片叶子。
陌尘衣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
拂风过处,辛夷花开,垂落的叶也让花压低几分。
少年却不再碰那花色皎洁的木枝,他转过头,笑道:“谢谢前辈,说这些平白无故要伤心呢。”
陌尘衣垂眸,抬手盖住少年的眼睛。
秋眠:“哎?”
掌下的长睫正细细颤抖。
花如幻海,须臾开谢。
半晌后,陌尘衣忽然想到一句话。
在模糊的记忆中,他的徒弟很爱哭鼻子,还脾气大,自己却总不肯承认,常掩耳盗铃,自己捂着眼睛,于是让那长长的睫毛上也挂满水珠。
所以从前他便经常这般哄逗。
不正经的师尊在他跟前,哎呀几声。
哎呀哎呀。
这是谁家的蝴蝶儿。
淋湿了翅膀。

他多年不上学,谁知死了又活,还有机会重新体验一回书院生涯。
晏氏讲规矩,书院内更是条文杂多,其中对仪容有极为严苛的要求,早时要沐浴净面,焚香佩玉,一遍下来,没小半个时辰弄不完。
晏司秋的院子里什么也没有,这些东西都是昨日仙仆临时送来。
玉是净白,香为水沉,衣带一应皆是簇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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