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天是故意的。
郑燃根本就知道自己不是刑厄的对手,他当时会迎上去交手而不是逃走,实则只为了拖住刑厄。
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霍序则。
可为什么呢?是郑燃当时隐匿在暗处听出了什么?
郑燃在被执行处决前,意识已经开始混乱,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言语,但他对刑厄笑,笑得畅快而大声。
“你也尝到我的痛苦了吗?刑厄你不得好死,你活该你活该……”
他是以为自己感染成功了霍序则吗?
还有霍序则掌心的伤好像还没拆绷带,不知道怎么样了?刑厄罕见地走了一秒神。
刘磊承见老大肯定了处决结果,不由唏嘘不已。
虽然末世总是在死人,但一下折损两名异能者,北部基地大楼这些天都显得愁云惨淡阴云密布了。
“唉,还是我们北部基地的异能者有情有义!”刘磊承忽然道,“连基佬都比南部基地的情深义重!不像他们南部基地的那个什么梁幸,霍哥那么好……”
“刑运,你先出去。”刑厄蓦地打断刘磊承,转头对妹妹说。
是让刑运回避的意思。
刑运奇怪地看了哥哥一眼,刘副官不是不知轻重不懂规矩的新人,他跟在哥哥身边这么久,既然敢刚才那样起话头,应该不是基地机密才对。
但刑运还是乖乖听哥哥的话推着轮椅离开了厨房。
“霍序则怎么了?”刑运走后,刑厄直接问。
刘磊承在老大突然打断自己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小心翼翼闭紧嘴,谁知刑哥把妹妹支走,又重新回到这个话题。
“额,不是,霍哥没怎么的。”刘磊承忙摆手,解释道,“就是那个梁幸……”
刑厄将火关小,看着刘磊承。
刘磊承挠了挠头:“其实就是我上次不是去给刑哥领任务吗?去趟九楼卫生间正好碰到了几个南部基地的人在里面聊天。”
刘磊承想起当时,他在洗手台上看到了一叠相亲报名表,那几个人应该是去申报排队相亲的。
末世之初折损的老人、孩子最多,其次则是女性群体。
但人类繁衍离不开女性,东南西北四大基地在逐步稳定后,都不约而同将繁衍生育政策的鼓励制定放在了基地建设管理的首位,女□□利生活条件也普遍比男性更好。
而北部基地的这一相关政策中,基地未婚适龄男性排队录入信息相亲就是其中重要一项。
女性挑选男性,男性孔雀开屏。
南部基地那几个人在手环上填写过信息申请后,还需要到北部基地大楼婚配办进行核查复审体检。
那几个人当时在卫生间提到了一个名字,引起了刘磊承的注意。“梁幸”不就是上次刑哥在观察中心办公室外,让他打电话联系来接霍哥的人吗!
对方那句“关我屁事”,刘磊承可是记忆深刻。
“那几个人在说,似乎这次报名相亲,那个梁幸也申请了。”
刘磊承想想就觉得生气:“那个梁幸好像是他们南部基地以前很厉害的异能者,难怪刑哥你让我叫那个梁幸去接霍哥,原来他和霍哥以前在南部基地是一对!”
刑厄在听到刘磊承说霍序则与梁幸是“一对”时,握着锅铲的手猛然一紧,锅里的四季豆都不甚滑出了锅边几根。
刘磊承完全没注意到身旁人的这点异样,继续跟老大分享自己听到的八卦消息。
“因为异能者相亲肯定排在前面,有优先权,那几个人就说梁幸一个基佬这不是祸害人吗?”
当时那几个人道:“真搞笑,梁幸对女人硬的起来吗还来抢相亲名额,那个姓霍的满足不了他了?不是什么基地地草吗,异能都没有,男的女的倒是都想爬他的床。”
有人插嘴:“梁幸应该不会抛弃霍序则吧,以前在南部基地五年都没腻,后来更是金屋藏娇,宝贝疙瘩外人接触一下都不准,这么强的占有欲说变心就变心啊?”
另一人道:“所以说男人发达就会变坏,放谁身上都逃不过!别看我条件没多大优势,但我至少不会背着老婆在外养小白脸男人!”
“也不知道那么人高马大的男人到底有什么特别滋味?要我说,长得再带劲老子上床看到那比我还高一截的头顶也萎了……”
刘磊承一五一十还原出他在厕所隔间里扒墙角听到的聊天细节,最后义愤填膺地总结陈词:“什么叫背着老婆养小白脸!就算按先来后到也是霍哥是老婆,那个梁幸想在外面养女人才对!”
小副官对刑哥那位温柔英俊的老同学印象好得要命。
“而且霍哥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长得又高又帅,性格好又体贴,做饭还那么好吃,这么贤惠的老婆是个男的又怎么了!这梁幸居然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话音刚落,厨房磨砂玻璃门被从外敲响。
刑厄打开门,刑运面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小声说:“哥,外面有位霍先生来找你。”
站在门外的霍序则若无其事收回自己一开门就蹿进人家家里的精神丝。
误会梁幸和自己是一对了吗?
要不要澄清?
刑厄放下锅铲从厨房疾步走出去,刘磊承本来也下意识想跟,走到厨房门口鬼使神差往后看了眼。
愣了下,又折返回去。
刘磊承将灶台的燃气关灭,他一时有些魔幻,刑哥不会生病了吧,他这么严谨的人刚才居然忘记关火就出厨房了。
当刘磊承从厨房出来,见门口玄关外霍序则白色的T恤外穿了件半敞开的黑色休闲衬衣,衬衣的一边肩膀处面料有些刺绣暗纹隐隐浮现,打破了黑衣黑裤的单调刻板又并不复杂的穿搭,可又特别少年气。
“霍哥一个人来的?”刘磊承看着玄关几个人都站着不动,奇怪地往门外霍序则身后望了望,“怎么不进来呀?”
霍序则刚才见到刑运来开门时才摘了面上的口罩,所以他的脸上干干净净,然而头发上、衣服上,以及所站的玄关门外却积累了一小滩水渍。
他笑了笑,不好意思道:“身上有点湿,怕弄脏你家,要不先借我一条毛巾……”
霍序则的话是对刑厄说的,而刑厄像是没耐心听他说完,眉目蹙紧打断了他,语气甚至称得上有些凶地问。
“没有打伞?”
刑厄家客厅窗户没有拉窗帘,大白天的屋子里却开着灯,只因窗外正电闪雷鸣,乌云遮蔽下的天空正狂风暴雨。
霍序则摇了摇头,还是笑,笑得还挺无辜,坦然说:“如果打了伞,我的盲杖不就用不了了?”
霍序则今日出门,眼睛上依旧蒙着白丝巾,其实在外走了没多久遇上大雨的时候,他的丝巾都被猛烈的暴雨打落了。
但在刑厄的妹妹来开门前,霍序则又将湿了的丝巾绑了回去。
刑厄的妹妹刑运从厨房把哥哥叫出来后,一直坐在轮椅上跟在哥哥身后。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目光始终牢牢钉在门外高大俊朗的陌生男人脸上。
是一种意外、惊喜,又格外复杂的目光。
这个人姓霍,哥哥的副官也认识他,刘磊承还叫他“霍哥”,他就是哥哥认识的那个南部基地来的人。
原来……是他。
刑运慢慢低垂下纤长的眼睫,听到哥哥说“去洗澡”,随后不由分说将那人拽进屋里,连鞋都没来得及让人换。
霍序则“诶”了一声:“我的东西。”
霍序则进门前,一手握着雨伞充当的盲杖,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塑料袋。
刑厄一言不发接过霍序则右手的塑料袋扔到一旁的刘磊承手上,直接将霍序则带至客厅卫浴间。
“啪”的一声,刑厄扔了双拖鞋到霍序则脚边,转身便出了卫生间。
等到刑厄再次返回,霍序则已经换好了拖鞋,刑厄又毫不嫌弃地弯腰把霍序则穿来的运动鞋捡起来拿在手上,另一只手则将一叠干净衣物放到淋浴旁的衣架上。
“洗完澡先穿我的衣服。”刑厄扔下一句话就又打算走。
霍序则反应敏捷拉住人:“等等。”
刑厄停住脚步。
霍序则直白问:“你生气了?为什么?”
“没有。”刑厄闻言僵了下,硬邦邦回。
“你有。”霍序则肯定道,“上次我跟你道歉你没接受,还在怪我?”
半个月前,霍序则在刑厄问他有没有受伤的时候犹豫不决,他后来跟刑厄道歉,刑厄没有回应他。
而在刑厄住进观察中心把将精神体留在霍序则花园的这段时间,白狮体积太大不能从门口进入别墅,但其实只要主人愿意,刑厄的精神体明明可以在任何地方出现。
然而半个月里无论刮风下雨,白狮始终只留在霍序则的花园中。
“没有。”刑厄从见到霍序则一身湿哒哒出现在门外眉心就没松开过,此刻褶痕越发深邃,却依旧生硬地否认。
霍序则并不买账,只说:“欺负我是个瞎子看不见表情?”
“……”
霍序则太懂得如何拿捏刑厄,用“瞎”来要挟示弱,刑厄别开脸,喉结艰难滚动:“那晚是我的过失。”
刑厄从来不是生霍序则的气,不回应霍序则那句“不是故意耍他玩”,是因为霍序则根本不需要跟自己道歉,他在意的一直是自己反应太慢,没有第一时间察觉郑燃的意图。
浴室里,霍序则不着痕迹松开刑厄的手臂,忍住一瞬间想要自己手动展开面前人眉目的冲动,十分无奈:“那现在呢?我淋雨难道也是你的过失?”
霍序则发誓,他不是故意去碰刑厄,偷听对方的心声。
可手已经拉住了,他立即就明白刑厄刚才反应异常的原因,居然又是因为淋雨。
霍序则在心里叹气,他和刑厄在北部基地重逢以来,加上今天一共就遇过三场雨。
第一场雨他因不解试探对方,然后坐上了人家的精神体。第二场雨他不过把手伸出屋檐,结果意外听到了人的心声。
而还在下的这场,他想,刑厄是不是有点太在乎,过于保护……甚至是呵护他了。
“我来这里是因为知道了你明天就要出发离开基地,你让我照应你妹妹,我总得趁你还在基地的时候先和你妹妹见一面。”
霍序则耐心解释:“我出门前没有下雨,半点征兆都没有,但走到半路下雨了,这完全是个意外。”
绯闻问题霍序则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先澄清另一件事。
霍序则道:“我虽然瞎了,但也不是什么易碎品。”
“刑厄。”他很郑重地唤面前人的名字。
不要皱眉,他在心里说。
霍序则收回身侧的指尖动了下,他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当自己的中指与无名指真的抚上对方紧绷的眉心,霍序则一面鄙夷自己,一面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甩锅给他总是不听话的精神丝影响了他的自制力。
破罐子摔了的霍大少爷也懒得再捡起来拼回去,他的指腹从刑厄眉心那道深刻的长疤处温柔拂过,最后稍稍用力展开那处眉心两侧的不平。
认真告诉对方:“只是一场雨而已,除了要多洗两件衣服,我不会有任何损失。”
身体强化等级极高的刑厄在霍序则手伸到自己面前时,整个人却如同一座雕像没能做出任何反应,直到那双冷感修长又带着另一个人真切体温的手指触上他眉心的疤。
刑厄双拳陡然握紧,身体剧烈抖动了下,头部后仰猛地退开两步一下子撞到浴室门框上,后脑勺与门框撞击发出一声巨大响动。
霍序则听着都觉得痛,下意识跟上前,又想伸手过去查看:“你没事……”
“你,你先洗澡。”然而不给霍序则关心的机会,刑厄草草留下句话,直接扭头就走。
就像是……落荒而逃。
被留在浴室中霍序则愣了愣,手还悬在半空,这次慢半拍地当真叹了口气。
他随手扯下眼睛上的白丝,看不清情绪的雾灰色眸底很慢很慢地泛出一点零星笑意。
“很特别,像二郎神转世一样漂亮。”
第17章 关于暗恋
霍序则洗完澡走出浴室,没好意思刻意再蒙上濡湿的丝巾,所以他站在厨房门口,带着奇异花纹的眼睛眨巴眨巴认真装瞎。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然而就如同客厅先前被自己穿着鞋踩进来的水渍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一样,独属于浴室逼仄空间内那一瞬的暧昧不明也随着水流消散无踪。
刑厄头也没回,“冷酷无情”地只让霍序则在客厅等待。
被赶出厨房的霍序则老实巴交坐到刑厄家客厅沙发上,身边是坐在轮椅上的刑厄的妹妹。
“你好。”霍序则主动自我介绍,“我是你哥哥的高中同学。”
在门外通过可视门铃与这位刑厄的妹妹沟通时,霍序则就已经自报过自己的姓名,所以他现在接着介绍关系。
刑运小声回应:“您好,我叫刑运。”
或许是见霍序则有些长了的头发还湿着,刑运咬了下唇,隔了一会儿才又小声问:“你要不要吹头发?”
霍序则精神丝此刻正绕在小姑娘身上检查她的脊椎神经受损情况,刑运声音轻得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嗯”了一声抬头,后知后觉才笑了下,说:“好啊。”
吹风机收在刑运的卧室,霍序则很有分寸没有跟进刑运的房间而是站在门外等待,刑运拿着吹风出来,又将霍序则引到有插线板的地方。
霍序则打开吹风,吹风机呼呼的机械噪音中,他一边随意地拨了拨头顶的发丝,一边继续用精神丝检查没有推着轮椅远离自己的刑运腿部神经问题。
而无论是精神丝有意无意顺带反馈出的些对方的情绪波动,还是小姑娘一眨不眨始终悄悄注视自己的复杂目光,都反映出刑运内心挺不平静的。
怎么了?小姑娘不太喜欢他吗?
霍序则的精神丝检查完毕,他坦然自若地抬起眼,小姑娘的目光“唰”的一下撇开了。
霍序则心下更觉得刑厄妹妹对自己的态度不自然,但他没有深入探究,他开口,目光却也不贸贸然盯着人家小姑娘,而是像是不小心看错了方向,望着厨房位置。
“你哥哥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我以后可能会经常来看你。”
厨房中,刑厄看得出穿了有些年头了的居家服外面,一本正经系了条与他的高冷酷哥形象十分不符的烟火气围裙。
不过围裙不论从大小还是颜色款式都看得出是男款,看起来平时在家竟是刑厄做饭居多?
刑厄已经跟刑运说过自己不在的时候可能会有个眼盲的大哥哥来家里一起吃饭的事,刑厄没说霍序则是来“做保姆”的,所以刑运也不知道霍序则指的“经常来”的意思和哥哥说的并不一样。
刑运只是点了点头,回霍序则话的声音依旧不大:“我知道。”
霍序则有种近乎直觉的预感,小姑娘平时应该不会像现在在他面前表现得这般“内向”,他觉得刑运此刻并不在状态,霍序则估摸着小姑娘大概是怕生?
所以霍序则想了想,没有再强行跟刑厄的妹妹搭讪以免惹人厌烦。
刑厄做完饭,小副官刘磊承负责端菜、摆碗筷。
霍序则因为要尽心竭力扮演好一个睁眼瞎,也就没有冒然凑热闹帮忙添乱。
在菜都端上桌后,霍序则这才叫住忙碌的小副官,他问:“小刘,我带过来的袋子呢?”
刘磊承一拍脑袋,赶紧去拿明明就放在客厅茶几上十分显眼的袋子。
霍序则接过后,将袋子打开,从里面抱出了一个电饭锅。
刘磊承愣了下:“霍哥,你这怎么还自己带了个锅过来?刑哥家里都有的呀!”
霍序则笑着摇了摇头,又打开电饭锅盖,在小副官眼睛逐步瞪直,满眼惊愕又惊喜的目光中,霍序则说:“在家没事做了点吃的,但没有大小合适的盒子来装,所以只能这样带过来。”
他的怀中电饭锅里,是一整只焦香扑鼻、满身流油的脆皮烤鸭,也好在霍序则出门前拿了个电饭锅装,不然路上早淋湿了。
刘磊承果然张大嘴巴:“霍哥,你还会做烤鸭啊!做这个很麻烦吧?”
末世里物资短缺,食物不再像末世前一样追求色香味俱全,大多只求简单、省时、省力,像烤鸭这种制作工序繁复,要求的食材、配料配备都十分麻烦的大菜,刘磊承感觉自己只有上辈子才见过了。
霍序则谦虚道:“还行,别墅厨房里有配烤箱,我在家反正也没事干。”
刘磊承连忙积极地去厨房找盘子装烤鸭,而霍序则则将提前准备好跟烤鸭配套吃的饼皮、黄瓜丝、大葱葱白丝和甜面酱等依次拿出来摆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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