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只想咸鱼(守约)

听到彭清竹的话，黎芜从容不迫地回答道：“分给你们两个也还是够的。”
彭清竹：“……”
贺思乔：“……”
【彭清竹：小黎，我觉得你不是很礼貌（微笑）】
【小黎有什么生发秘诀吗，姐姐是真的很需要】
【贺思乔：弟弟好像开始叛逆了】
【呜呜呜我真的生气了！我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
【刚进直播间就被踹了一脚啊啊啊】
【《分给你们两个也还是够的》好好好，就我头发少是吧o(╥﹏╥)o】
贺思乔越摸黎芜的头发，越是觉得手感好，不由自言自语道：“就这一截儿头发，要是闭着眼睛摸，几乎跟我家可可的尾巴没什么区别啊。”
黎芜觉得贺思乔的这个说法挺新鲜，也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放在手心轻捋。
半天，点点头说道：“确实很像。”
只不过黎嘟嘟的尾巴要更暖和一些，也更柔软。
说起黎芜的猫，贺思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坐直身子伸长了胳膊也要拍拍彭清竹的肩膀。
“清竹，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去小黎家里接黎嘟嘟去体检的时候，我一进屋都傻眼了。”
彭清竹回过头来，笑着等他讲故事。
“当时小黎不是在公司因为吃过敏药然后过敏了嘛，”贺思乔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够具体，重新说道，“啊，是那个吃了治头晕的药之后，头晕变得更严重了是吧？”
彭清竹是当时的局内人，紧忙附和道：“对对对。”
安静地坐在旁边听故事也中枪的黎芜：“……”
吃头晕药之后头晕的这件事儿真的还要再提起来吗。
“你们送他去医院的时候，我就去他家里接猫，我当时不是遇到了麦楷嘛，就一起进了小黎家里，结果你猜我看到什么，”贺思乔比划了一下黎嘟嘟的大小，和自己认知中小猫的大小，“黎嘟嘟和其他这个年纪的小猫，体型能差我整整一只手掌的大小！肉蛋战车无疑了！”
彭清竹笑了起来：“当时我在医院陪小黎打针，没看到这么有意思的场面。”
“得亏你没看到啊，”贺思乔滔滔不绝，“我们一进去，黎嘟嘟就开始打人，逮到谁就打谁，动作快得要命，当我发现自己被打了之后，他已经蹿到柜子顶上去了。”
嘀咕了半天，贺思乔愤怒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大家说得果然没有错，奶牛猫都是神经病！等年纪到了要赶快带他绝育！”
彭清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说起绝育，贺思乔突发奇想地问黎芜：“小黎，你说黎嘟嘟要是有一天从外面带回了很多自己的小猫，十几只疯狂奶牛猫的那种，你怎么办呀？”
由于每天都在琢磨着该如何养活霍玄和他的十几口家人，黎芜听到“十几口”这个数字，下意识就想到了有关于养育的问题。
黎芜抿了抿唇：“不管怎么说，都是黎嘟嘟的骨肉，我肯定要努力养他们。”
“你不考虑卖吗？”贺思乔偏头看黎芜。
他想的是，黎嘟嘟的品相属于奶牛猫中极好的，要是卖掉的话，估计可以为黎芜减轻一点儿的生活压力。
省得黎芜经常因为不好意思接受自己送给他的猫粮、以及又要被迫买很多猫粮给猫猫们吃而攒不下钱。
听到他的话，黎芜顿时大惊失色。
思乔哥的意思是……为了养猫而卖身？
要是养十几只黎嘟嘟这么能吃的小猫可能确实有点儿艰难，但总归能找到正常的赚钱方法来养他们吧？
短暂的惊怔过后，黎芜缓缓吸了一口气，有些试探、也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卖……犯法吧？”
贺思乔：“？？？”
彭清竹：“？？？”
小黎说的话，是他们想到的那个意思吗？
【hhh小黎绝对是想歪了！】
【小黎：做我们这行的还是要注意一下言行举止，犯法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坚定）】
【黎嘟嘟：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保我一家亲~】
【他宁可认为贺思乔是在建议他卖自己，也没有想过要卖掉一只猫】
【《卖犯法吧？》】

【哈哈哈不光是要面对神经猫，还要去卖赚钱呢（doge）】
【不怪小黎理解错，是贺思乔的问题hhh】
贺思乔的笑点很低，听到黎芜的这句话，很难再继续绷着。
抿紧嘴角绷了十几秒钟已经是他的极限，在下一次呼吸的同时，顿时爆笑出声来。
“不行了我实在受不了了哈哈哈，小黎你这个思路是我从来没有见识过的！”
贺思乔的反应让黎芜有一瞬间的懵然。
难道思乔哥说的卖，不是自己所理解的那个卖？
可先不说他从前的国度，只论现如今的律法，卖确实是犯法的。
“因为我觉得总能找到一些不犯法的途径来养他们，”黎芜为难地看着贺思乔，“不一定非要……卖吧？”
“噗嗤——”
这下子彭清竹也忍不住了。
晕车的感觉都因为小黎的这番话而减轻了许多。
不过由于还在直播，所以彭清竹并没有把黎芜所理解到的意思向直播间的粉丝们详细解释，以免被平台直接把直播封禁掉。
但好在直播间评论区的粉丝们都非常内行，并不需要彭清竹说太多，就早早地领略了其中的含义。
【放心吧清竹，你什么都不用说，大家都懂】
【看看生活把我们小黎都逼成什么样了】
【我感觉小黎用一盒巧克力就能轻易骗走hhh】
汽车继续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司机老赵是个慢性子。
黎芜这句“卖违法吧”说完，又经过两个摄像头之后，他才猛地get到笑点，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卖是违法的哈哈，小黎可真有意思哈哈哈……”
人的情绪很容易被周围的人感染，原本贺思乔和彭清竹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
可老赵这一笑，立马引得贺思乔和彭清竹又重新笑个不停，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只剩下满脸一本正经、眼神坚定的黎芜老实巴交地靠坐在椅背上，单手拄着下巴看窗外的风景。
仿佛世间的嘈杂都与他无关。
脑子里只想着他一会儿回家之后，准备额外再加两份土豆片的麻辣烫。
“小黎，你怎么会这么有意思啊？”
贺思乔实在太喜欢这个弟弟了，笑了一阵儿，就拉着黎芜的胳膊认真地问道。
黎芜恍然回过神来，看向贺思乔，正巧又听见贺思乔问他：“小黎，你在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
“我在想晚上的麻辣烫要不要加一份牛肉丸。”黎芜犹豫道。
一份牛肉丸八块，如果省下来的话，可以给黎嘟嘟再买一盒小罐头吃呢。
贺思乔又捋了捋他的头发，笑眯眯地说道：“加，加两份儿，哥哥请你吃。”
【笑死我了，小黎怎么这么淡定啊】
【啊啊啊我们宝宝喜欢吃麻辣烫！怎么这么可爱！】
【加！加大份的！乖宝宝，姐姐请你吃麻辣烫】
【小黎：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因为卖这件事确确实实是犯法了】
【宝宝遵纪守法，宝宝好；贺思乔让我们宝宝卖（bushi），贺思乔坏】
【每当小黎表情严肃地沉思的时候，大家不要对他心里的想法抱有太大的期待，因为他往往想着的都是麻辣烫和柠檬糖（微笑）】
彭清竹晕车的状态好了一点，便抓紧机会给直播间里的粉丝们清唱了一首歌。
伴随着彭清竹的歌声，黎芜的心情好了不少，也像贺思乔一样掏出手机，打算问问霍玄在做什么。
偏偏公司的群聊里，又是几十条蒋俞被艺人们气得在线发疯的语音。
黎芜调低音量，从最上面的一条开始听。
然而即便已经把声音开到最小，也还是没能挡住蒋俞的暴怒——
“我现在马上从粤港回来了，石维这次也是因为感情而跟叶成新大打出手，公司准备按照合同向他提出解约。”
“看来公司内部还是有很多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主儿，我这次回来，准备挨个儿上门检查一下。”
“我马上起飞，你们只有三个半小时的时间来处理那些破事儿，如果被我回来之后抓到了，立刻卷铺盖走人！”
黎芜：“！！！”
“思乔哥，我们还有多久能回到家里啊？”黎芜想着要赶快把霍玄留在他家里的痕迹清理干净，省得被突击的俞哥抓个现行。
“我感觉也就不到四十分钟了吧？”贺思乔看一眼前排中控的导航，补充道，“啊，上面显示不用半个小时就能到了。”
黎芜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大概来得及。
反观贺思乔，他并不把蒋俞的这些话当回事，因为他如今只想好好做艺人，对男女之情这些确实没有什么想法。
因此就算是听到蒋俞发疯，贺思乔也只是觉得又心疼又好笑，完全不会把这些事联系到自己的身上。
更何况，蒋俞是圈里所有经纪人中最好脾气的一位了。
这工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事后他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处理艺人们无伤大雅的错处的。
只要没有把事情闹得十分难看，不必太过于惊慌。
可黎芜并不了解蒋俞的性格，他只将重点落在了“卷铺盖走人”这句话上面。
要是没有了这份工作，别说养霍玄全家了，就算是养霍玄自己一个人，甚至只是养黎嘟嘟一只小猫，怕是都会成问题。
黎芜紧忙退出群聊界面，打开和霍玄的聊天框。
【黎青郁：嘟嘟，你现在马上收拾行李离开】
霍玄的回复依旧很快，字里行间透着满满的委屈。
【爬山高手：我这就被赶走了？我麻辣烫都订好了】
【爬山高手：[黎嘟嘟歪着脑袋露出嘴巴下面的“O”作难以置信状.GIF]
黎芜突然觉得嘟嘟有点儿可怜，语气不由又软了一些。
【黎青郁：嘟嘟，非常时期，辛苦你先回家住一段时间嘛】
【黎青郁：我过几天想个办法在外面给你租个房子养伤好不好？】
【爬山高手：我觉得我好像被你养在别处、见不得人的外室】
黎芜：“……”
正当黎芜低着头看手机屏幕，耐心地哄着霍玄的时候，身边的贺思乔突然惊声喊道：
“赵叔小心！”
贺思乔的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前方路中间的两道快速穿梭的小小身影。
黎芜也急忙抬起头来。
那是两只浅棕色的野兔。
而紧紧跟在两只野兔身后的，是一条毛色发亮的赤红狐狸。
高速路上经常会有小型动物来回穿行，路边也常有无辜伤亡的小小尸体。
老赵是个经验纯熟的老司机，驾驶技术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可今天的运气实在是差了点儿，居然直接在这么近的距离中遇到了三只横穿高速的动物。
无论怎么选择，以当前几乎接近八十迈的车速来看，都必然是躲闪不及的。
本着让速不让道的原则，老赵迅速踩下刹车，以此来避免撞到那三只速度不相同的小家伙。
只是后面的货车离他们的车实在太近了，完全没有自己应该保持车距的自主意识。
老赵踩下刹车后，货车司机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注意与前车要保持距离的错误，也跟着狠狠踩下刹车。
然而为时已晚。
“哧——”“砰——”
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和鸣笛，一道沉闷的撞击声重重地砸在了直播间里每一个观众的心头。
【发生什么了？！】
【该不会是出车祸了吧？！】
【我的天，清竹你人呢！手机为什么突然卡在了这个角度啊？】
【那么刺耳恐怖的刹车声和喇叭声，我不敢想象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
【车是不是翻了啊？天旋地转得给我都看恶心了】
【到底怎么回事呀这是，不要吓我们啊！】
一阵天翻地覆的失重感过后，外形庞大的MPV侧翻在高速护栏边，被两棵粗壮的大树斜撑住，才勉强没有呈直角状翻倒，几乎半个车尾都伸在路沿外面。
货车见自己追了尾，惊慌之间，索性直接选择了逃逸。
黎芜对危险的感知和反应速度都极为敏锐。
虽然自从来了这里，他并没有接触过或经历过车祸，可早在刚刚MPV与货车相碰的瞬间，他便下意识伸出手，护住了身旁贺思乔的后颈。
黎芜的座位挨着贺思乔，所以两人之间的距离是最为相近的。
“思乔哥，思乔哥，你怎么样？”黎芜拉住贺思乔的手，艰难地解开了两人的安全带，把人半抱在自己怀里，从破碎的窗口塞了出去。
先顺手安置好一个，才能再去查看前排那两个人的情况。
可贺思乔从窗口出来的动作有些笨拙，瞬间导致被树撑着的车失去平衡，彻底横着翻了过去。
“啊！小黎！清竹和赵叔！怎么办，都是因为我！”
黎芜知道这两棵树原本就无法承载住车身的重量，并不是贺思乔的责任，简单安慰了贺思乔几句后，他随意甩了甩手臂上被玻璃划破涌出的血，准备走上前去。
贺思乔哆嗦着回握住黎芜的手，根本不敢松开他，听见黎芜是要去看看彭清竹和老赵后，才跌跌撞撞地跟在黎芜后面，也想要帮上点儿什么忙。
“哧——！！”
有两辆车牌照下方挂着“退役军人”的车停在了MPV车前的应急车道上，紧接着，车门打开，各自下来了两名高大的男人，飞快地跑了过来。
“小伙子，怎么回事？！车上一共有几个人？”
“算我一共四个人，”黎芜搀扶着腿软的贺思乔，回头道，“已经拽出来一个人了，还剩两个在前排。”
“小伙子，你的手机在身上吗？打过急救电话了吗？”四人中最为年长成熟的大哥临危不乱，大声问黎芜道。
发生车祸的时候，黎芜正在给霍玄发消息。
可是还没等他发送出去，车就因为被后方货车大力碰撞而猛地翻出了护栏外。
“我的手机不知道掉在哪儿了，”黎芜又抹了一把眉尾伤处溢出的血迹，转头问贺思乔道，“思乔哥，你的手机呢？”
贺思乔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着摇了摇头：“车翻的时候，脱、脱手了。”
说着，他指了指车的方向：“清竹的手机在那儿……卡着呢。”
黎芜和贺思乔的手机不知所踪，彭清竹的手机刚好卡在了前挡风玻璃的边角处。
隔在前后排中间的金属挡板已然破裂，尖锐的边角突兀地竖着，闪着生冷森然的寒光，让人立刻放弃了把另一边的人从中间拖拽到这边进行施救的想法。
需要将歪倒的车身扶正回来，才能救出被压在下面的彭清竹。
“我打完电话了，来，小伙子，我们一起把车推正！”
大哥揣起手机，招呼着黎芜。
这辆MPV重达2.5吨，光靠他们四个人的力量，可能会有点儿勉强。
虽然这个小伙子看上去有些清瘦，但好歹也能充个人数，也许能顺利地把车推正也说不定呢。
黎芜赶快走了过去，跟好心的大哥们一起使力，手背的血管都迸了出来，臂上的血也流得更快了些。
“轰——”
歪扭的大型MPV被几人猛然发力间重新抬正。
“果然多一个人就有效果！”大哥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劲，拍了拍黎芜的肩膀，“小伙子还挺有劲儿的，我们快救人吧！”
老赵满脸是血，看上去严重极了。
四人中有三人都在主驾驶的那边准备强行破窗，想要把看上去更严重一点的人先救出来。
“小伙子，你去看看那边儿的车门变形没有，要是变形了你就等一下，”大哥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我哥们儿回车上拿榔头了，把车玻璃凿开就能救那个年轻人了。”
黎芜垂眸看了一眼车门。
不但车门严重凹陷，就连门把手都不知所踪。
彭清竹被安全气囊顶着，看上去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人却彻底晕厥了过去，毫无意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更严重的内伤。
“清竹哥，清竹哥！”黎芜用力拍了拍车窗，尝试着把彭清竹唤醒。
奈何彭清竹早已晕了过去，无力地歪倒在副驾驶座上，乍一看几乎没有呼吸起伏，安静得令人心惊。
车门被挤压得变了形，要想把彭清竹拖出来，只能破窗。
黎芜再顾不上其他，不等人取榔头回来，也不在意是否会受伤，直接把手攥握成拳——
“啪嚓——！！！”
一拳凿碎了副驾驶座厚重的车窗玻璃。

第32章
彭清竹虽然晕着，但是他卡在挡风玻璃处的手机却没有失去信号，依旧在保持着之前的直播状态，收音效果也没有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