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韩医生巡查的时候，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人，他穿着棉袄做运动，韩医生让我来问您，说是您安排的。”
罗以载写写画画的手一顿，他也没想瞒过：“那是必要的，要是以后再看到，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徐文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停顿了很久。
“我杀过人。”徐文祖突然说出这句话。
罗以载早就怀疑过，但是他没想到徐文祖会突然这么直接的告诉他，难得显出了些茫然。
徐文祖还是第一次见到罗以载不知所措的样子，觉得有趣：“我把我的秘密告诉科长了，科长是不是该回报些什么？”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罗以载思索一会，说：“只要生病，就能申请关押中止，我只是帮点小忙而已。”他知道徐文祖听得懂。
“是这样。”徐文祖明白过来，他只是没接触过教导所里的规则，罗以载告诉了就能理解了。
罗以载看着徐文祖半晌：“你就不担心我说出去？”找他帮忙的都是些权贵，只从他积累的人脉来说，就算被告发，他都有办法把自己安然无恙的摘出来，但是徐文祖不同，他从考试院就能看得出来，他们下手的大都是些无依无靠的普通人，一旦被发现了，除非硬来，不然都没可能全身而退。
徐文祖原本想说他相信罗以载不会告发他，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笑道：“真是让人苦恼的事啊，不如我想想，要怎么样才能保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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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聚餐很热闹，罗以载和徐文祖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其他人喝酒聊天，玩的不亦乐乎，续了几摊，最后在KTV醉的七歪八倒，罗以载一个个叫了车送回去，刚忙完，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接到了护士的电话。
“崔医生拿了药？还拿了很多？”罗以载挂断电话后很快就想过来，他一直让人盯着亨廷顿病的治疗药物，不管是谁拿了都要上报，韩素锦自己拿不了，就找崔东勋帮忙了？她都不知道崔东勋是谁派来的人，家世背景一概不知，就敢信任别人？
罗以载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佩服韩素锦的大胆，多番情绪之下，他反而笑了起来。
“怎么了？”徐文祖在旁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看到罗以载接了个电话，之后脸上一阵神情变幻，现在捂着额头苦笑，也不像是喝醉了，更加奇怪。
“我……真没想到还有这么、这么，”罗以载都找不到词来形容了，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说了，我喝酒了，估计不能开车，你怎么办？”
“我没喝酒，我开车吧。”徐文祖喝酒之前看到罗以载被其他人轮番敬酒，故意一口没碰，不然真的没人能开车了。
罗以载情绪起伏之下酒劲也上来了，头开始疼，走路也有些不稳，徐文祖扶着他上车，问清楚他的住址后，自己进了驾驶座。
幸好罗以载有钱，幸好他住的偏，幸好周围邻居也少。徐文祖在把罗以载拖到他家门口的时候，万分庆幸，要是在人多的地方，估计都有人要怀疑他给罗以载下了药。要是住个高楼大厦，他简直想把罗以载扔到楼下不管。
谁知道原本看着那么清醒的罗以载在车上睡着了，还怎么推都推不醒，喊他也没用，徐文祖连处理尸体都是让双胞胎去做，好久没这么搬动一个人了，更何况是个身高体重都和他差不多的人。
从包里翻出钥匙，徐文祖把罗以载拖到沙发边，让他靠在上面，这才松了口气。
……
“早安，罗科长。”
罗以载被窗外的阳光照得睡不着，翻了个身，还想再睡一会儿，就听见自己身边响起一个声音。
罗以载迅速睁开眼翻身坐起，他没有邀请朋友到家里的习惯，所以更为警惕。他快速清醒过来，看见徐文祖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无辜的看着他。
“唔……你怎么在这儿？”罗以载揉揉眼睛，左右张望一下，问道：“你送我回来的？”
徐文祖放下手中的的手机，无所谓道：“是啊，罗科长喝醉之后真是怎么都喊不醒，我怕科长来不及上班，就在这里呆了一晚。”他将手机递给罗以载，“科长看起来很忙啊，手机都响了好几次。”
罗以载接过手机，一一查看消息，同样值班的卜医师告诉他，崔东勋把药给了李载俊，李载俊自己偷偷藏了起来，护士则说崔医生又来拿药了，但是护士没给，还有韩素锦发来的，说自己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李载俊罪不至死，让他不要太为难李载俊的消息，还有找他帮忙的那家人，问自己儿子情况怎么样了……
把消息回复完，罗以载感觉自己头疼的比宿醉还厉害，时间还早，他闭了闭眼睛，问徐文祖：“你不回去看看？”
徐文祖一直在他旁边看着，这时候才站起身来：“既然罗医生醒了，我就回去了，罗医生记得上班时来接我，拜托了。”将钥匙放在茶几上，徐文祖一点都不像没休息好的样子，平稳的离开了。
罗以载走到落地窗边，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这才回书房打开监控，观察徐文祖昨晚都做了些什么。
在他意料之外的是，徐文祖不仅没动什么东西，甚至连房子都没看，只是将他拖到沙发边上，之后就那么坐了一夜，手机亮起时徐文祖拿过去看了看，这个是罗以载早就想到的。
所以这是示好还是什么？罗以载不太懂徐文祖在想些什么，烦躁的晃晃脑袋，准备再睡一会儿，过不了多久又要上班了。
离开的徐文祖想到韩素锦发的消息，又看到罗以载记录里关于她的事情，唯一的弟弟断了联系，现在连房子都卖了，准备去乡下隐姓埋名度过余生，辞职已经办完手续，告别了朋友，也就是说，就算韩素锦今天开始不上班也不会有人怀疑。
徐文祖确实老实的什么都没动，他只是注意到罗以载手机里记着他接触的人的相关资料，于是复制了一份到自己手机里而已。
将手机放回口袋，徐文祖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准备回考试院拿点东西，然后去拜访一下韩素锦的临时住处。
要是想合作，必须要展现出诚意，要是想让对方保守秘密，那就各自握住一个对方的把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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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罗以载因为喝酒起的有些晚，匆匆走进办公室，徐文祖跟在他后面，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
罗以载的目光落在韩素锦的桌子上，她早就把东西收拾干净了，因此空出的位置格外显眼。卜医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感慨道：“原本还以为韩医生能多留几天的，没想到昨天聚完餐就离开了啊。”
“那徐医生就到韩医生那里办公吧，要是有什么不太熟悉的，还希望大家多帮帮他。”罗以载对徐文祖说道。
“是。”徐文祖停下脚步，欠身一礼，又对其他人鞠了一躬，“以后要请大家多指教了。”卜医师等人对他印象不错，纷纷鼓掌起哄，罗以载没管外面的热闹，独自进了办公室。
将每日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罗以载看着外间认真办公的徐文祖，有些怀疑。
韩素锦做的出来突然离开的事情，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罗以载试着联系她，也只有冰冷的提示音说这是空号，罗以载漫无目的的翻着手机，发现自己的社交软件上多了徐文祖，他记得只存过徐文祖的电话号码，毫无疑问，肯定是徐文祖自己加上的。
突然想到什么，罗以载认真起来，将手机里的记录一一找回，发现自己昨天半夜给徐文祖发了一份文件，正是他平时的记录表。找到韩素锦的部分，当时他记得非常详细，一行行看下去，罗以载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徐医生，能进来一下吗？”罗以载放心不下，将徐文祖叫过来想仔细问问。
谁知徐文祖比他想的更加厚脸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毫无诚意的道歉不该翻他手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罗以载差点气笑了，索性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冷笑道：“那韩素锦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
徐文祖表情还是那么无辜，说的话却截然相反：“知道，罗科长不该高兴吗？您抓到我的把柄了。”
“什么意思？”冷静下来后，罗以载难得的沉下脸，紧盯着他。
徐文祖一步步靠近过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低头俯视着罗以载，带来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住：“我担心罗医生把我的秘密说出去，所以决定表示一下。”他看着整个人紧绷起来的罗以载，“这是我的诚意，罗医生的是什么呢？”
☆、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
罗以载从小就很讨厌需要仰视的人，幸好他后来长得比大多数都高，几乎都是他俯视别人。
但是这不代表他喜欢有人这么压迫的看着他。
罗以载抬头看着俯身注视着他的徐文祖，平静道：“我收到你的诚意了，可以让开了吗？”
徐文祖笑了笑，放开手，后退了几步，又问了一遍：“罗医生的诚意呢？”
罗以载想了想，道：“目前没什么好的想法，要是碰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