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陌生的面容在眼前交替，尹宗佑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人群渐渐走光了，还剩下零星几个人排队。尹宗佑认真地一个个问好，签名，告别，最后一个人，是今天裹得最严实的，尹宗佑照例问候道：“你好。”
“宗佑哥。”
尹宗佑觉得声音有点熟悉，从记忆中找到这个声线，惊讶的瞪大眼睛。
“姜锡润？”
☆、无可取代
“是我。”姜锡润露出小半张脸，让尹宗佑能看清他的样子。
尹宗佑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惊讶，按捺着激动的心绪，在签完名后急匆匆的把姜锡润拉到一边，低声问道：“你这段时间在哪？过得怎么样？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锡润看到作者的名字就怀疑是不是尹宗佑，趁着签名会偷偷来确认，果然是他。姜锡润想告诉尹宗佑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又顾及到还有其他人没离开，怕给尹宗佑惹麻烦，暂时闭口不言。
尹宗佑还疑惑他为什么不说话，站在一旁的罗以载和徐文祖就走了过来，罗以载认出了姜锡润，猜到他是来找尹宗佑的，和颜悦色的问道：“既然都见到了，不如一起吃饭？”
半小时后，餐厅。
罗以载特意选了个包间，隔音看起来也不错，不担心被听到谈话内容。他和徐文祖坐在一侧，两个年轻人坐在对面，姜锡润对徐文祖阴影太重，一直紧跟在尹宗佑后面，低着头不去看他。尹宗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姜锡润表现的这么明显，问题肯定出在牙医身上。
“没事，别紧张。”罗以载安慰道，顺手给他们倒了两杯水推过去，然后是自己的杯子，最后才是徐文祖。
“……”徐文祖默默拿起杯子，感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包间内一片沉寂，尹宗佑长时间和医生们住在一起，已经习惯了两人的气场，见没人说话，只能自己开口：“锡润啊，你这段时间都在哪儿？”
姜锡润努力忽视掉对面两人，回答道：“罗医生帮我找了一家考试院，我在那里住到现在。”
他不是没钱吗？尹宗佑有些奇怪，罗以载在旁边补充：“我付了房租，不用担心。”
“这样。”尹宗佑了然的点点头，罗以载给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意外。
姜锡润发现尹宗佑好像和他们很熟悉，暗自疑惑，才多久不见，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试探着说了一些在考试院里的事情，徐文祖也没管他，罗以载更是不在乎，甚至还鼓励的看着，姜锡润胆子稍微大了一点，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了尹宗佑。
所以说罗医生果然是个好人啊，还救下了姜锡润。尹宗佑在考试院关系不错的只有他，听到罗以载伸出援手，向对面投去感激的目光。
罗医生不客气的收下，谦虚道：“举手之劳，不客气。”
抓着姜锡润的手杀了313，可不是“举手”之劳吗。徐文祖面无表情的腹诽。
“哥你……你不觉得，不觉得有问题吗？”姜锡润说出自己被迫杀人的事，本来还担心尹宗佑介意，没想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迟疑着，宗佑哥变了这么多吗？
“咳。”这才发现自己表现的太明显，尹宗佑掩饰性的轻咳几下，“锡润你没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保住性命，没有缺胳膊少腿，精神上受了惊吓，这样的经历已经很不错了，想想313、306、房东，还有原本住在考试院的大叔，尹宗佑真心实意的认为姜锡润非常幸运了。
“你该感谢宗佑，我知道你们关系好，才不让他们动手。”罗以载适时地插话，准确的说，是不让徐文祖动手，“要不然，就他们这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瞥了眼徐文祖。
我做什么了？为什么话题扯上我了？
专心研究茶杯花纹的徐文祖已经在努力的当一块背景板了，没想到这样都能被牵扯进来，满脸莫名其妙。
尹宗佑连忙转移话题：“那个，锡润啊，你在学校还好吗？已经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以后都是好事了。”
“我过得不错。”姜锡润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问道，“宗佑哥呢？还好吗？”没有被这两人威胁吧？
“你照顾好自己，我很好，不用担心。”尹宗佑已经适应了两名医生的生活模式，他清楚地知道，他和姜锡润已经走在了不同的道路上，再也回不去了。
“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姜锡润再怎么单纯懵懂，经历了这些也该成长了，他知道尹宗佑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甚至变得和另外两人有些相似，他实在是不愿意探究太多，要是尹宗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那就这样吧。
一顿饭，有人吃的食不知味，有人吃的专心致志，尹宗佑和姜锡润默契的避开敏感话题，交换了联系方式，像从前那样聊天，还约好以后有机会去看姜锡润演出。
对于罗以载和徐文祖来说，姜锡润属于尹宗佑自己的朋友，又不是青春期的孩子，交友这些不用太过干涉，两人真的是来吃饭的，其他一概不管，任凭尹宗佑将联系方式都给了出去。
依依不舍的告别，尹宗佑正想跟着医生们回去，罗以载突然开口：“要不要去姜锡润现在住着的地方看看？你好放心。”
这话是对尹宗佑说的，徐文祖表示默认，他不管这些事情，尹宗佑为难的两边看看，他当然是愿意的，但是让两人等着是不是不太好？
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善解人意的罗医生安慰道：“没事，我们在车上等你，时间还早，不着急。”
尹宗佑得到批准，神色都飞扬起来，有些欢快的拉着姜锡润就走，时不时说几句悄悄话。罗以载目送他们远去，在回忆中翻找，确认是考试院的方向没错，不知道为什么，诡异的有些欣慰之情，自己也往停车场走去，徐文祖紧跟着他。
车内也是沉寂的空气。罗以载靠在副驾驶座闭目养神，指节轻轻敲着坐垫。徐文祖在驾驶座，侧头望向窗外。
“我看到你准备的东西了。”徐文祖打破了寂静。
“我也看到你的了。”罗以载眼睛都没睁开。
“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徐文祖轻笑，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罗以载身上。
“嗯。”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调，罗以载想借着这时候多休息一会，晚上估计要凌晨才能休息，第二天又是工作日，他需要养足精神。
徐文祖没有继续找话题，专注的观察着罗以载，从眉骨到肩颈，仔细打量着，他们每天晚上在书房都是各忙各的，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将对方仔仔细细的端详一番。和自己凌厉的五官不同，罗以载眉目间都是偏向柔和的，放松的时候更是温柔，明明是自己的同类，为什么会给人这样的感觉呢？
目光停留在罗以载的侧脸，徐文祖是牙医，比起来记住每个人的容貌，还是记下牙齿情况更容易，他一直对罗以载的口腔健康非常关心，可惜在对方的严防死守之下，就算是专业牙医也没办法找到机会研究，久而久之，徐文祖的好奇心非但没有消减，还变得更强了。
罗以载忍无可忍的睁开眼：“有事？”徐文祖的目光简直像是要把他解剖了一样，要是连这都发现不了，罗以载也白活了这些年。探寻的意味太强，他完全不能忽略掉。
“没事，没事。”徐文祖及时服软道歉，“只是好奇，打扰你了真抱歉。”
“死心吧，你可以等我死了申请解剖，没人拦着你看。”罗以载没好气道。
到底是哪来的奇怪癖好，牙医就喜欢收集牙齿？他擅长外科怎么不想收集人体器官？徐文祖不止一次的表现出来对他牙齿的兴趣，罗以载也是心烦。
“好，我会等到那一天的。”徐文祖非常自然的应下。
不论是他还是罗以载，都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像他们这样的人，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幸运的遇到了同类，决定一起生活，互相依靠，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他们熟悉对方的习惯，了解对方的喜好，感知对方的情绪，他们就是对方最好的伴侣。
你的每一次呼吸，你的一举一动，你打破的一切束缚，我都会看着你，跟随你，陪伴你，你独一无二，无可取代。
“咚咚。”
尹宗佑轻轻叩响车窗，罗以载睁开眼，坐直身子，徐文祖打开车门，尹宗佑熟练地坐到后座，面上还带着笑意，想必和姜锡润聊得不错。
徐文祖突然不急着开车了，扭头问尹宗佑：“等今天晚上零点一过，宗佑就长大了一岁了。”
“嗯？”尹宗佑花了几秒消化这句话，惊喜道：“啊，对，我的生日，这么快就到了。”他自己都忙得忘记了，没想到还有人记着。
当然要记得。徐文祖想到后备箱里放着的新电脑，明显是罗以载准备的礼物，至于他为什么会开后备箱？因为要把生日蛋糕藏起来。
礼物当然是要生日当天再送出去，徐文祖和罗以载对视一笑。
蛋糕是他送的，电脑是罗以载送的，甚至是出现在签名会上的姜锡润，都是他们商量好后，“巧合的”把书和邀请函送到对方手上，就当做是生日的预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