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M]THE CASE (水之汜)

　　拉斯维加斯没有夜晚。狂欢的灯火代替太阳，照亮整座城市。
　　酒吧音乐震耳欲聋，Steven坐在Allen经常坐的地方，点了一杯百利甜。酒保顺手送了一小碟点心，Steven对他笑了笑，表示感谢。
　　Thomas注意到低落的Steven，打发走了酒保。他拿走百利甜，换给Steven一杯果汁：“借酒消愁和睹物思人都不是解决办法，Steven。”
　　“嗨，Thomas。”Steven没有动那杯果汁，“……谢谢。”
　　“在为Allen伤心？”
　　“是啊，他是个很好的朋友。”Steven悲伤地说，“他一心追求爱情，想要一个忠诚的爱人。他很天真，也很可爱。”
　　“谁不渴望爱情呢？”Thomas反问道。
　　Steven笑道：“对，谁不渴望爱情——你知道吗？Allen只肯来这家酒吧。”
　　“是吗？我很荣幸。”Thomas故作惊讶，逗笑了Steven。
　　Steven摇着头：“拜托，他可不是为了你来的——虽然差不多。你开这家酒吧，不是因为和爱人在酒吧初遇吗？他也希望这样，所以喜欢这里。”
　　“我很幸运能遇见他。”Thomas甜蜜地说，“这不是一个可以复制的爱情故事。”
　　“但人总是需要期待的。”Steven拿起小点心，顺口问，“对了，我从没见过你爱人，他叫什么？”
　　Thomas笑着说：“他叫甜心。”
　　“哇，肉麻！”Steven夸张地大叫，“天呐天呐，你居然是这种人！”
　　“开玩笑而已。”Thomas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肩，“我快下班了，他还在等我，祝你玩得愉快。”
　　“快去！别让甜心等急了，小心他不让你睡床！”Steven吹了声口哨。
　　Thomas笑骂一句，走进里间。
　　他前脚刚走，后脚Griffith就找到了Steven。此时他被酒吧吵闹的音乐轰炸得神志不清，还要躲过无数双不怀好意的手，实在是身心俱疲。然而，他还是敬业地重复问着每一个人，时刻留心黑暗的角落。
　　于是Steven听见他说：“你好，先生，你有没有见过这么一个人？他不容易引起人怀疑，喜欢乖巧温柔的人。他对爱情有偏执的幻想……”
　　后面的话，Steven听不清了。
　　人群爆发出的尖叫彻底淹没了Griffith的话。Steven偱着声音看去，好像是乐队的主唱脱掉了上衣。
　　Griffith叹气，坐在吧台边休息。Steven将面前的果汁推给他：“辛苦了，警官。”
　　“谢谢。”Griffith没有推辞，“晚上好，Steven。”
　　“你好。”Steven说，“还在工作？”
　　“是啊，原来你记得我，我只给你倒了杯水而已。”Griffith说。
　　“我对帅哥印象深刻。”Steven调皮地说，“有进展吗？”
　　Griffith摇头。
　　“嗯，那你再和我说一遍，说不定我现在有印象了。”
　　“等等。”Griffith一口气喝完了果汁，“我有点渴。嗯，这个人不起眼，他存在与否没有很大区别。他对爱情抱有极端完美的幻想，渴望热烈长久的爱情。他是白人，三十到四十之间，单身，喜欢温柔乖巧的男孩……”
　　他的话没有说完，忽然觉得头晕目眩，伸手想扶吧台却没抓住。Steven发现他的异常，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Griffith就摔下椅子，彻底不省人事。


第39章
　　爱情有如佛家的禅——不清不楚。 ——三毛
　　Morgan挤过人群，拍了下Reid的后背：“嘿，Reid！”
　　酒吧吵得Reid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什么？”
　　Morgan神情严肃，这令Reid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管他要说什么，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Morgan拉着Reid的手腕往后门走。
　　后门人明显稀少，但情乱意迷的野鸳鸯不减反增。虽然Reid目不斜视专心走路，然而暧昧的声音仍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大脑，年轻的欲望悄悄躁动，这让小博士面红耳赤。他只好拼命地想正事：“Morgan有什么事？是新的受害者出现了？还是……”
　　Morgan推开后门，把Reid从酒吧火爆的气氛中解救出来。Reid耳边还嗡嗡作响，他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这时，Morgan站在虚弱的灯光下，告诉他：“Griffith晕倒了。”
　　Reid心跳漏了一拍。他难以置信地问：“什么？”
　　“Reid，你听我说……”
　　“他晕倒了？为什么？”Reid一把拽住Morgan的外套领子慌乱地问，“他在哪里？”
　　“嘿！冷静！”Morgan握住他的手强行扯下，“他没事，已经去医院了。”
　　Reid略微松了口气。紧接着，他又愧疚地问：“是不是因为我昨天影响他让他没睡好？”
　　“不是你的错。”Morgan将他的表现揣测一番，小心翼翼地问，“你要去看他吗？”
　　Reid攥住挎包带子，坚定地问：“他在哪儿？”
　　Morgan扶额，因为Reid完全是一副“就算Hotch扣我工资我也要去”的模样。
　　“你先等等，没人不让你去。Emily进来顶了你的班。”Morgan拿手机发送了邮件，Reid的口袋随即响起提示音，“地址给你了，Gideon要你去一趟，Steven Hanter和一个警员也在那。”
　　Reid掏出手机看一眼，匆匆丢下一句“谢谢”就冲出巷子找计程车去了。
　　Morgan一个人被留在原地，心底有点酸——那小子怎么对Griffith这么上心？
　　当Reid赶到急诊室的时候，Steven和警员正守在Griffith床前。 Griffith挂了点滴，他的衬衣被解开大半，前额贴了一块纱布，胸口贴的探头和床边的仪器相连发出规律的声响，而本人睡得香甜，好像不是在嘈杂的急诊室，而是舒舒服服的卧室。
　　Reid的到来惊动了两个人。警员站起来和Reid打招呼：“Reid博士（Doctor）。”
　　Steven抬头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激动地蹭地一下站起来，问道：“医生（Doctor），Griffith探员他怎么样？”
　　Reid气还没喘匀，尴尬地说：“嗯……我……我不是……”
　　警员友好地替他做了解释：“Reid博士是Griffith探员的同事，不是医院的医生。”
　　Steven愣了愣，略微失望地笑道：“抱歉博士，也对，哪有医生不穿白大褂的。”
　　然后一个白大褂就进来了。他先看了眼心电图，又检查了点滴的情况，最后对三人摆手道：“不用紧张，他的确有过度劳累和睡眠不足的症状，我给他吊了营养液，另外前额受到撞击有组织水肿的症状，幸好没有脑震荡。剩下的要等血检结果才行。”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等医生掀帘子出去，一个矮胖的护士就拿着化验单跑过来：“医生，24床的血检结果。”
　　“谢谢。”白大褂对护士彬彬有礼地笑道，“你去忙吧，我看看……”说着，他的眉毛拧到了一块，只听他“咦”了一声：“奇怪，他血液中巴比妥的含量有点高……”
　　Reid反应迅速：“巴比妥？那是镇定剂的成分。他昏厥之前食用过什么？”
　　顿时。蓝色布帘包围的小小空间里的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在Steven身上。可怜的青年脸色刷白，声音充满难以置信：“他喝了一杯果汁，是Thomas给我的……”
　　Reid立马打电话给Morgan：“Morgan，拘留Thomas Foster！然后找一个盛过果汁的空杯子，有Griffith指纹的！快！”
　　Morgan被他轰炸得一头雾水，却知道情况紧急连忙安排，末了他才打电话回来问为什么。
　　Reid正坐在急诊室门口，不时有痛苦呻吟的病人被推进去。来去的医护人员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年轻的探员。
　　他原本整齐梳到脑后的头发掉下来，遮住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此刻，那双眼睛色泽深沉，许许多多的情绪混杂其中，叫人看不分明。
　　“因为Griffith中了镇定剂。”
　　Reid的声音很冷，这让Morgan不禁愣了一下，问：“Reid，你怎么了？”
　　Reid被他问懵了：“什么？”
　　Morgan严肃起来：“听着，你不对劲。”
　　Reid将自己近期的表现回忆一遍，没发现问题，于是无辜地问：“什么不对劲？”
　　“你太紧张Griffith了，上回他不接电话就是，这次他晕倒也是。”Morgan指出，“我知道你对Elle的离开充满愧疚，但是你不需要对Griffith过度保护，这是错误的。”
　　Reid啼笑皆非：“我？对Griffith过度保护？Morgan，你在开玩笑吧？”
　　Morgan反问道：“不是吗？要不是Griffith是男的，我都要怀疑你爱上他了！”
　　“……”
　　“Reid？”
　　“……我去看看Griffith什么时候醒有消息通知我。”说完，Reid像怕手机里钻出哥斯拉一样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并没有像他告诉Morgan的那样起身去找医生，而且缓慢地弯下腰，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双膝之间，形成一个标准的颓废的姿势。
　　颓废的小博士心乱如麻地想：“为什么听到‘爱上他’会这么高兴？”
　　Morgan突然被挂了电话，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整件事透着诡异的味道。可惜他来不及细想，Hotch就过来了：“Thomas Foster到了，你跟我进去审讯。”
　　Morgan一秒进入工作状态：“是，长官。”
　　倒霉的酒吧老板是在公寓楼下被警车包围的。Morgan和Hotch进审讯室的时候，他正被冷气冻得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