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不能说,这是大门钥匙,你们去开门吧,我要把哥哥带回来。”
把钥匙拿出来,放在李宪关的手里。李宪关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这烫手山芋,他是握不住。
“萧,再和我们说说吧。万一我们后面还能派上用处呢?”
陆萧摇摇头,到这里就够了。后面不是他们该掺和的。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陆萧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看,就让他们逃出去。
当作陆萧已经完成了任务,最后一步,把钱进烨带回来,皆大欢喜...
两人还要拦,陆萧直接往前跑,开了扇门,逃了进去。面对不了,就暂时逃避吧。
钱老爷已经被解决了,那么这里的禁制也就没有了。陆萧顺着大门往下滑,跌坐在地上。有点想哭,但没有眼泪。
这是在哪里,陆萧起身张望了一下。什么东西都没有,回头一看,门也没了。陆萧现在没法确定自己是在里面还是外面。
抑或是,已经到了另一个时空。第一次陆萧就经历过了,别拉到另一个时空的情况,钱母做的幻境,比起说是幻境,不如说空间。
在这些空间里,陆萧的记忆总是会出差错。仔细思考了一下,估计不是,那陆萧一定是进去了。
钱老爷一直守着门不叫他们进去,钱进烨一定在这里。听他那个意思,他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到底是什么,让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心甘情愿去卖命呢?到底是什么邪术。
“孩子,过来。”
陆萧顿住了脚步,这个声音很陌生,又格外的熟悉,陆萧基本上可以确定。
是“它”。
钱进烨握紧了手里的剑,来者不善。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但格外僵硬,像是拙劣的模仿。
“小晴儿,你终于来了啊。你们这些小老鼠,躲的可真好,叫我一顿好找。”
那张脸,分明是少年时期的钱进烨的。钱进烨十分厌恶,手里的剑随时准备出鞘,刺入它的胸膛。
“别急,我不要现在的你。你已经残缺了,我不喜欢残次品。”
“它”在笑,钱进烨的脸色却是冷下来几分。被“它”知道他用一魂一魄留在地宫,换取记忆的事情了。
现在的钱进烨,看起来是和常人无异,但是实际上动作已经比往日缓慢了很多,只不过是平日里的他太强,现在才会像是正常人。
“你都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我要是想,他也可以知道。”
钱进烨的脸瞬间黑了,他当然知道那个他是谁。“它”要是敢把这个告诉陆萧,现在钱进烨就要和“它”拼个你死我活。
说什么都要叫“它”滚回原来的世界去。别脏了他们钱家的地。
“别急,小晴儿。我知道的,你们人类现在应当是很愤怒对不对?我能感知到,你在向我传输,多么美妙的感受啊,让我...”
腹部一阵剧痛,钱进烨低头一看。一只触手贯穿了他的腹部,而“它”用着自己年少的脸,天真无邪的笑。
触手撤离,钱进烨瞬间脱力,用剑支撑自己的身体,差点跪倒在地上。
“让我实在想把你毁灭。你现在也那么想我是不是?多奇妙,如此大的冲动,就为了碾死一只蝼蚁。”
血液很快的往外渗,钱进烨觉得有点头晕,他身上的白珍珠粉全放在陆萧那里了。现在想要疗伤,是不可能的。
“别跪在地上,地上凉。破了个口子可不好看,我给你修修。”
打个巴掌给颗甜枣。“它”带着怜悯,把钱进烨从地上扶起来,看起来非常慈祥,好似一个温柔的长辈。
论谁也看不出就是“它”,刚刚贯穿了钱进烨的腹部。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钱进烨的伤口马上愈合。甚至没用上珍珠粉,只是“它”的手轻轻搭上去,就让钱进烨完好如初。
“看看,多漂亮。不愧是我引以为傲的孩子。不像是那些东西,总想用外物来和我对抗,傻得可爱。”
外物,就是珍珠了。“它”自己就很喜欢这种富含能量的东西,“它”的造物也一样。邪物就是邪物,弑主,想用这些力量干掉“它”。
富含能量的珍珠,不正确利用,怎么能叫“它”消散?痴人说梦罢了。钱进烨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他要是对“它”表示愤怒,会在“它”身上投影,导致“它”对自己的伤害。要是在全盛时期,钱进烨还能和“它”比划比划。
可现在钱进烨失去了一魂一魄,真的正面对上并不讨好。
怎么做,才能叫“它”放松警惕,让钱进烨逃出去呢?
“咦?小晴儿你在发呆吗?这可不行,好孩子不可以走神,我得给你一点惩罚。”
触手再次贯穿了钱进烨的腹部,钱进烨往地上吐出一口血。钻心的痛,从钱进烨身上蔓延开来。
“咳咳。”
被自己的血液呛到,地上全是。看起来凌乱不堪,命不久矣。
“好了,我相信你一定改好了。我要问你点问题,乖乖回答哦。”
重新让钱进烨的伤口长好,钱进烨惊魂未定,一次次和死神擦肩而过,“它”到底要干什么?
问问题?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它”不知道的吗?就现在来说,连皇帝都有求于“它”。
只要“它”想,这个世界都将被“它”吞噬,变成一个没有情感,没有自由的乱葬岗。行尸走肉会互相伤害,给“它”取乐。
那么,问什么?
“你们刚才去哪里了,为什么我找不到你们这群小调皮。还让你把自己弄丢了”
地宫,“它”在问地宫。看来老爹昏了头也没告诉“它”,那里是钱家唯一一个可以屏蔽“它”的地方。
所以,绝对不能说。
“你那么神通广大,你会不知道?”
一下,血流如注,恢复。
“我要是知道就不问你了,好好说话,撒谎的孩子是会被惩罚的。”
“我拒绝回答。你能拿我怎么办?”
“它”叹了口气,确实,并不能对钱进烨怎么样。除了钱进烨就只有陆萧了。但是陆萧是个硬茬,不开心就给自己捅刀子。
钱进烨不一样,钱进烨还是个人,他是有欲望的。有顾忌有欲望,就会有破绽。
“那换个说法吧,我们公平交易。你难道不想知道,陆萧他是哪里来的吗?”
钱进烨瞥了“它”一眼,仿佛这个问题很蠢。还长着自己的脸呢,钱进烨可不会提出那么白痴的交易条件。
“这个我知道,不就是之前的世界里死了,回溯到我们的世界,你是不是没办法了?”
笑着挑衅“它”,预想的痛苦没有传来,“它”睁开了眼睛,紫色的深渊,把钱进烨沉沉的吸引。
“如果我说,他是骗你的呢?”
对于一个商人来说, 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
但是他们回去追求拍卖,即便是有溢价,超出了商品本身的价值, 商人们依旧是趋之若鹜。
那什么时候, 会叫商人不计后果, 也要出高价买下?
必定是他们非常感兴趣的东西。比如说现在, 钱进烨就没办法说出拒绝“它”的话,也没法质疑“它”。
陆萧撒谎了?也不是不可能。陆萧现在总是瞒着钱进烨一些事情,虽然他和钱进烨保证过,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但是从钱进烨自己瞒着陆萧的事情来说,绝对没那么简单。他们几乎默契到无话不谈,要是不是严重的无法逆转, 没什么不能交流。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它”笑得更加灿烂,紫色的漩涡刺激着钱进烨说出来。说完以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是在干什么?因为“它”的一句话, 去怀疑陆萧, 宁可去相信“它”吗?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我的孩子。从你们选择仪式来寻求我的庇护开始,我就从来没有骗过你们。这个你自己清楚是不是?”
是的,“它”对仪式很重视, 也很有方寸。多的不要也不给, 向来公平交易, 给双方要的东西, 这才让钱家这种商贾人家, 愿意一直和“它”合作。
除了无法回头, 还有就是钱家确实是尝到了甜头。人类的贪得无厌, “它”可不要太清楚,太知道怎么对付钱进烨了。
钱进烨还在沉默, 地宫的事情,最好是不要说,不然他们就没有庇护的地方了。可是,陆萧他...
“你要是还不信我,我可以先告诉你一点。你不满意,大可以不告诉我,怎么样?”
怀疑地看着“它”,先告诉钱进烨一点,再让钱进烨自己定夺。这不就是商人提出的试吃活动。
一旦吃了,喜欢就会买。还能叫一些不好意思的客人,就算是不喜欢也买一点。是很好的营销手段,现在竟然被“它”用来谈判。
“好,你说吧。”
但是,这种东西最怕一种客人,就是不要脸的。他们不仅仅是吃一点,他们会当饭吃,还一点不买账。
钱进烨,就是这种人,至少他现在是那么觉得的。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你会听到你想要的,我也会知道我想要的。”
“它”眼里的紫色收起来,变回和钱进烨一样水汪汪的狐狸眼。看起来狡黠的要命,带着一点不怀好意。
那么自信?钱进烨很期待,“它”这狗嘴里到底能吐出什么象牙。要是陆萧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瞒着自己,他也好早做定夺。
“他没有骗你,他确实是回溯来的。我看着他成长,从一无所知的小可怜。到现在拥有力量的人。离不开我的帮助。”
皱起眉,钱进烨才不觉得陆萧是因为“它”才成长。分明是陆萧自己的努力,“它”怎么敢把功劳都往自己头上揽。忒不要脸。
“就这个?你会觉得我愿意和你交换?”
“不不不,当然不是了。他除了回溯,还有秘密。如今你恢复记忆,你觉得他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这个问题,叫钱进烨有些为难。开始回忆和陆萧刚刚遇见的那一天。呆头呆脑的青年,一腔热血,可是不像是和他们一个世界的人。
在这个战乱纷飞,勉强维持表面和平的年代,不该有那么清澈的眼神才是。再说了,他是明珠院的人,伴君如伴虎,没点心眼子可活不长。
他怎么会是那么一副,单纯无辜的模样。显然是不合理的。钱进烨原来想过这个事情,但是激素战胜了理智,叫他没有多想。
但是现在被“它”提起来了,钱进烨就不能那么把这件事情放下去了。是的,他不觉得陆萧和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此纯良,在这个世界会变得癫狂的人。怎么会是原住民,明明所有的人。
都应该习以为常才是。
“所以呢,把话说清楚。”
不得不承认,钱进烨心动了,这个筹码在他的心里占着很大的份额。他会考虑用钱家的秘密交换。
毕竟陆萧不愿意告诉钱进烨,那钱进烨会自己想办法知道。地宫...是一个庇护所没错,但是里面也是危机四伏。没比外面好多少。
甚是在外面,陆萧都能更安全。告诉“它”,只不过是准许了“它”对这个世界的进一步侵染。那个地方属于他爹,他们并没有什么机会利用。
如果,“它”真的要交换,钱进烨是愿意的。
“哈哈,你应该知道了,剩下的就是交易内容,你得先告诉我想要的,才能得到我的答复。”
果然,“它”从来没想让钱进烨占到便宜,只是变向的索取“它”要的东西。钱进烨有些懊恼,他表现的太着急了,不然还能周旋一段时间。
虽然不能读出钱进烨的心里话,但是情绪足以证明一切。
“我知道了,我们刚才在我房间里,具体哪里,我不想说。你可以自己找到,最多花点时间。”
这个答案,明显叫“它”有点不满意。
“不对哦,你要给我具体的答复,别耍这种小聪明。”
“它”肯定是去探查过了,没发现东西才那么对话钱进烨。不然现在应该去检查钱进烨的房间,不会在这里说钱进烨的信息不完善。
更详细?“它”想的美,钱进烨不打算给“它”。
“你的信息,只能拿到我这个答复。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就得加码不是吗?你也觉得这个问题不值得你解答别的问题吧?各退一步,如何?”
这下轮到“它”思考了,各退一步。都交换少量的线索。对“它”而言,还是赚的。找到了具体的地点,还有什么线索是不能找到的呢?
现在对钱进烨遵守承诺,以后才能做更好的交易。“它”要是想破罐子破摔,钱进烨现在已经没命了。
几乎有九成的把握,钱进烨能得到陆萧的信息。
“你很会做生意,我的孩子。可以我可以和你交换剩下的信息。”
被认可了,钱进烨心里暗喜,却被“它”一眼识破。弯弯一道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钱进烨。
“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不一定是你想听到的结果。”
瞬间不敢在心里窃喜。怎么忘了这个鬼东西能察觉到自己的情绪,真是麻烦。陆萧要是那么机灵,还能少挨钱进烨几顿骂。
“他来自一个叫做地球的异世界。那里的人没有烦恼,或者说没有像你们这样需要对抗我的烦恼。不过也不久了,等我处理完这些,我就去把那边侵占。”
“它”话说的轻飘飘的,钱进烨却是一句都不敢听懂。什么叫做不用对抗“它”?除了钱家,其他大大小小的地方,都会有“它”的影子。
被崇拜为图腾,或者被全力的驱逐,都是“它”。但从来没听说过有哪里,没有“它”。陆萧来了也该知道,这个世界早就脏了。
除非,明珠院的人在瞒着他。
“他不是被我选中的,来到这里纯属是意外。说实话,在他之前我没对‘陆萧’那么上心,但是他来了以后,我很喜欢他。”
说着“它”张开了双臂,仿佛在拥抱陆萧。表情带着僵硬的兴奋,拙劣地模仿钱进烨的情绪起伏。
“多亏了他,我发现了下一个世界。也是他让这个世界变得生动起来。不要太担心孩子,我还是最喜欢你。”
钱进烨才不管“它”喜不喜欢自己,他现在脑子里很乱。陆萧来自别的世界,但是不是被“它”带来的,竟然是自发的巧合。这也太离奇了。
照理来说,就算是时空发生了错乱,也不会导致世界的转化,钱进烨实在是想不通,陆萧到底是怎么来的。
“哦对了,他们还不告诉他,我曾经多看好他。唉,那孩子不认识我的时候,我还挺难过的。不过现在好了,他又把我记起来了。”
“它”似乎很开心,围绕钱进烨又是蹦又是跳,钱进烨却听出了不对劲。什么叫做不认识“它”?陆萧怎么可能不认识“它”,难道和在时空裂缝里一样,陆萧会失去记忆吗?
“嗯?那么看着我做什么?哦,你一定是想知道为什么他会不记得我吧?这个说来话长,你的筹码也不够多。总之就是他忘记了,他曾经多恨我。”
笑得阳光灿烂,钱进烨只觉得恶心。怎么会有东西被人讨厌了还那么开心,也就这个混蛋。
钱进烨现在担心的是陆萧。他来自别的世界,他还失忆了。却被困在这里出不去,要是钱进烨应该已经疯了。陆萧到底,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就是因为他忘了,我可伤心了,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叫他永远不会忘记我。”
凑到钱进烨跟前,钱进烨看着眼前缩小版的自己,没有一点共情。这东西是邪物,什么时候能从他家滚出去。
不过,“它”给出的线索还是要听的,事关陆萧,钱进烨不得不上心。
“就是把他困在这里啊,哈哈哈哈。你们觉得那个溯珠是白白交给你们的吗?从前就是他的,现在我只是还给他。我可接受不了我的孩子,不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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