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是万兽嫌(路归途)

面对金鹏族队长的叫嚣，阿银并没有应声，半眯着眼睛，发出一声吼叫，这声吼叫声并不大，寻常音量，背后的兽人却慢而矫健的将分散开来。
“你们这些贱骨头——”
阿银率先扑向带头说话的金鹏族人，伸出利爪，在对方震怒伸出武器同时，阿银变成人形，与此同时脖颈藏在厚长毛毛中的铁剑掉落，阿银空中变成人形灵敏接过，变化几乎在一瞬间，那柄冷冷的铁剑发出清脆碰撞声，金鹏族队长手里握着的兵器掉落。
当金鹏族队长看到那柄黑色的武器时，瞪大了双眼，想变身飞离，这一瞬间已经来不及了，阿银长剑一剑扎穿了对方胸口。
包上去的兽人在阿银动的时候，已经同样的招数逼上那些金鹏族甲兵。后面队伍金鹏甲兵变身了，飞到了空中，看到底下那些散部落贱兽人手里的武器，恨不得赶紧飞走撤离，只是一声嘹亮叫声——
来不及了。
百兽村羽人分为侦查、探路，一般都是雁人金头族也有，属于报消息的，而战斗能加入狩猎队的则是雕族和鹰族，虽然人少吧，但是平时狩猎够用了。
大家齐心作战。
雕鸣雕亮姐弟俩拦截，不过他们体型和金鹏族比还是小了一些，但俩姐弟也不是吃素的，过去经常锻炼，甚至有了新的‘秘密武器’，当他们在空中人形与鸟形来回切换，姐弟俩作战配合默契，手里的武器——铁链绳索一头是尖矛。
快狠准的抛向金鹏大鸟脖颈、爪子，而后将天上的金鹏族抓到地上，地上有兽人接应。
大家配合默契，显然是练了很久。
尤其当暴雪加入——天空上一片巨大阴影，那些四散逃开的蓝海人甲兵被笼罩在阴影中，跑几步被绊在地上，更甚者，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兽人，瞪大了双眼。
这只豹子有翅膀，甚至可以变成人形带翅膀。
太、太可怕了……
黑二一行人气势汹汹鼓着勇气赶到时，村口外那些金鹏族死的死，被抓的抓，薄薄的积雪被践踏的乱糟糟，还有些醒目的猩红，那是血迹。
“这、这就完了？”
“好像结束了。”
他们那么害怕，曾经提心吊胆的黑甲城甲兵都没了？
黑锋从震惊中回过神，说：“这些是金鹏族，他们以前都是找人用的，是真正黑甲兵的下手。”可即便这样，才这一会会功夫，村里兽人已经解决了。
他目光落在了那些兽人手里的武器上，藏起了掌心的黑武器，比他的更好更大更黑亮……还更结实。他看到地上散落碎开的武器，跟村里兽人手里的比，直接碎掉了。
“村长，一共八十人，五十个金鹏族，三十个蓝海城的人，金鹏族死了二十四个，蓝海城的死了八个。”
蓝海城的人最懂‘打不过跑’、‘跑不过跪地束手就擒’了。
金鹏族的人挣扎叫嚣的最为不知死活，所以兽人们也不客气——村长说了，这些都是外敌，不用手下留情，留下一些活口就好。
此时看热闹的村民都出来了，站在兽人们身后，远一些，他们看到一向好脾气神色温和走哪都笑眯眯的村长，此时脸上没有一丝丝笑容。
那也是应该的，这些外敌想抓他们兽人去做奴隶！
黑白熊人都说了，当奴隶很可怜的。
会被杀死、剥皮，没日没夜不能休息的劳作，会欺凌幼崽，把幼崽不当崽崽看，跟猎物一样，随意玩弄死也没人管。
他们要是被这些甲兵坏蛋抓走了——
真是可恶！
应该全都杀了。
“黑甲城城主派你们来抓鲛人的。”卓岩说的很肯定，走到了受伤被困得金鹏族人面前，神色严峻冷酷。
对方从未受过这样的‘待遇’，以前走哪里都是耀武扬威的，此时狠狠发话：“你最好放了我们，城主见我们不回去，会派黑甲兵来，到时候，你们这些贱兽人，黑甲兵会将你们部落掀翻，将你们这些兽人、亚兽人全剥皮挂在树上……”
可恶可恶！全村激愤。
卓岩冷冷听完一通放狠话，直接说：“杀了。”
“你、你——我可是甲兵，是黑甲城的甲兵，你敢杀了我，你这个散部落亚兽人。”
阿银刀起落。
鲜血溅在雪地上，一下子静悄悄的。
卓岩看向其他被抓的人，很好都很安静，但是这些人并不是知道错了，人家根本没有自己有错这个概念，只是暂时怕他们兽人手里的刀。
“全抓了，绑紧，丢进竹棚，黑二——”
黑二愣了下很快站出来。
卓岩：“这些人交给你们看守。”
“其他人收拾这片，尸体都丢远一些，最近半个月先别出去打猎了。”
附近猎物吃的是这些人尸体，虽然但是，兽人死后全变成原形，满地的螃蟹、大虾，大金鹏鸟，看上去能不那么触目惊心——要是人形的话，卓岩其实还有点难受犯恶心。
桑龙说：“我来收拾。”
“嗯。”卓岩点点头，叫了鲛人艾希诺言六人，“你们跟我来。剩下的村民回家吧，没什么大事，起码之后半年内都很安静，咱们村再加强防御，回去告诉家里幼崽别跑太远，身边跟着人。”
村民们纷纷点头说知道了，拢着幼崽赶紧回家，幼崽们口口声声还说要打坏蛋，家里阿父阿妈就说：等你长大了变成了兽人就能打了，先回家。
卓岩带着鲛人走了一路，问：“你们想不想救出你们的族人？”
艾希不可思议眼睛瞪大了，“想！”
“我们也可以吗？”诺言问。
卓岩点点头，“当然了。现在竹棚那儿关了蓝海甲兵，他们应该知道你们俩族剩下族人的一些踪迹消息，想撬开这些人的嘴，不能心软。”
诺言咬着牙，“我肯定不会心软。”
艾希则是不确定，不是不恨蓝海城抓走族人的甲兵，只是她性子就是这样。
“你们俩族选上人跟我过去。”卓岩说完，“熊甜，你也过来。”
熊甜把弟弟妹妹赶回家，“没事，村长叫我呢，你们回家关上门，我一会就回来了。”
等卓岩带着人到了竹棚那儿——本来是夏天给外来黑熊人、黑白熊人住的地方，后来房子盖好了，这里空了下来，冬天天冷压根没忍住，四面空荡荡的。
但给外敌住什么好地方，也是没监狱，不然一个个都给他蹲牢子！
这边离村民集中住的地方远一些，要是动刑逼口供，这些人叫喊声也不会吓到村民，容易引起不必要恐慌，外加上这边有黑二一行人盯着，卓岩还是很放心的。
黑二是真的恨甲兵，不管是蓝海城还是黑甲城。
暴雪卓康风铃泰格卓乐几人跟在村长叔叔/爸爸身后，卓岩本来不想孩子见这一幕，但是想了下，还是没拒绝，现在环境和之前单一的不一样。
有两个城强敌在，弱肉强食，他们要早早做准备。
卓岩打算现在铺路，不能坐以待毙，先摸底——黑二一行人不知道黑甲城多少兵，只说人很多，现在就有了‘知情者’，只是以防对方给假口供，他亲自盯着。
阿银、格湖、小沃还有阿达也在。
一到棚子里，那些甲兵蔫了吧唧，有的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有的还藏着武器，互相交换眼神——一定要逃出去报信。
“先卸掉他们的胳膊。”卓岩直接道。
阿银几人根本没问缘由，上去就打断了甲兵们的胳膊，一时之间只有惨叫声连连响起，背后卓乐几人吓了一跳，看向爸爸/村长叔叔，而暴雪和卓康淡定一些，卓乐没有露怯，继续站着，而艾希三人脸也有点苍白。
“我们村兽人对你们做的，只是简简单单卸掉一条胳膊，比起你们如何对待兽人——你们口中的奴隶，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卓岩出声道。
黑二握着拳头，心中不断点头，对，这才算什么！算什么！只是一条胳膊而已，这些人杀了他的伙伴，扒了他们的皮——
他好恨好恨。
有个金鹏族捂着胳膊，他的胳膊已经变成了翅膀，彻底坏了，不由眼底露出愤恨来，“什么兽人，他们都是奴隶，奴隶就不是人了，是猎物，你们这些偏远的兽人你们等着吧。”
“杀了。”卓岩说。
一个金鹏族倒地，再也没有生息。
其他人看的瑟瑟发抖。
卓岩：“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喜欢折磨人，不过你们现在人还挺多，我问什么你们回答什么，要是说谎，我会直接杀了，尸体丢出去。”
噤若寒蝉。
阿银拿着剑问：“我们村长说的，听懂了吗？”
“懂。”、“懂了。”
卓岩点头，开始询问：“这次你们俩城甲兵过来，从哪里来的？”
果然是从大海飞过来的。
“为什么来的？”
有个金鹏族战战兢兢说：“蓝海城的城主要求我们城主派人来抓鲛人，说这里有三个泪鲛人。”
艾希愣住了，她、竟然是因为他们才害的这些人来打百兽村，要不是百兽村很强，现在受欺负的就是他们了。
“黑甲城为什么这么听蓝海城的话？”卓岩问。黑甲城难道很小吗？
蓝海人看到人群中那三个红头发的人，是泪鲛人，他们眼里闪过贪婪。而金鹏族人也注意到了，他们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没有耐心。”
“我说我说，去年的时候，蓝海城给了我们城主三个泪鲛人，泪鲛人眼泪可以变成珍珠的……死了一个，蓝海城城主说，要是抓到……三个泪鲛人给我们城主一个。”
卓岩冷冷盯着开口的，“别含糊，说全了。”
“我们城主要做珍珠衣服还有项链，让那些泪鲛人天天哭，结果他们哭不出来了，只能用一些办法……”
艾希蓝贝珍珠三人听着那些‘办法’，她们以前想都不敢往这里想，要是不想哭流不下眼泪怎么办——而现在她们知道了能怎么办。
囚禁鲛人，不给她们水，但因为缺水，眼泪更少，珍珠颜色不是很好，于是又变成了在水里折磨鲛人，鞭打她们、拔掉她们的鳞片，用烙铁烧红了……
“……有一颗特别大特别大的黑珍珠，很好看的，只是可惜，那个鲛人死了，我们城主将它挂在脖子上，真的很好看。”金鹏族甲兵越说越贪婪。
他们不觉得这是凌虐人，奴隶不是人，‘印钞机’也不是人。
此时迫于性命，战战兢兢的回答，但一旦说痛快了，忘乎所以。
鲛人、兽人，凡是有用，被卖掉做奴隶，所有的遭遇，再一次从这些施暴者口中一一展现，这些施暴者语气透露着不以为然，很是高傲，百兽村原本的村民兽人听得眉头紧皱很不可思议，他们不知道外面竟然有人因为什么破珍珠漂亮，这么折磨同类。
他们都是人啊，羽人也是人，鲛人也是人，兽人也是人。
那些珍珠，就跟他们以前去豹人集市一样，食物够了的话，换点好看的东西没什么，但因为珍珠，换好多兽人做奴隶，这不是疯了吗！
黑甲城城主要珍珠，把兽人不当人，送到蓝海城做奴隶，给蓝海城盖房子。
五个族原住民真的想不通。
熊甜、黑白熊人、黑熊人则是紧紧握着拳头。
这些消息问了一天，卓岩反反复复问，他以前记人有时候会认错人，但此时脑子意外的清醒，有的问题隔着问，谁前言不对后语，谁说谎他都记得，甚至还有之前说的答案也清晰记得。
得到了有用线索，比如黑甲城规模，黑甲兵是兽人变得，有坚硬的外壳，兽形和黑熊差不多高，但是细长四肢爬行动物，没有毛，比较灵敏，奔跑速度不如豹子们快——那边没有豹子老虎狮子狼人，参考物是脆脆龙。
卓岩做了衡量对比。
黑甲兵有大约一千五百人，卓岩往高估算的，这些金鹏族甲兵属于‘侦察兵’知道的不少，以前黑甲城甲兵有四千多人，在黑甲城的兽人世界所向披靡，所以养的这些甲兵一个个都很嚣张自豪，自他们以上都是‘贵族’、‘高等人’。
后来灾难来了，人少了，城也迁徙了。
现如今黑甲城城里城主带城民只有原来的一半，甚至更少，而一千五百个黑甲兵也不如以前厉害，现在有一些是近两年加入其他兽人。
总而言之就是：黑甲城所有人，包括散部落、奴隶加起来可能有个五六千人。
蓝海城比黑甲城人数多一些，但蓝海城战斗力不行，地理位置却很好——兽人们都不会游泳，黑甲城城主还很吃蓝海城那一套‘规则’，所以被人家当狗耍的团团转。
两城位置，卓岩也在脑子大概勾勒，但具体的也不清楚。
结束审讯，金鹏族人只剩下八人，蓝海甲兵只剩下十二人。卓岩让黑二看着点，要是那些人说什么，你记着就好。
黑二很坚定的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天已经黑了，像是到了后半夜，反正夜色浓重很冷。卓岩跟大家说先散了，回去睡觉，大家点点头，精神还是很旺盛，也不见疲态。
回去路上，卓岩说：“我今天是不是太凶了，吓到你们了？”
“要凶也是我凶。”阿银笑了下，握住了哥哥的手。
卓岩也笑了，而后蹙起了眉，说：“我们村人太少了，还好两城离我们很远。”
“爸爸，那些人真可恶，你才不凶。”卓乐后知后觉回答上一个问题，“我刚开始也有点吓到，爸爸不像是平时的爸爸，但听到后面我觉得那些甲兵才凶，特别可恶。”
说完，卓乐有些担忧，“那爸爸，我们村人这么少，那怎么办？”
“我想接纳一些兽人，救一些奴隶，先背地里偷偷救。”卓岩看向乐乐，“打铁要自身硬，同样是黑武器，我们比他们的硬，所以我们赢了。”
五十个兽人打八十个‘甲兵’很轻松，没有伤亡。
“条件都是相对的，蓝海城在海里，武力值弱，他们不敢上岸打我们，只能求助黑甲城，但黑甲城离我们太远了，我们现在可以扩大村里实力，多招一些村民，引一些鲛人海人来这里生活，传递消息……”
“别忘了，熊甜黑二他们是逃难来到村里，其他兽人亚兽人也可以，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百兽村在哪里——”
卓乐急了：“那爸爸，黑甲城不是也知道了。”
“两城距离远，按照他们那些高人一等的想法，他们肯定是一批换着一批来，来一批扣一批，全给我干活。”
好好劳动改造！
看来村里‘歇不住’，卓岩打算明年清理河道，扩宽宽河往南通向大海流域，海人在陆地吃亏，他们兽人也是同样，自然不可能去海岛跟人家斗，只是方便一些逃难的海族前来落户。
好消息是：村里距离宽河有半天距离。
到时候天空巡逻要加强，往那边多转转。
也不怕那些海人甲兵来犯——总得跑上半天陆地，在陆地上，那就是他们占优势了。

新世界四年。
百兽村人口发展迅猛, 开春时，村里人口已经八百零四人了。竹棚里被关的二十人，冬天时死了两个蓝海人, 因为要每天见水，黑锋几人就每天拎着一桶水泼在鲛人身上。
然后几场雪下来着了凉，冻死的。
卓岩对这个消息很冷淡, 只是点点头, 让把尸体丢进河里, 就和兽人的习俗一样，尸体反哺普通鱼类。阿曼后来闲聊说：“艾希三个以前最心软了，这次听见了跟你一样，也没见不忍心了。”
“那是她们心里有数，对待敌人, 我们村已经很温和了, 要是换个位置, 我们村民被黑甲城和蓝海城瓜分了, 村民下场比这个惨。”卓岩不想细说下场。
几人脸色也凝重了些。
“黑甲城的人是直接的蠢，我们要提防一下蓝海城的人, 海蓝人被关在竹棚里, 尤其两个同伴被冻死后，一个多月下来, 这十个人在黑锋面前装乖巧, 在其他送饭送水的黑熊人面前会开口闲聊问东问西, 还会说他们错了, 不该这么折磨奴隶的, 奴隶也是上面要，他们也没办法。”卓岩一一说道。
石头皱着眉, “这十个蓝海人不老实，还想什么鬼主意。”
“那卓岩哥，有人真的信吗？”小咸啃花生的手都停了。
卓岩摇头，“因为看守的是黑熊人，他们遭受过折磨，从蓝海城逃跑出来的，知道蓝海城甲兵的狠毒，要是村里其他兽人亚兽人看，他们没经历过，时间一长，肯定要受影响。”
“所以我打算明年，艾希诺言还有小熊人两边回来后，就把人放了。”
这下几人都惊了：“放了？”、“！”、“啊？不杀了吗？”、“卓岩哥你是不是心软了——哦哦，你没有，我瞎说的，不过为什么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