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俏如来还年轻，他可以成长。”
燕风元嘉一双眸子没什么感情地看向燕驼龙，透彻且冷漠的眼神让燕驼龙一抖。
还是老样子。
“用中原的未来来赌吗？一国颜面已被踏于脚下也毫无动作，俏如来根本还没有做好领导中原的准备，太慢了。”燕风元嘉没什么好话可说，年轻不是理由不是借口。
“真是苛刻，俏如来做的已经很不错了。”燕驼龙小声嘀咕，他是经历过这个教导主任统领儒家时期的人，这人当初是一个什么德行他也清楚，但是不得不说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导致儒家最后又消失了，但那个时期出来的确实优秀。
“你和你儿子真的很像。”燕驼龙冷不防的一句让燕风元嘉愣了一下。
“你不是字燕风啊，儒琴姓燕风又长的那么像，夫人一定是个美人吧。”燕驼龙意会错了燕风元嘉沉默的意思。
明明史艳文就看出来了，没道理燕驼龙看不出来。罢了，也样省的解释。燕风元嘉敛眸，语气依然是那般透着疏离与漠然：“你浪费的这些时间足够你用爬爬回正气山庄了。”
儒家高岭之花，只可远观，近了肝都要疼了。燕驼龙捂着其实并没有受伤的肝转身就往正气山庄赶去。
燕风元嘉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为何最后依然走到了不该来的地方。没有默苍离默默擦镜的琉璃树透着阴冷的死寂，埋葬了无数白骨的执念与怨气让燕风元嘉只感不适。
默苍离所在之处鬼神莫近。
燕风元嘉站了一会儿，没有叹息没有感慨，他可以驱散这些，但他没有。现在的红冕之气借助的就是这些东西，既然已经打算赌一把，就赌到底。
一转身，近若咫尺的容貌是不同于他的儒雅清冷。
“身为习武之人不查身后，错一。”默苍离是故意站在那里的，这算是孤斐堇的老毛病了，仗着自己的本事对周边警觉怠慢。
燕风元嘉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真是风水轮流转刚刚喷完女暴君就要被矩子舌怼，啧，这双腿怎么这么欠呢？
但默苍离没有继续数落余下的错，有的人的错会造成整个布局的崩盘，有的人的错只是另一个局。
袖口还有血迹，披风尾摆夹杂沙土，鞋上的痕迹应该是走了很远的路，身上残留的熏香不是他常用的香料。珐琅发饰鎏金扳指，狼绒……从还珠楼出来动了手，应该是救人，走了很远的路，灵界还是魔门世家，两者皆是。
“解决了？”
“姑且算是吧。”如果说是灵界的问题，那只是暂时，如果指报复女暴君也是长久潜移默化的事，算是姑且吧。
默苍离点了下头，提着一手的篮子绕过燕风元嘉往里走。随着默苍离靠近盘踞在琉璃树上的怨气如潮水退散仅仅一个呼吸便荡然无存，怂的无话可说。
就算是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墨家矩子仍然是个凡人。
“杏花君不在。”如果冥医杏花君在，这人根本就不会挪地方。虽然每次能看见的只有那棵树，但默苍离委实活得比俏如来史艳文这些人精致多了。
燕风元嘉自我纠结了一会儿决定进屋和默苍离谈谈的时候，只看见这个表面上风光霁月得不得了的人杵在厨房发呆。
“吾来吧。”他叹了口气。杏花君写作好友读作保姆。
默苍离虽然面对这些厨具有些犯难却也不认为燕风元嘉会做饭。
儒家出身，又是苗疆皇族从小到大就没穷过，根本没有需要用到这些的时候。
“……”燕风元嘉沉默了一下，理论上确实如此他没道理会庖厨，但他们家的那都是清流，这里点名批评常年占据水榭伙房的义父和弦师兄。
“还是吾来。”眼看不亚于矩子舌的黑暗料理即将诞生，燕风元嘉叹了口气披风裘衣一解，麻溜地收拢袖口，“你还是去擦你的镜子吧。”
事实证明有那么一种人平时看起来画风正常气质儒雅风度翩翩，实际上会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孤斐堇。”
“怎么？”燕风元嘉刀铲在手一脸茫然，为什么默苍离眼神这么奇怪，会做饭难道很奇怪吗。
默苍离瞅着被雕出花的土豆，在想想杏花平时做饭……突然觉得无法呼吸了。
“你，算了，让他出来。”
“……”燕风元嘉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默苍离，“他想见你自然会来，吾没有选择的资格。”
“是吗。”
☆、第二十二章
“魔世可比人世危险的多。”燕风元嘉说道。那个地方稍有不慎就会殒命，更何况这个时间本体恐怕在凶岳僵朝。
他们这些化体，不过是留在人世的躯壳，死物而已，七情分割成就七具躯体，哪一个都算不得完全。
如今魔世通道开启的时日也将近，他们这些化体存活的时间也不多了。
“默苍离你将我们分的那么清楚有何意义呢？”
“性情习惯不同如何是一人。”
燕驼龙赶回正气山庄告知俏如来九龙天书之事事，留在山语桃夭本打算等到史艳文苏醒的藏镜人也不得不出门了。
事情终究不可能沿着一帆风顺的轨迹走下去。
白狼失踪，灵界封印异变，暝瞢天象也是不吉之相。
俏如来一面忧心于失去踪迹的剑无极，一面还要担心离开的藏艳文，苗疆九龙天书之局还在迷雾之中，还要集中精力防范神蛊温皇出招，宫本总司要与任飘渺决战的消息传出更是让俏如来陷入焦灼的境地。
即便西剑流之难解决了，他却没有得到半点喘息的机会。
好在很多事情已经有人提前处理好了，放走西剑流以后需要处理的后续问题……俏如来不知道开办日报的人是谁，但至少现在看来还是站在公正一方的。
但师尊也说的没错，日报这些年来积攒的力量一旦用在他处便是灾难。
报社的主人给他的答复也仅仅只是站在公众的立场上，但什么是公众的立场？话中有话……
俏如来只觉得问题与麻烦接踵而至，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哪怕放下父亲小空还要灵界的问题，苗疆所图亦是他不敢想的大。
这些事情还是与师尊一说吧！
一本九龙天书，中原苗疆两方皆是陷入紧张戒备，留住与北竞王府之中的勿须言每一天却只是熬熬药膳，例行将竞日孤鸣从柔软的坐垫上扒下来晒太阳。
姚金池总是把竞日孤鸣当成玻璃一样就怕哪里磕着碰着，拉倒吧，这个爷爷辈的中年人身子骨坚朗着呢。
勿须言自认为不是什么称职的大夫，治人治到一半人走了事情时有发生，但总归本职不是干这个的。到底是竞日孤鸣监视他，还是他在监视竞日孤鸣还难说呢。
该做什么心里没数就看看天，这种不靠谱的话也只有孤斐堇才能说得出来。
“天上有什么吗？”令狐千里在第四次转了一圈过发现勿须言还是保持着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姿势时，终于忍不住问了。
“令狐小哥，你看天上有什么吗？”
“啊，什么都没有啊。”令狐千里也抬头望天，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没有灿烂的日光，看天能看到的也只有浓云密布。
“是啊，什么都没有。”勿须言叹了口气，拍了拍令狐千里的肩，“因为人只能在地上走所以看不见天上有什么。但龙不在天，却在地，命不在天而在人。”
所以有的人能从天看到命运的轨迹，有的人只能看到云与天穹。
“什么味道啊。”令狐千里忽然皱了几下鼻子。
勿须言“哦”了一声不慌不忙地往厨房走去：“粥糊了。”
“哇，这么淡定的吗？”
因为不是熬了很久的药，药膳而已，而且竞日孤鸣也不这么会喝，嗯，应该是根本就不喝。最后也会冷掉被送回来，除非是姚金池熬的。
换句话说竞日孤鸣根本就没有相信他。这种对任何人都抱着怀疑态度的人生不累吗？
“好香啊。”
“香？”是焦味吧。
勿须言勺了一勺尝了尝，没有味道，他还是尝不出任何味道。
“你尝尝？”
“我啊？”令狐千里指了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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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君离开有几日了，不然默苍离也不会想要自己动手。
燕风元嘉觉得默苍离这个人大概是在出生前将自己所有的加点都点到了智谋上。其他的方面……一言难尽
三十年前是什么样三十年后还是那个样。
犹记得在那时默苍离的天运还没有糟糕到现在这种地步，他们两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恶劣到宛若陌生人。
“杏花君不在你就和孤寡老人没什么两样。”燕风元嘉收拢衣襟，入夜风渐凉，虽然这点变温对他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就是了。
默苍离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走了。”
“默苍离？”燕风元嘉回看他时，只能看到镜子微弱的反光。
默苍离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吾果然不如杏花君。”杏花君是不同的那一个，以天下为棋，却留出安全的余地保全一子。哪像执明君用完就扔毫不含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