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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挖组织墙脚养警视厅(龙沙雕)


调虎离山,逼迫他离开港口镇压动乱、趁机直接袭击首领办公室……这样的计谋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演。
这也是首领办公室里那道黑色幕墙从不开启、允许阳光进入落地玻璃窗的原因。
中原中也裹挟着满身烦躁的低气压,走进大厦。
穿过重重防线,走进布满监控的电梯时,他看着厚重的金属电梯门“叮”地一声关上,忽然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前几日的轻松愉悦,不过是他在神经紧绷期间做的一场梦。
他知道自己从不做梦,也没有做梦的能力。但经历过这三天的漫长袭击后,那位坐镇在办公室内的首领,是否会重新关上心中那扇好不容易稍微敞开一点的门,重新退回原本疏离、不可捉摸的冷漠距离?
他从未在战场上不安过的心,忽然产生了几分不确定的忐忑。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四把机枪同时从电梯外指进来,又在确认身份无误后收回去。
中原中也踩着厚软的红毯,一路走向那扇高大厚重的双开门。推门而入时,甚至感觉自己步入的不是港口黑手党自己的地盘,而是法院的审判庭。
——然后他就看见那位首领正闭着眼坐在办公桌后,左手扶在额头上,一动不动。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这个姿势他很熟悉,应该是被雪名阵创了没错。
外界的弹炮无法对黑色幕墙造成任何损伤,但雪名阵的短信,却能在一掸眼的功夫内,对阅读者造成大量的精神伤害,属于无法格挡的穿透类攻击。
但是攻击得好,攻击得恰是时候。中原中也的脚步变得轻快了起来,若无其事地走到首领身边:“他又发什么魔兽耳罩视频了吗?”
看到了一堆自己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搔首弄姿的太宰治:“…………”
还不如魔兽耳罩视频呢.jpg
首领无声地将手机推到中原中也面前,这是“你自己看”的意思。中原中也自觉在多次被创中已经百炼成钢,十分自信地拿起手机。
还有什么能比“魏尔伦踩在兰堂头顶起舞”、“魔兽吉维尔带毛绒耳罩”更奇葩呢?他已经不会再轻易……
双黑深情对视摸脸图:嗨~
中原中也:“………………”
窒息,是窒息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眼前一黑。
时隔多日,中原中也终于再次回忆起了被雪名阵支配的恐惧。
看到别人智障,和看到自己智障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刺激,中原中也压着想要冲出去大叫几声的崩溃,强迫自己仔细再看了眼。
哦,原来是分别拍摄,然后场景剪贴啊。
…………是哪个人才想出的这种剪贴方式啊?!?即便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也太离谱了吧!!难道没有暴打修图师吗?!到底是怎么忍下这口气的啊!!
心情翻涌中,中原中也的手指不慎点到了屏幕,自动切换到下一张宣传照。
森鸥外身着燕尾服修剪玫瑰图:嗨~
中原中也:“………………”
可能是为了配合海报效果,森鸥外的神情是温和而不具有攻击性的,堪称脉脉含情的眼神看着镜头,就像看着他的港口黑手党(?)。
…………好吧。中原中也麻木地想。
本世界已入土的前首领森鸥外都能被拉出来拍男模图了,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说不定上一张照片的剪贴方式,就是森鸥外想出来的。
中原中也放下手机,想了想,不觉得这点东西足以让情绪淡薄的混蛋首领也露出被创的神情。
对方最多露出厌冷的眼神,然后无视着划过。
所以,到底是看到了什么?让对方露出这种“头疼,我可能是犯雪名疾了”的姿态?
被从聊天记录里删除,但又被存进了相册里的【织田作之助住大平层,是个纸醉金迷、会在白天坐在家里吧台前优雅做作饮酒的多金资本家图】、【年轻有为的织田作大老板,带着墨镜冷漠高傲地巡视名下门面房图】【黑蜥蜴化身六人间上下铺租客,为中彩票而狂喜欢呼图】深藏功与名。

第40章
对于自己在两个世界中掀起的震荡,雪名阵并不知情。他仍在勤勤恳恳工作,准时准点加班。等回到店面,已临近半夜十二点。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回到港口黑手党,工作量反而变多了?
雪名阵狐疑地摸出手机,熟练地向森鸥外讨要加班费。
森鸥外没回。倒是别动队的内部联络渠道一直在闪,打开后蹦出来自宣传官的一长串聊天记录:【急急急!】
【阵,速去擂钵街,接两个孩子。详细定位已发】
【我答应要在今天带他们回警视厅,但昨晚跟明美一起做任务,潜入水下餐厅后,不到十分钟入口就被炸毁了。】
宣传官的消息里充满了辛酸:【入口封闭不到十分钟,餐厅里死了一个人。两小时后,死了两个。今天早上,又死了一个……好不容易推理出凶手是谁,水下餐厅爆炸了……我们到现在还在海上飘着,明美说已经叫了快艇来捞我们……】
东京,真的好危险。
宣传官痛苦完还是叮嘱:【一定要赶在12点前!擂钵街的孩子排外敏感,一旦破坏约定,可能就不会再交托信任。】
“……”雪名阵瞅了眼聊天记录的时间,晚上十一点整。而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五十五,距离灰姑娘的魔法消失……信任消失,只剩下五分钟。
雪名阵肃然起身——拿起了原本给服装店准备的扩音喇叭。
…………
擂钵街。
芥川龙之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破碎的手表,上面的指针正一点一点走向子夜十二点,他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往下沉。
按照约定,他和妹妹从今天的一早就开始等,最初还能自我劝慰“成年人很忙,也需要下班后才能来”,但随着夜色渐深,慌恐和怀疑终于肆意滋长,藤蔓一样勒住了心脏。
是被欺骗了吗?被戏弄了吗?被……放弃了吗。
或许他最初就不该提“再等半个月,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准备”的要求。
夜露深寒,芥川龙之介被夜风一扫,低闷地咳起来。
“哥哥……”芥川银低声唤着向前一步,左手扶上兄长的后背,右手不着痕迹地攥起一片从地上拾来的、一头尖锐的碎瓷。
野犬总在入夜时分出没,而比野犬更可怕的,是栖身于这条街里的人。
芥川兄妹样貌出众,觊觎他们的人并不少。往日他们总会避免在日落后行动,以免过量的战斗,给芥川龙之介的身体带来更大的负担。
但今天,今天本该是他们彻底离开这片晦暗的街道,踏向光明未来的日子——
芥川银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正准备毫不留情地用碎瓷捅穿背后靠近之人的眼珠。
“咳!”
商场扩音喇叭的声响忽然打破了擂钵街的平静夜色:“芥川龙之介同学,芥川银小朋友。请立刻赶到擂钵街入口处,你们的家长正在焦急地等待你们。”
“……”从没听过商场走失儿童广播的芥川龙之介被震住了。
“芥川龙之介同学,芥川银小朋友,请在听到广播后,立即赶到……”
芥川兄妹:…………这是什么!?这是在干什么!?好羞耻,快闭嘴!!
更多的人头从废墟中探了出来,窃笑着“芥川龙之介是谁?”、“芥川银是谁?”、“哈哈这也太可笑了吧”,而那些伺机想要偷偷搞定兄妹俩的劣徒们,则在看到形势不容许他们闷声发大财后,果断地选择了撤离。
“……”芥川龙之介的脸这辈子没这么红过,他恨不能当场转头走人,但如果就这么走了,对方会不会不依不饶地喊上一整晚?他完全不想以这种方式家喻户晓。
就像每一个被雪名阵创的人一样,芥川兄妹好想逃,但是逃不掉。
他们努力竖起了衣服衣领,掩耳盗铃似的埋着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声源处,看到一个留着半长黑发的男子正背对他们,以一种随意且不拘小节的姿态蹲在扩音喇叭边,听闻脚步声后扭过头来:“芥——哦,是你们吗?”
“……”芥川龙之介的脚步猛然刹住。
他忽然意识到,对方为什么会以这种不体面的姿势面对他们了。
即便蹲在路边,对方流畅隆起的背脊肌肉依旧彰显着压倒性的力量感。薄薄的白色衬衫勉强包裹着饱满鼓胀的胸肌与手臂,是会让任何来自擂钵街的孩子感到警惕的体魄。
如果站起来……这家伙,站起来有多高?
然而雪名阵天生更会和这种戒备心强的人类相处。他并不在意芥川兄妹变得不友善的防备眼神,只简单说了下自己是代替宣传官来接人的,就将头转回去,冲着两人随意拍拍后背:“上来吧,我背你们回去。”
“……”芥川龙之介警惕地向前一步。
来自陌生人的“背背”邀请并不能打动他们,但这个背对他们的姿势,却是将最为脆弱的后背与后颈,毫无防备地袒露在他们面前。
如果芥川银此时举起碎瓷,狠狠照着对方的后颈捅进去;或者他发动异能,利用衣服的布料划开对方的颈动脉……毫无疑问能够轻易地杀死对方。
这比说一万句好话,更让芥川龙之介放松。
但他仍是很谨慎地没有让妹妹上前,自己爬上男人的后背——
雪名阵侧过脸:“妹妹不来吗?那麻烦把扩音喇叭捡起来吧,回头还要用。”
芥川兄妹:“…………”
还要做什么?!你还要用喇叭做什么!?难道要沿途宣扬“我接到了芥川龙之介同学,和芥川银小朋友”吗?!
芥川龙之介眼前发黑,因为情绪激动与吹了一夜冷风再度猛咳起来,平日里总是充斥着求生的本能与愤怒仇恨的大脑,平生第一次产生“因为某人而头疼”这样的情绪。
可能是因为“可靠是对比出来的”吧,太过不可靠的成年人,反而逼得芥川龙之介可靠了起来,冷静地质询:“为什么许诺我们的人没有亲自来?”
雪名阵叹气:“因为他去东京了。”
“……”芥川龙之介凝神倾听后续。
雪名阵:“……”
芥川龙之介:“……”
雪名阵:“?”
芥川龙之介:“……??”
??结束了???啊??去东京了就没后续了??那人是死在东京了吗??
雪名阵却觉得“去东京了”这句话本就是最完美的解释:“他去的是东京,”他再度强调,“东京!”
芥川龙之介:“……”
这是什么暗号吗?还是什么常识?为什么这个人表现得好像说一句“东京”就可以解释一切的样子?
兄妹俩试图理解:
“他死了吗?”
“是因为、东京太繁华了,所以不愿意回横滨了吗?”
雪名阵:“……啊,他遇到连环杀人案了。”
不行啊这对兄妹,对基本的常识都如此不了解的吗?雪名阵十分忧心,遂体贴地给兄妹俩科普了一路,譬如“新婚大逃杀”、“女护士男杀手”、“内裤杀人案”、“桥顶飞车”……
兄妹俩:“……”这东京,怎么听起来像有钱版的擂钵街啊。不对,至少擂钵街的人不会用内裤杀人。
世界观的崩碎与重组中,兄妹俩艰难地咽下了“在东京,内裤杀人是正常”、“结婚只被连续刺杀五次是幸运的”等离奇常识,心神恍惚间听到雪名阵轻飘飘地说:
“对了,你们还未成年吧。宣传官说,哥哥答应收养时提出了一个条件,希望妹妹能去正常学校念书。入学的手续,他已经替你们办好了。”
不是“你”,是“你们”。
芥川龙之介现年14岁,同样也是该上学的年纪。
雪名阵温和地笑了一下:“等回去之后,加油补课,然后去东京上学吧。”
兄妹俩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然后点到一半僵住:“…………”
……去哪上学??东京???你刚刚才说完东京内裤杀人案吧喂!!!
不知道为什么,一心想送妹妹上学的芥川龙之介忽然又反悔了。雪名阵大胆地做出合理(?)猜测:可能是因为听说自己也得上学吧。
唉,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不爱学习呢?
他一边叹息着,一边思考另一个问题:带回的孩子要如何安置?送回警视厅?但这些天大家都在加班加点地搞搬家,地下研究所才搬了不到一半,明显抽不出空带孩子。
他先带几天?二楼的其他租户搬走了,床铺一下空了下来,安置孩子们是没问题,但租金怎么付呢?他的工资,全都用来氪地下二层了啊。
重度氪佬愁眉不展,引得芥川银忍不住小声询问:“……我们想在横滨上学、会让先生很为难吗?那就——”
雪名阵:“?原来不是不想上学吗,可在横滨上学,与在东京上学有何区别呢?”
芥川兄妹:“…………”
这家伙……明明前脚才输出完东京恐怖故事,后脚自己就忘了吗?!
芥川银小声提醒:“但那是东京、东京啊。”
雪名阵反应过来:“哦,那个啊。但是东京那所学校,是唯一一所不限制学生年龄、对所有无教育基础的未成年开放的学校,如果想在横滨上学,对于你们的知识储备要求可就严苛多了。你们需要在开学前进行很辛苦的补习——”
“可以的!”芥川银飞快打断,“我们会很努力地补习的!一定会达到入学要求!”
芥川龙之介:“在下可以不上——”他在雪名阵微笑转来的目光中噎住,“……在下、也会,努力的。”
可恶,这家伙的眼神,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居然逼迫无心的祸犬上初中……
手机响了起来。雪名阵没理会背后散发着低气压的无心の祸犬,低头看了眼连串的短消息,最新一条来自森鸥外:
【送给我的礼服收到了哦,款式非常不错。我和C先生都想入股雪名先生的服装生意,不介意的话还请收下这两笔投资吧。】
往前翻,是两笔高到离谱的打款,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否又是一场内卷的结果。
但谁在意上司卷不卷呢?雪名阵只知道又有钱了!他当场斥小资租下了整个二楼,想想年轻多金的房东先生貌似还儿女满堂,遂尝试着请教:【收养了两个孩子,该给他们准备什么日用品呢?】
这么晚还没睡,织田先生一定在享受横滨的灯红酒绿吧。
正在地下水道拆除危险哑弹的织田作之助:【?可以问问年龄和性别吗?明早有空的话,我可以陪你去趟商场。】
反正他处理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杂事,翘一天班没什么问题。
雪名阵:反正我是在为黑手党打工,翘一天班非常合理。
两位首领の福报一拍即合,雪名阵愉悦地挂断电话,甚至大方地使用了上司卡,只为从N的严防死守下薅来文也的部分教材。
看完全部短信的芥川龙之介:“……先生,不是警方的人吗?”
他陷入了混乱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会给警方的人打钱啊?还那么有礼貌,说什么“不介意的话请收下这笔投资”。
芥川龙之介:……不对,怎么想都不对吧!
为什么投资的人反而礼貌有加?为什么那个森鸥外,要对一个看短信、好像只是做服装生意的警方卧底如此客气??
难道在外面的世界,做服装生意才是最厉害的职业吗?连投资方、黑手党首领也要避其锋芒?
芥川龙之介:…………不对,怎么想都不对吧!
遭了,难道真是在擂钵街的这些年不常用脑子,所以脑子不好使了吗?他为什么看不懂眼前的世界了!
芥川龙之介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乱中,再看他的妹妹,同样满脸迷茫。
或许,这就是缺乏常识和文化导致的理解困难吧!芥川兄妹自觉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并暗下决心,要好好学习,努力从书本中找到答案。
芥川兄妹想追寻的答案,注定无法从书本中获得。甚至可以说,就连身涉其中的乌丸莲耶本尊,也想不明白雪名阵到底给森鸥外灌了什么迷魂药、自己为何要为一个再度叛出组织的普通代号成员尽心竭力,主动带货。
同样的困惑纠缠着所有人,只有谜题本身无事一身轻。接了孩子回去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又能精神抖擞地起床为祸人间了(……)。
他怀着愉快的心情,煮了桂圆红枣莲子粥,配加了少许薄荷的白米糕,给网友寄过去一份,又在桌前放了两份。
芥川兄妹离开擂钵街的第一晚,就在刻苦埋头读书,以图早日攻克雪名阵这个逻辑矛盾体。此时仍趴在书桌上,睡得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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