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降临后(蜀江春水)

“不用你的，我这里已经给然然盛好了。”
赵妈妈眼疾手快，阻止了赵爸爸的奸计。
“……”
赵爸爸郁闷，只能忍着痛苦把姜汤喝了。
“谢谢妈。”赵然接过姜汤，吹了一下，直到没那么烫了，一口饮下。
喝姜汤就不能一口一口地喝，不然越喝越痛苦，跟喝药一样一口饮反而没那么难受。
“儿子，今天来找你的人是谁啊？看着像是个大官。”
赵妈妈见儿子把姜汤喝了，八卦的心思也上来了。
“妈，他是我们市的领导，今天过来是想让我去市里给别的异能者上课。”
赵然没瞒着父母孙致远的身份，大致说了一下。
“那然然要去吗？”
赵爸爸和赵妈妈一切以赵然的意愿为主，赵大嫂就是个旁观者，小叔子的事她轻易不掺和，除非家里人问她意见。
因为事关赵然，她要是贸然开口，会引得婆婆不满的。
“不，我和别的异能者有些不太一样，我修炼的方法并不适用于他们。”
赵然摇头，他当时就拒绝了。而且他又不会教导人，让他去只会误人子弟还差不多。
赵然也无意去基地招惹其他异能者的不满，哪怕赵然在异能上胜过他们，能少一事他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还不如和基地的异能者隔开，双方不见面，自然也不会引起他们的不满，毕竟有些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明明赵然什么也没做，可上面对他的看重，就会引来一些人的妒忌。赵然既然一开始就没有进入基地，以后也没有这个打算，他就想驻扎在赵家村，做一个普通的异能者。
不在基地，他一样为国家做贡献，还能在家多陪陪父母，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所以当听到赵然拒绝时，赵妈妈和赵爸爸虽然有点可惜，但是赵然的决定他们从不干涉。
其实这样一想也挺好的，小儿子能一直陪在他们身边，而且赵然的顾忌也有道理。
他们只是普通人家，基地的异能者肯定很多，人际关系也很复杂，儿子心地善良，实在不适合参与进去。
夫妻听过后就忘记了，赵大嫂见公婆都赞同小叔子的话，她自然也不会跑去多嘴，连丈夫回来都没跟他说过。
主要还是怕赵自这个大嘴巴守不住秘密，所以干脆就不告诉他了。
于是家里除了两个孩子，只有赵自这个成年人不知道市里打算请赵然去基地讲学的事。
这个冬天，赵大嫂成为赵家村最忙碌的人。她忙着杀猪，一天杀两头。两家或是一家和杀一头猪。
猪养得多的就一家一头，养得少的就两家一头，很快赵家村到处都弥漫着杀猪菜的香味，还有骨头熬制的浓汤。
赵然家是第一个杀猪的，他家一整头猪，一半放冰箱，一半用来熏腊肉。
“然然，快来。”
赵大嫂手中提着猪脚筋和猪尾巴走进来。
“来了。”
赵然从大嫂手中接过猪脚筋和猪尾巴，这是她杀猪收的手续费。
除了这些两样，本来还有骨头，不过她没要就是了。
“猪尾巴腌起来，猪脚筋用来炖了，你和小华小夏吃。”
赵大嫂洗干净手，一脸疲倦地坐在沙发上对小叔子说道。
“谢谢嫂嫂，辛苦了。”
把猪脚筋和猪尾巴收后，盛了一碗姜汤出来给她。
姜汤，已经成为赵家必备的汤饮了，只要在外面待了一个小时，回来都要喝姜汤。
“还好，主要是村子里原来的屠夫年纪大了，外面又冷，大家都不敢让他出来杀猪。”
赵大嫂喝完姜汤，额头上冒出了许多薄汗，人也跟着轻松不少。
“赵二爷爷年纪是很大了，今年都七十多了，年轻时太拼，现在老了身体出现了不少毛病，他家人不让他出来是对的。”
赵然对村子里原本的屠夫挺了解的，因为以前谁家过年杀年猪，都是他老人家出手，赵然见过好多次了。
“不过明年就没这么好了，虽然赵二爷爷没出手，但是他的儿子跟在他身边好些年，只是前几年在外面打工，现在年纪也大了，打算回来接他老子的班。”
赵大嫂倒不是非得当这个屠夫，知道赵二爷爷的打算后，也没打算跟他抢村子里杀猪的活。
“大嫂不气的，这杀猪又不是什么好活，咱家也不缺杀猪的这点东西。”
赵然安慰赵大嫂，让她的心情好上不少。
“对，咱们家又不缺。而杀猪还是个体力活，挺累人的。”
赵大嫂点头，他们家又不是其他家庭，需要那点东西。
赵家的猪圈里还有一头半大的猪，打算夏天的时候杀来吃，所以赵家还真不缺那点子肉。这么一想，心里就舒服多了。
“嫂嫂先上去休息吧，晚饭我让大哥给你端上去。”
赵然看赵大嫂一脸的倦意，对她说道。
“好。”
赵大嫂没有拒绝小叔子的好意，打着呵吹上楼休息了。
等到了晚上，赵大嫂果然没有下楼吃饭。
“哥，这是嫂嫂的晚饭，你端上去吧！”赵然拿出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碗炖好了的萝卜猪脚筋，一盘青菜和一碗米饭。
“行。”
赵自放下已经拿起来的碗筷，赶紧给自家老婆送饭去，要是送晚了，还不知道自家的媳妇会怎么生气呢！
大概五六分钟后，赵自下楼。
“吃饭。”
等大儿子坐好，赵爸爸才拿起筷子。随着他的话落音，赵家人开始吃起了晚饭。
“幺爸，好吃。”
两个孩子吃着炖软了的猪脚筋对赵然说道。
“好吃就多吃一点。”
赵然给两个孩子多挑了一点猪脚筋放他们，这才夹了一块萝卜吃了起来。
最近没有人再妒忌赵家的伙食，整个赵家村的伙食都不错。
因为赵大嫂的经历，赵家村的人没都发朋友圈，顶多在村群里发几张照片。
而这些照片，却没有引起大家的不满，因为家家户户都在吃猪肉，有什么好不满的嘛！
倒是赵家村隔壁的唐家村，今年的冬季很难过。
去年他们没有种粮食，冬季没多少吃的。今年他们倒是种地了，可是普通品种不耐旱，他们即便是拼了命地挑水，最后收成还是不尽如人意，不到天灾前的一半。
而这一半里面还有许多空壳，这点粮食怎么够一家人吃？
更惨的是他们没有蔬菜，只有一点粮食。幸好夏季时挖了不少野菜，没吃完的都晒干，冬季的时候把加了米糠的饭里加点干野菜，就是一顿饭了。
想到隔壁赵家村的丰收，唐家村的人很想搞点事，可是一想到赵然在，他们又迅速扑灭了心中的妒火。
算了，算了。现在好歹还有点吃的，惹到赵然被打死了也没人替他们出头。
唐家村的人现在名声坏了，都没有村子愿意和他们交流。
别家亲戚偶尔还会打个电话聊几句，就他们村子想找个亲戚交流一下都没人搭理。
更可怕的是，他们村现在都是死气沉沉的，村子里的人见面都不说话，也不打招呼。
可以说唐家村都快成鬼村了，要是不知情的人进来都会被吓跑。
赵然不知道唐家村的人过得不好，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他会对别的村子产生同情，但是不会对唐家村有任何的同情。
当初他们既然做了那样的事，现在不过是承受反噬罢了。
至于唐家村后面坚持不下去，向政府求助的事，赵然也没有过问，就装着不晓得这件事。
既然决定了两村以后不相往来，赵然自然不会过问唐家村的事，而且他也无意把唐家村的人逼死。
除夕一过就是大年初一，大年初一也是夏季的第一天，赵家人把冬天的衣服被子拿出来晒，同时家里的东西都换成了夏季款。
“然然。”
赵然正在地坝里晒被子，就看到村子里一位年纪不小的大妈从外面跑过来，头上连竹帽都没来得及戴，脸都晒红了。
“秋大妈，怎么了？”
赵然赶紧过去扶住她，顺便用水给她降降温。
“然然，赶紧去下河边，赵老四突然中暑晕倒了，你快去救他。”
秋大妈扶着赵然，缓过劲后立即说道。
“好，那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去下河边。”
赵然没想到大年初一，居然还能遇上事。
“谢谢然然，你快去吧！”
秋大妈点头，等赵然离开后，她被赵家人围了起来。
“老秋，咋回事？”
明明坐在赵家的屋檐下，可秋大妈不晓得怎么回事，浑身冒起了冷汗。
“那个，那个……”
秋大妈在一群人的注视下，开始口吃起来。
“赶紧说。”
赵妈妈瞪她一眼，再拖下去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你们知道的，赵老四家里只有他一个单身爸爸带娃，去年家里虽然有点吃的，但是家里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不夏季来了他就想去河里弄点鱼回去给两个孩子补身体。”
秋大妈和赵老四家是邻居，一听他要捉鱼，就想着到时跟他买一条，也给家里的孙儿补一补。
至于沟渠里的鱼，冬天就吃完了，连最后一个月都没坚持到。
“……”
赵家人听了她的话，有些难受。
赵老四家是一对龙凤胎，当时生下来村子里的人都去吃酒了，可惜没过两年好日子，他老婆就生病去世了。赵老四一个大男人又是当爸又是当妈把两个孩子拉扯到十三四岁，孩子懂事家里也渐渐有了起色时。
天灾来临，赵老四家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去年赵老四家在照顾自家的田地里，看着龙凤胎又瘦又黑的脸，咬咬牙养了两头猪。
可这半头猪肉对两个半大的孩子来说根本不够吃啊，想到鱼汤的滋补，他便不顾大年初一，所有人都在休息的时候，跑到河边钓鱼。
哪怕戴着竹帽，躲在没有太阳的山脚，这高温的天气还是让他中暑了。
毕竟一待就是一个上午，他不中暑才怪呢！
秋大妈因为跟赵老四说好了，中午给他送饭，他到时送一条鱼给她家。这不，秋大妈早点煮了午饭，就想着早点送去给赵老四，结果她刚到下河边，就看到赵老四躺在了地上。
秋大妈过去一看，人没死脸色煞白，像是中了暑。可她一个中老年妇女，哪里能搬得动赵老四这个大男人呢？
于是她急忙往山上跑，因为太急连头上戴着的竹帽掉了都没时间捡。
正好赵家又在村子边上，赵然又在地坝里晒被子，于是他就成了秋大妈求助的对象。
“……你们可真有才，现在去钓鱼？竹帽是能降温，但是赵老四在外面一待就是一个上午，哪怕有竹帽也得中暑啊！”
赵爸爸指着秋大妈，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让她心虚。
她真的没多想，只是想着赵老四反正也要钓鱼嘛，多她一条也不多啊！
“我、我没想那么多嘛！”
秋大妈还想替自己辩解，结果看到赵爸爸黑着的脸时，赶紧闭上了嘴。
十几分钟后，赵然带着赵老四回来，看他的脸色已经没那么苍白，人也清醒了。
“没事吧？”
赵爸爸和赵自赶紧上去扶着人。
“爸，哥你们先扶他进去，再给他喝点正气水。”
赵然把人送到父兄的手上，又转身出门。
“你还去哪里？”
赵妈妈喊道，这人不是已经带回来了吗？
“四哥的东西还在河边，我去拿回来。”
赵然的声音从院子外传进来。
“唉，然小子的心就是好。”
秋大妈感叹道，其实东西丢了都是小事，可是赵然能想到就说明他人好。
本来他救了赵老四，对他的东西没有任何责任，可是赵然还是去帮他拿回来，怎么就不是心好了？
赵老四躺在凉爽的客厅沙发上，喝下正气水的他终于缓过来了。
“海幺爸，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老四看到正在给他打扇子的赵爸爸，双眼通红地向他道歉。
“没啥麻烦不麻烦的，举手之劳而已。”
赵爸爸摇头，村子里的晚辈，他对赵老四还算了解。除了自家儿子侄儿，他算是自己比较喜欢的一个晚辈了。
肯吃苦，性子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是个懂变通的人。
更重要的是，为了两个孩子他硬是忍住了父母的压力，没有二婚。
“我要是娶了妻子，谁敢保证她不会对两个孩子起坏心思？”
赵老四的话让父母哑然，后面见他坚持，便不再逼迫他娶妻了。只是他们在赵老四的大哥家住，平时也没帮小儿子做什么，所以赵老四才又当爹又当妈养大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就是赵老四的命根子，要不然他也不会冒着高温跑到河边钓鱼了。
“我回来了。”
正说着，赵然就提着桶，拎着鱼竿从外面走进来。
“赵四哥，你看看东西有没有少？”
赵然把东西摆在赵老四的面前。
“谢谢然然，没有少。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赵老四看着一样都没少的工具，赶紧向赵然道歉，同时也道歉。
“没少就好。大家都是同村同族，没啥子好麻烦的。”
赵然挥了挥手表示不用在意。“然然，这桶里怎么多了好几条鱼？”
赵老四记得自己明明才钓起来三条巴掌大的鱼，现在桶里已经七八条鱼了。
“这些鱼就当是我送给两个侄儿侄女的，你带回去吧！对了，秋大妈的鱼你也不用给了，我刚才已经送给她了。”
赵然想秋大妈这会儿已经高高兴兴回家杀鱼了吧！
他送的鱼可不算小，估计有两斤重了。
“谢谢然然，谢谢然然。”
赵老四双眼一红，就想跪下。
“哎哎，你这是干什么？咱家可不兴这一套啊！”
赵然把人扶住。
“呜～谢谢然然。”
赵老四这个坚强的汉子，在看到桶里那几条比成年男子巴掌还要大的鱼时，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他亲爹妈都没帮一把，没想到赵家人却让他感受到了被人关心和照顾的温暖。
特别是赵然，不仅救了他，还多抓了几条鱼放在桶，让他拿回去给孩子们补身体。
“……”
看着哭起来的赵老四，赵然几个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赵老四的父母和兄弟对赵老四的困局没想过伸出手帮一把，不怪赵老四在赵家感受到了一点温暖，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赵老四家的事，他们一个外人也不好管，最后只能让赵自把人送了回去。
“唉～他爹妈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啊！好孩子不痛，尽偏心三个奸猾的，等到他们不能干活后就知道后悔了。”
赵妈妈看着赵老四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一句。
“说得也是，他们家混乱得很，几个兄弟不和，全是赵老头和他婆娘的责任。”
赵爸爸瞧不起赵老四的父母，不为别的，就为他们不会教孩子。每个孩子在他们的教导下，都快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儿子教成这样，他们当父母的得负大半的责任。
“不提他们，提了影响心情。我们也去吃午饭吧，过了初七就得开始忙起来了。”
赵妈妈不想听他们那一家子的事，听了脑壳都痛。
赵家人也不会拿人家的伤心事来说闲话，所以大家都很有默契略过了赵老四家的话题。
但是有些事真不是赵家人不提，就能躲过去的。
“呜～然幺爸救命啊～”
赵老四的龙凤胎从外面跑进来，拉着赵然就要往外面走。赵老四才回去不到一个小时吧？怎么就出事了？
“等等，赵霜赵雪，你们拉我做什么？要去哪里？”
赵然怕伤着两个孩子，便没有挣脱掉他们的手。
“然幺爸，我爷爷奶奶要抢我爸钓回来的鱼，还拿扁挑打他。”
赵霜作为哥哥，开口向赵然解释。
“然幺爸，你快去救救我爸，去晚了我怕他被爷爷奶奶打死了呜……”
想到他们出来求救时，父亲已经被打趴在地上了，赵雪就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快走。”
赵然这一次不用两个孩子催，就朝着赵老四家飞去。
“然幺爸，等等我们。”
两个孩子追在后面，可惜赵然飞得太快，几下就不见人影了。
“我打死你个不孝子，不过是吃你几条鱼，居然敢不给。”
赵老四的父亲拿着扁担往小儿子的背上打，看着他背上血淋淋的伤势，就知道这老头一点手劲都没收，全往儿子身上招呼了。
“赵老头，你住手，不准再打了。”
赵然从院墙外面跳进来，就看到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赵老四，立即大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