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哥们儿(胖虎打酱油/晚舟不晚)
- 类型:
- 作者:胖虎打酱油/晚舟不晚
- 入库:02.21
“宋显佲,我也告诉你,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许暮星也摆明自己的态度,开门见山,“你和小姨虽然是夫妻,但抚养我的是小姨不是你,这点你搞清楚,抚养费我可以出,我小姨应得的,但是你一个字儿都别想要。”
当初因为他年纪小,保险赔偿和他爸妈留下的一些不动产都有监护人代为管理,小姨和宋显佲都是他监护人,但挪用两百万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未经财产继承人同意,他完全可以起诉。
“相信我就算起诉你,小姨也会站在我这边。”
“起诉我连累你小姨,我和她是夫妻,你不懂吗?”宋显佲嚯得站了起来,心里到底还是有些紧张的,这些年他也看着许暮星长大,越看这孩子骨头越硬。
“懂,”许暮星没有入座,只是站在宋显佲对面,眉眼寒霜不带温度,“只是你这样的人不值得我一再退让。”
“没良心的畜生!”怒气上涌,一下让宋显佲憨厚的脸浮起几分狰狞,他左右看看,抄起了一个花瓶朝许暮星砸去。
许暮星偏了偏身形躲过,花瓶砸在地上碎成了渣。
他接着说:“我知道你最近总出差就是为了拖延办理移交手续,当初为防着你,我早几年就拿到了你代管的财产清单,所以你一分都赖不掉。”
“你....好啊,”宋显佲指着他,手指气得发抖,“好一个白眼狼!”
“所以我不是开玩笑,你不办理移交我们就打官司。”
许暮想放下话。
原本备考阶段,他不想这么快撕破脸,一切等到暑假再说,奈何宋显佲非要急赤白脸地讨不自在,就别怪他也不客气。
说完了他便要走,宋显佲又急急忙忙跑过来拦住他,堵在玄关,圆脸上氤氲着怒气,暂忍不发道:“实话告诉你吧,你要我还我也还不出来,你小姨是准备好了钱让我存你户头里,但我拿去投资了。”
许暮星一愣,居然还有这档子事,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他猜测,宋显佲肯定没赚。
“然后呢?”
宋显佲脸色一阵青白交替:“那就是个骗局!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急着升职,升职就是为了涨薪,亏了那么多钱我不得赶紧赚回来!”
也就是说,两百万打了水漂。
“小姨知道吗?”
“她当然不能知道,她以为我已经还你了,现在就差一些不动产移交,所以只要你不吱声这事儿不就过了。”
原来最终目的在这,掩盖自己投资失败的事,又当作还了钱一笔勾销,如意算盘打得相当好。
许暮星连冷笑都不想给予,有些人已厚颜无耻到极致,他骂都不想再骂他,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宋显佲该的!
宋显佲四仰八叉摔地上,在许亚楠面前他是缩头乌龟,但许暮星面前不是,哀嚎了一声后立马目露凶光跳了起来,怒指许暮星是畜生,手里胡乱抄了样东西又要砸人。
咚!烟灰缸砸到了许暮星身后桌面。
许暮星早不是当年的孩子了,在宋显佲转身之际,对着他脸又来了一拳。
上一脚为小姨,这一拳为自己。
宋显佲闷哼一声,发福的身体倒退撞到桌角,痛得喘了口粗气。
他今天休息,却收到了对手晋升的消息,所以气不打一处来,想趁着许亚楠出门给许暮星找点晦气,顺便把财产移交这件事解决了,谁让这笔钱被骗了呢!只能许暮星自认倒霉。
宋显佲脸红脖子粗,又要冲着许暮星砸东西。
“爸?!你干什么!”
宋翦出现在客厅,他原本在自己房里打游戏,听着游戏音效不对才出来看看,结果二人说着说着就打了起来。
“你怎么还在家,你不是出去了吗?”宋显佲比儿子还震惊。
“爸,什么投不投资的,什么情况?”宋翦大声质问,看看宋显佲,又看向许暮星,他都不知道自己老爸和哥之间有那么深的矛盾,两个人都是自己亲人,他着急。
“小翦,今天的事你当做没看到,”许暮星道,宋翦还小,整件事也和他无关。
不等话宋翦再问,许暮星毫无感情地扫了一眼宋显佲,宋显佲气势已然委顿,因为儿子是个大嘴巴,又被冷冽眼神一吓,身体朝一旁让了让。
许暮星拐过玄关离开,裹挟着一身寒霜和烂糟糟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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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内已亮起了路灯。
清隽面庞掠过灯光下的暖色, 却越发显白,气愤到极致就连表情里的一丝一毫都是搀了冰的。
许暮星不明白,一个屋檐下生活十几年, 就是对一只小猫小狗都会产生感情, 可宋显佲不会, 他十年如一日般厌恶自己,坚持了十几年的表里不一, 为着那笔赔偿金永远打着歪心思。
若不是感情里系着小姨和宋翦, 这种人他一秒都不想与他费唇舌。
步子慢了慢,迎着夜晚凉爽的风,他微微仰起脸, 清爽感从脖颈间如流水般滑过, 驱散了一点点烦闷。
仅此一点而已。
正要路过一人, 身旁的剪影倒退两步, 挡了他的路, 耳边是清润嗓音的招呼。
“许暮星。”
许暮星集中焦距,看清了面前的人, 顾临舟。
“去哪儿啊?”顾临舟穿了身白色篮球服, 额前头发洇湿,比在学校穿校服的模样多了几分随意不羁, 他刚打完篮球回来,正准备回家洗澡。
去哪儿?
许暮星看着他,自己也没想好, 小姨家今晚不可能会住, 回宿舍又太闷:“不知道, 路边走走吧。”
“心情不好几个字已经刻在你额头上了, ”顾临舟往上望了眼同一楼层的窗户, “如果没地方去或者你愿意,要不要去我家?家里就我一个人,不会打扰。”
许暮星迟疑。
顾临舟举起三根手指,灯光的暖晕倒映在他眼里,深邃而清澈,语气带了点轻哄:“我保证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地方,想要安静的话,我也不会打扰到你。”
“谢谢。”
片刻后,他坐在了顾临舟家的客厅里,茶几上是一杯鲜榨橙汁。
顾临舟洗完澡出来,桌上的橙汁依旧没动过:“不用拘谨,我家你之前来过,像宋翦那样随意就可以。”
“不太能做得到,”许暮星实话实话,自己也知道自己防备心强,来过一次,第二次就能没有拘束显然不行,但是比漫无目的好得多。
“没关系,我可以把我家客厅,阳台都留给你,我待会儿回卧室,”顾临舟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茶几空层理摆放的遥控器。
“想看电视的话也可以自己开,厨房的冰箱里还有些水果,但是没薯片之类的零食,你要的话我帮你去买。”
“算了,不用这么麻烦。”
“嗯...”顾临舟稍稍拖了点尾音,不大确定地问,“是不想待了,还是单指不用买零食?”
许暮星道:“不用买零食,我也不怎么吃,要说买也是我买来感谢你。”
“所以你愿意请客?”
“对。”
“我还没吃晚饭。”顾临舟打蛇随棍上,一起吃饭代表着许暮星可以多留些时间,“我不大会做饭,一般都点外卖,可以吗?”
“你还真不客气。”
顾临舟一声轻笑:“所以你也不用和我客气。”
许暮星拿出手机,打开外卖APP,问道:“哪家?”
“你常点哪家?”
“没有常点的,都差不多,”许暮星将手机页面转给顾临舟看,顾临舟擦着头发靠进沙发内,姿态闲适,也让许暮星的状态轻松起来。
“试试烤串那家?”
“嗯,”许暮星选了烤串店,划拉着里面的菜单,“你有忌口的吗?”
“没有,”顾临舟放下毛巾,随意拨了拨凌乱的头发,“蔬菜和肉类都没有,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许暮星听着,顺着菜单排列顺序选择肉类和蔬菜,也无心思考别的,页面划拉到了饮料一行,目光略微停顿,抬了抬眼问顾临舟:“酒喝吗?”
丹凤眸里目光清冷、平淡,看不清情绪。
可是顾临舟能感受到他心情特别不好,他拿过许暮星手机摁灭了屏幕,转而拿出自己的:“还是我来点吧,酒可以喝,但不能乱喝,啤的?”
烤串店名为《一起来》,顾临舟在外面吃饭时见过,从擦得一尘不染的透明玻璃大门外能看到店面柜台后陈列的酒,种类繁多,外卖APP显示的酒水单子亦如是。
啤是里面度数最低的。
许暮星道:“随便。”
“好,我点罐装,一人一听,”顾临舟将之前的烧烤也点上,再加入酒水,但有双眼一直盯着他,看似顺从实则倔得很,轻叹一声,“行吧两听,一人两听,好吗?”
“一人三听,”许暮星还讨价还价,“醉不了。”
“确定?”
“确定。”
“好吧,”顾临舟被打败了。
但他不知道许暮星还有狡猾的一面,一人三听也就是一共六听,等外卖送来对方只分给他一听,剩下的全自己拿了去,矮几类似榻榻米,底下铺了毯子可以随意坐,他们围坐矮几旁。
许暮星开了易拉罐:“你不用陪我喝,我也不会醉,一点啤的没事。”
“姑且信你。”顾临舟有些无奈。
吃了东西喝了点酒,许暮星心情好转了些,偶尔与顾临舟碰一个,氛围轻松也惬意,可想起宋显佲的嘴脸还是恨得牙痒痒。
“今天为什么不开心,能说吗?”顾临舟问。
“能,又不是宫廷秘辛,没什么不能说的,”许暮星也爽快,顾临舟身上有种值得人信赖的感觉,且自己的事确实不是什么大秘密,于是把事件简要说了。
顾临舟抿起唇,听着那句“爸妈赔偿款时”心脏已狠狠抽了下,看许暮星的眼神越发柔软。
“起诉你小姨夫是个干脆利落的办法,他有工作有单位,我听宋翦说也要经常出差,绝不可能做老赖,一旦收到传票,就是到处借也会想办法还钱,只是....”
他顿了顿后接着说:“私自挪用钱款好查,毕竟是一大笔,可用在了房产上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你小姨也有一半责任,可是我看你和宋翦、你小姨关系应该不错。”
“所以难办,”许暮星承认,放狠话是一回事,实操却有难度,还有一个宋翦在呢,“我当小姨和宋翦就像妈妈和亲弟弟,不想伤害他们。”
许暮星又灌了口酒:“若是没有宋显佲,这笔钱我留给小姨养老也无所谓,现在可能,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一码归一码,该拿回来的要拿回来,该对谁好还是对谁好,两者不用混为一谈,你小姨很通情达理,我觉得应该能理解。”
“我知道。”许暮星淡声说。
身后便是沙发,他微微往后靠,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沙发上,宋显佲的存在不止是厌恶他,而是让他自我感觉被这个家庭排除在外,明知道小姨和宋翦都喜欢他,可就是融入不进去。
他提心吊胆,他防着,小时候只有在席奶奶家和席亦城在一起时才是全然放松。
眼睛轻轻眨了眨,睫毛微微润湿。
“许暮星,”顾临舟坐到了他身边。
“什么?”
“愿意的话,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顾临舟看着他,目光灼灼,“但是...”
“不准哭鼻子。”
“.......”
宋翦收拾了地上的花瓶碎片,花瓶是上次老妈打碎后重新网购的,桌上的烟灰缸他也摆回了原来位置,但是桌面磕出的坑填补不了。
“爸,你打算怎么跟老妈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宋显佲呷了口茶道,“就说是许暮星回来弄的,学习压力大,回家发了疯。”
宋翦将抹布往地上一扔,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哥,明明是你拿了什么钱去搞投资结果被人骗,那钱是我哥的吧,我大姨的保险赔偿?”
“小孩子家家的,少管大人的事!”
“不是我要管,是你太离谱,怎么老有大人被诈骗呢,满大街的反诈宣传你看不见啊,”宋翦看自己爸也是恨铁不成钢,“出门带脑子了吗?”
“你怎么和你老子说话的!”宋显佲拍案而起,抓起遥控器要砸,一想这是亲儿子不能砸坏,揉了张报纸丢过去,“滚!”
“滚就滚,我要告诉老妈,让她给你两个大逼兜。”
“你你你,小兔崽子吃里扒外,”宋显佲急了,两只手交握搓着,“你没看到是许暮星先动的手?我们把他养大,我花他一点钱是应该的,等你以后娶老婆买房子,他都应该贴一部分房款,你懂吗?”
“我不太懂,我觉得你三观不对,”宋翦老实说,“而且我哥对我很好,我也不懂你怎么会这么对他,爸你以前不这样啊。”
“什么以前以后的,”宋显佲来气,“我从来就看不惯他,尤其看不惯他那个爸。”
“听你意思和大姨夫还有恩怨?”
“我和你说不明白,滚回你的房间做作业去!”宋显佲从皮夹里抽出五张百元大钞丢给儿子,“嘴巴给我闭紧了。”
红色纸钞落在地面,宋翦没捡。
换了以前别说五百,给他五十他都接得飞快,但凡让钞票在地上沾一点灰尘都是他对钱的不尊重,但对这五百块他下不去手。
“士可杀不可辱!”说完,冲回房间锁上门,再来一句,“我会告诉我妈的!”
宋显佲气得瞪圆了眼珠子。
因为老妈在旅游,一时间也赶不回来,宋翦暂且先不通知,而是打电话给许暮星,之前由于太吃惊他没第一时间追出去。
电话无人接听。
哥不会连带也生他的气吧?
想了想,又拨打了席亦城电话。
彩铃音乐响了没多久,电话通了。
对面传来的沉哑嗓音仿佛大提琴缓缓拉响低音,听起来心情很糟糕,不过宋翦现在只担心许暮星,压根没听出来。
电话一通他便道:“亦城哥,我哥和我爸吵架了,还动手打了起来,我哥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要是回了寝室你告诉我一声,不然我担心他。”
接到电话时席亦城就在寝室,人躺在床上,明明睡了很久眼里却仍有细末血丝,听了电话里阐述,疲倦的眼神逐渐锋利。
“你爸打了你哥?”
“是我哥先打的我爸,但我爸有错在先,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你哥受伤了吗?”
“没有。”
“我知道了,他回了寝室我告诉你。”
席亦城挂了电话,转而拨打熟念于心的号码,和宋翦一样,无人接听,再拨已是关机。他从床上坐起穿了球鞋就走,出寝室后快速下楼去了隔壁3号楼。
312寝室里只有两个人,没有许暮星。
“星儿回来过吗?”席亦城问。
两个男生摇了摇头,见席亦城脸色不好,他们也不敢八卦,其中一个小心问:“你有事儿的话不如我们帮你转告?”
要说事席亦城还真没有,就是担心他。
“不用了,我在这儿等等他,他回来我就走。”
“行啊,你随便坐,”男生很客气。
席亦城点了下头,进寝室时他一眼便捕捉到了熟悉的床单,对应床铺选了许暮星的书桌,坐下后他一直夹着眉头不说话,两个男生也各玩各的手机。
墙上有只日历形状的电子钟,显示晚上八点十六分,而每一分每一秒对席亦城来说都是煎熬,数字显示二十五时,他已经坐不下去了。
安静玩手机的男生只觉眼前一道人影刮过,再抬头唯有寝室门掩上时闪过的一片衣角。
席亦城离开学校,打车前往四季花苑,星儿不会回他小姨家,起码今晚肯定不会,兴许就是在回学校的路上,只是走得慢了些,但他等不了。
“师傅,开慢点,我找人。”
“可我按的是路程打表,开快开慢都是赚这点钱,耽误我做生意,”司机有些不满。
席亦城注意着窗外,道:“我付三倍车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立马露出笑容,答应得爽快:“那我给你开个三四十迈,差不多了吧?太慢了后头跟车的容易催。”
“可以。”
“好嘞,”司机踩下刹车,渐渐放慢车速,接着就开始闲聊,“小伙子,你找什么人呐?家里人走丢了?”
“朋友。”
“什么朋友?男孩子女孩子?”
“男,”回答的尤其简洁。
“我还以为是女孩子呢,”司机师傅笑了笑,小眼睛眯成了缝开始侃侃而谈,“小伙子长得挺帅啊,哪个学校的,高中生了吧,我有个朋友的侄女儿也是高中生,就是找了个挺帅的对象谈了恋爱,家里人发现后那么一闹啊,跑了,玩起了离家出走,就跟你今天一样,全家人打着车到处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