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艳丽的五官在门缝里绽放,肤色苍白,唇色嫣红,像花园里开到最灿烂即将凋零的玫瑰。
宋矍像暴怒的狮子,一把推开门,也不顾对方是个残疾人,弯腰掐着他的脖子。
“你什么意思?删我微信?这辈子还没人敢删我微信!”
沈娇触不及防的被他掐着往上提,双腿悬在空中,涌入鼻腔的空气越来越少,他挣扎着,伸出双手去掰宋矍的手。
可他一个废物怎么可能会是常年打篮球的男生的对手。
最后还是宋矍理智回归,将他丢在轮椅上。
青丝凌乱的盖在青年脸上,他摊着身体,歪着头,微微喘气。
宋矍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蹲下来将他脸上的头发拨开,看着他青白的脸,压抑着心头的怒火。
“沈娇,你真有出息,前脚加了我,后脚就把我删了。”
沈娇不说话。
于是宋矍又伸手去掐他的脸,“说话,你是哑巴吗?”
沈娇别过脸,“说什么?想删就删了?”
好一个想删就删……
从来只有宋矍删人的份,删他微信的,沈娇还是头一个。
高大的男生皱着眉头,“为什么?”
沈娇咳了咳,伸出手,不动声色的擦了擦宋矍刚刚碰过的地方。
“沈钰说了,她喜欢你。”
宋矍不理解,宋矍快要被气笑了。
“什么叫沈钰喜欢我,她喜欢我你就要删了我?”
对面的青年望着他,那双似乎永远都在含情的桃花眼里闪过不解。
“我不明白,你加我到底要干什么?”
宋矍看着他的脸,很多不合时宜的画面在脑海里滚了一圈。
他上头有个样样都行的哥哥,早早的就继承家业,所以就导致他格外的无法无天。
因为他的身份,早些时候无数莺莺燕燕往他身上扑,男女都有,宋大少爷来者不拒,那会儿玩得比谁都花。
后面上了大学才收敛了许多,不是因为觉悟,单纯的就是腻了。
直到他见到了沈娇。
他想,没人不会为这样一个美人心动。
他越是反抗,对他越是抗拒,他就越是兴奋。
人们致力于将鲜花蹂躏,将月光拽入泥潭,将白纸泼上油墨。好让这些不染世俗的东西跟着他们在世俗里沉沦,最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宋矍是恶劣的,他的基因里就带着掠夺,他想要的,他就一定要得到。
他慢吞吞的靠近沈娇,看着他的脸,朝他打开充满诱惑力的潘多拉魔盒。
“你长这么漂亮,你说我想要干什么?沈娇,你在沈家过得应该很不顺心吧?只要你跟了我,我把你接出去,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对面的青年像是吓到一般,略显惊慌的睁大眸子,脸上闪过屈辱。
“我是男的。”
他越是害怕,宋矍就越兴奋。
“男的?男的又怎么样?沈娇,你长着这么一张脸,天生就是为了勾引男的,哪个女生会喜欢一个比自己长得还娘的人?”
他字字珠玑,仿佛利刃,精确的捅在沈娇的伤口上。
青年的脸惨白一片。
宋矍终于感到了报复的快感。
他自认为他是救世主,他的出现只会让他感恩戴德。
“所以,你跟我好,我带你离开这里,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有一天我腻了,我也会给你钱,足够让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他看着他的腿,眼神怜悯。
“你看你这样,不讨母亲和妹妹欢心,以后要怎么活下来呢?”
他像个高高在上的主,审判着他,将他小心翼翼隐藏的伤口血淋淋的撕在他面前,最后再把他仅存的自尊心毫不留情的扯出来,踩在地上践踏。
轮椅上的青年躬着身子,嘴里发出困兽一般的哀鸣,漂亮的桃花眼里蓄满了泪,悄无声息的滚落。
见他这样,宋矍心底闪过一丝不忍。可更多的是一种快感,一种看见娇艳的花朵被摧残的快感。
鲜花的折损虽然让他感到惋惜,可它鲜血淋漓的伤口却让他有一种凌虐的满足。
宋矍低头,看着他搭在膝盖上的手。
他今天带了戒指,戒指是一条盘在手指上的蛇,头尾相接的部分没有闭合,尾巴尖锐,刚刚争执时候在他手背上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鲜血从他的手背往下淌,将他盖在膝盖上的白色毯子染红一片。
宋矍从兜里掏出手帕,蹲在他跟前,把他手背上的鲜血擦干净。
“我宋矍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还有,我脾气不好,你听话一点对我们都好。”
沈娇垂下眼,安静的看着他的动作。他的眼泪依旧止不住的落,但被长发掩盖住的神色却很冷,配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感。
宋矍毫无所觉,看到砸在手背上的泪,以为自己刚刚吓到了他。
他张嘴,刚想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宋矍扭头,发现沈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而沈娇则是猛地收回了手,推着轮椅往后退了好几步,和宋矍保持距离。
沈钰惊疑不定的眼神从两人身上扫过,好一会才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我看过去这么久了,也不见你回去,就过来看看。”
宋矍攥紧手里的手帕,站起来,面色如常,“东西找到了,结果在门口遇到你哥哥,我看他手受伤了,就蹲下来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沈钰往沈娇手上看去,果然看见一道伤口。
可宋矍是谁?他是那种乐于助人的人吗?
坐在轮椅上的青年低着头,连光都对他加以宠爱,橙色的光晕在他身后氤氲,轻盈落在他眉梢,跳跃着,祈求得到关注。
沈钰心口一窒。
怨毒的眼神慢慢的爬了上来。
哪怕宋矍对沈娇存有那样的想法,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在沈钰面前捅破的时机。
他自然也知道沈钰对自己的哥哥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于是往旁边走了一步,挡在沈娇面前。
“既然找到了,我就回去了。”
只是在沈钰看不见的地方,宋矍背着手,拿着手机,点了点。
沈钰敛下眼底的情绪,恢复以往的温柔。
“那行,我送你出去吧。”
宋矍没拒绝。
沈钰目送他出去,当男生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别墅门口时,她提着裙摆冲了回去。
沈娇还停在刚刚的位置,似乎知道她一定会回来。
果不其然,沈钰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扬起手。
“贱人!”她揪着沈娇的衣领,“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沈娇扬起头,白皙的脖子上印着五个乌青的手指印,冷静的开口,“是他,他掐了我。”
“掐你?”沈钰冷笑一声,“你不勾引他他怎么会掐你?”
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都是他的错。
他长着这张脸,本身就是错。
就这么一会功夫,青年的脸颊高高肿起,他看着沈钰,再一次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对他做什么,是他缠着我。”
回答他的是一记耳光。
沈秋禾站在沈钰身后,看他的眼神像看什么垃圾。
“沈娇,你究竟想要怎么样?你害我们害得害不够吗??
沈娇闭上眼,彻底不说话了。
所有的谩骂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响起,最后汇成一句话——
你怎么还不去死!
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最后一丝阳光从天边隐没,墨色挂上天幕,街边的霓虹亮起,透过小小的窗户,在地上被分割成两块光影。
房间没有开灯,安静得似乎连呼吸都微弱下去。
刺耳的喇叭声在外面响起,车灯照进来,昏暗的房间顿时亮如白昼。
沈娇在强光里安静睁眼,视线落在脚底的那片光影上。梧桐的枝叶被投影,外面微风拂过,里面的影子便开始摇晃。
他伸手将凌乱的长发胡乱用发绳绑好,推着轮椅,走到桌子前。
于是地上的梧桐便被纤细的身影覆盖。
他伸出手,手背上贯穿着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在上面凝固,现在已经微微结痂。
脖子上被掐住的窒息感还在,他徒劳的挣扎仿佛像小丑一样。他的生死,从来不掌控在他手里。
沈钰狰狞的面容浮现在他脑海。
“贱人!你不勾引他他怎么会掐你?”
所以问题都归结于那张脸,仿佛那张脸长在他身上,就是罪恶。
房间的灯亮了起来,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屋内黑暗,窗外的梧桐树影淡得几乎看不见,青年的影子则浓缩在他脚下。
沈娇抬头,安静的注视前方。
小小的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身影。
精致的五官里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艳气,眉峰秀丽,眼尾狭长,只消轻轻一眼,便叫人没了心魂。
哪怕右侧的脸颊高高肿起,非但没有让他变得难看,反而多了丝凌虐的美感。
沈娇看着,没由来的感到恶心。
他弯下腰,对着垃圾桶痛苦的干呕。
“贱人!你不勾引他他怎么会掐你?”
他勾引他了吗?
沈娇卷缩在轮椅里,难受的闭上双眼。
他勾引了。
宋矍那样的眼神他见得太多了,从小到大,他的身边总是充满着这样的眼神。
那时他的腿还没变残疾,沈钰会带同学回来,他拿出当哥哥的责任,热情的招待他们。
可他总会被高大的男生堵在角落。
他跑去跟沈钰说,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已经学会用最天真的表情说着恶毒的话。
“沈娇,你长这个样子,不就是想去勾引他们吗?”
那时候他就知道,他长这样一张脸,不论别人做什么,都是他的错。
所以当他一步步逃开,却被宋矍一步步抓回来时,沈娇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特别是听见沈钰和沈秋禾聊宋矍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他很想站出来告诉她们:
你们知道他是什么人吗?知道他对他做了什么吗?
可他没说,他知道说出来结果也就那样,总之都是他的问题。
沈秋禾的眼神一点点刺激着他,阴暗在沈娇心里滋生。
他知道怎么做才能引起男生最大的兴趣,知道从什么角度露出什么表情才能最快激发他的占有欲。
果不其然,宋矍上钩了。
当他像个狂躁的狮子一样掐住他的脖子时,沈娇的心底是畅快的。
你看,你们卑微讨好的人,就因为他把他的微信删了,就变成这幅样子。
特别是看见沈钰狰狞的面容时,他差点笑了出来。
是的,他下贱,他勾引了宋矍。
她不是总这样说他吗?那他做了又何妨?
房间里的呕吐声渐渐停歇,沈娇用手撑着轮椅,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脸色是从所未见的惨白。
他直起身子,安静的垂下眼睫,看着桌子上剪线团的剪刀。
外头起了风,梧桐被吹得沙沙作响。
而风只是过客,掠过之后只有无边寂静。
叮铃铃——
忽然响起的闹钟声吓了沈娇一跳,他受惊一般松开手里的剪刀,
啪嗒——
剪刀落在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他定的直播闹钟响了。
晚上九点,直播间准时开启。
这个点,Y国还是白天,陆庭没有下班。
他坐在办公室,看见直播间开启的消息,随手点了进去。
陆九抱着文件敲响办公室的门。
“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如果您想要回国,随时都可以动身。”
青年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庭的视线落在手里的报表上。
“你想回去吗?”他问。
比起陆庭一半的Y国血统,陆九则是完完全的华国人。黑头发、黄皮肤,瞳孔也是黑色。
那里更应该是他的故乡。
陆九垂下头,“爷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陆庭笑了笑,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问陆九,“我外祖母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陆九摸不准他的想法,但看着他的笑,只觉得寒意上涌。
“是的,就在下周。”
“你说……”
他幽幽叹息,“作为他的外孙,我是不是应该去祝贺一下?”
陆九没说话。
他想,要是陆庭真的去了,可能生日要变成忌日。
陆庭的母亲是一位地道的Y国人,但被陆庭的父亲哄骗,怀了陆庭后才知道他养着无数的情人,而她,只是其中一个。
她生下陆庭之后精神就不太对,她的父母知道这件事后气急,直接把陆庭丢到吃人的陆家,把自己的女儿带走。
后来更是直接带着女儿到华国养病,好多年没回来。
“他们现在在哪里?”
陆九报了个地名。
“这样啊……”陆庭合上手里的报表,“我想,那我们应该还赶得上祝她生日快乐。”
“我下去安排。”
陆庭看着陆九消失在办公室,兴致缺缺的靠在椅背上。
“今天我们来学习最简单的编织,教大家编个平安结怎么样?”
陆庭抬眼,看向前方的电脑。
橙黄的灯光给青年的手渡上一层柔软的光晕,纤细的指尖捏着细小的绳子,手指翻飞,不一会就编出一个漂亮的形状。
可陆庭还是看见了他手背上贴着的一条长长的创可贴。
伤口太长,一条创可贴根本盖不住,随着他的动作,陆庭甚至还能看见微微结痂的伤口裂开,渗出血珠,被主人漫不经心的擦去。
鬼使神差的,他直起身子,靠近电脑,抬手敲下几个字。
【受伤了?应该去医院看看。】
直播间里的手微顿,紧接着,青年的声音传了出来。
“没关系,不严重的。”
【出血了。】
他冷静的指出这个问题。
手背上再次渗出来的血珠被擦去,主人似乎有点不好意,声音带上一丝赧然。
“抱歉啊,让你看到不好的画面。”
【lu给主播打赏了十根小骨头。】
【怎么受的伤?】
细小的绳子从主播手里滑落,他的另一只手盖在手背上,企图挡住那道隐约能看见里面泛红血肉的伤口。
“就……不小心刮到了,谢谢送来的小骨头,我没大碍的。”
陆庭便没在说话。
今天的直播间人数惨淡得可怜,加上陆庭不过十个人。不过剩下的九个都是机器人,活人只有他一个。
他不说话,主播就开始接着编。
但他好像有些心神不宁,步骤错了好几次都没发现,最后泄气一般的丢下手里的绳子。
他攥着手,很用力,用力到手背的肌肉紧绷,伤口再一次裂开,鲜血将创可贴染红。
陆庭便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一点点被红色浸染,眼眸慢慢加深。
疼痛唤回主播出走的意识,他怔怔的松开手,看着直播间唯一的观众,喃喃开口。
“我……好像犯错了。”
陆庭难得的感觉心情有些好。
【什么错?】
“我……”
他张了张嘴,组织措辞。
“我做了一件坏事,惹别人生气了。”
【有心还是无心?】
“故意的。”
青年抽出一张纸,漫不经心的擦掉上面的血迹。
“以前总爱发生这样的事,她就说是我做的,但我没有,所以……”
陆庭补充。
【所以你就真做给她看了。】
青年没说话。
【你只是做了件符合她对你印象的事,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青年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既然这么想,那就这么做好了,左右在她心里你就是那样的人,倒不如做实这个罪名。】
那头似乎被他的发言惊到了,好一会才说话。
“可是这样是不对的……”
【犯法吗?】
“不犯法。”
【既然不犯法,那就没有什么不对。】
陆庭的嘴角缓缓勾起。
【她既然让你不开心,那她凭什么可以开心?】
第二天,天气大好,阳光明媚,湛蓝的天空里连漂浮的白云都很少。
宋矍下午没课,朋友约他打球。他想了想,同意了。
宋大公子走到哪里自然都是被捧着的存在,染着黄毛的男生跟在他身边,嘴角带着讨好的笑。
“上一次跟体院那帮人打,那几个孙子长得人高马大的,下手忒黑了,这次有宋哥在,说什么也能扳回一城。”
昨天的事闹得宋矍心里很不愉快,一晚上没睡好,没想到去打个球还得听傻逼在耳朵边絮絮叨叨,脸色不由得冷了下来,瞥了男生一眼。
男生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讪讪的闭上嘴,不敢再说。
宁昭一把揽过他的肩膀,笑盈盈的凑过来,“怎么?谁又惹我们宋大少爷不开心了?”
听他这么说,宋矍不由得想到沈娇的那双眼。狭长、冷冽,偏生眼尾上挑,无论做什么表情动作,看着都像是在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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