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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车马慢(Shim97)


路昭腼腆道:“没有,我脑子不聪明的,就是靠死读书。”
方弈笑道:“能靠死读书考上首都政治经济大学,也能说明你很聪明了。”
路昭摇摇头:“班上的雄虫同学们才是真的很聪明,他们不用怎么努力,就能学得很好。”
方弈一挑眉:“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努力?”
路昭被他突然一问,卡了壳,好一会儿才嗫嚅道:“是他们自己说的呀。”
“他们说的一定是真话吗?”方弈问。
路昭:“这有什么必要说假话呢。”
方弈说:“有必要。可以误导你,认为他们都比你聪明。”
路昭愣住了:“误导我?”
他有些莫名其妙:“误导我有什么用。”
方弈笑了笑:“你想想,你是不是总觉得自己不如他们,所以在与他们竞争的时候,自行放弃了很多机会呢?比如说,竞选班委、参加比赛、代表团队上台发言。”
路昭:“……”
他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很多次,自己明明觉得自己可以胜任,但因为有雄虫同学先站出来,自己想着“他应该会做得更好”,就默默放弃了竞争。
有时候他根本就不熟悉那些站出来雄虫同学,但莫名的就会有一种“他会做得更好”的感觉。
他想不明白,就瞅着方弈,等一个解释。
这种求知的目光,显然极大地满足了方弈教育孩子的虚荣心,他正要开口,方曜在旁边插嘴:“他还小呢,你少给他讲这些有的没的。”
“这怎么是有的没的。”方弈说,“年轻的时候知道,才能少走弯路。”
他转向路昭:“你总是听人讲,雄虫读书厉害,以后会有出息,雌虫读不进书,以后一辈子就是干苦力,对不对?”
路昭点点头:“我以前真以为是这样。后来方先生告诉我,雄虫和雌虫两个群体中,都有学习好的、学习差的,只是群体概率上,学习好的雄虫要多一点。”
“不错。”方弈微笑道,“但是,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学习好就等于有出息呢?”
路昭又被他问住了,抓抓脑袋:“学习好,可以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就是有出息啊。”
方弈说:“那人家不读书,光摆地摊,慢慢做成大公司,当上大老板,不算有出息吗?”
“还有,参军入伍,立一等功,授勋评将,不算有出息吗?”
路昭:“……”
方弈:“甚至,你自己组织一支武装力量,起义造反,自己当主席,不算有出息吗?”
路昭被他吓傻了。
方弈笑了笑:“你发现没有,有出息的形式虽然有很多种,但本质上,都是要往上走。”
“地摊小贩想变成大老板,普通士兵想变成上将,人都是想要往上走的,希望自己的生活越过越好。”方弈说,“这种往上走的冲动,有太多表现形式,有些甚至会影响社会安定——比如造反,所以,统治者要开辟一条让全社会的人都能平稳晋升的渠道,把这些往上走的冲动,全部引到这条渠道里。”
路昭听懂了:“就是学习吗?”
“是考试。”方弈说,“以前是科举,现在是高考。”
“这个公平选拔的制度,把所有人都框进了一条赛道里,不少家庭举全家之力供一个孩子读书成才,所以父母要拼命工作,这就为社会创造价值。”
“而从千军万马中拼出来的孩子,都是优中选优的天才,他们在学校里得到驯化,以后出来为国家和社会工作,这就避免了这些天才造反起义。”
路昭忽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方弈:“而雄虫雌虫之间的性别不平等、剥削,只是这个制度下的副产物而已。”
“因为群体中,会学习的雄虫确实要多一些,他们通过这个制度得到晋升,掌握了话语权。”
“历史上,雄虫充分利用性别上的话语权,宣扬雄虫读书厉害,所以条件不好的家庭,会优先供养雄虫孩子读书,雌虫读书的机会就这样被挤掉了。社会上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雄虫普遍有出息,慢慢的,所有家庭都不再送雌虫孩子去读书。”
“为什么要这样呢?”路昭不理解,“掌握了话语权,就要非把雌虫挤走吗?”
“因为资源是有限的。”方弈说,“如果平均分配给每个人,每个人都不够,那么,贪婪的人就想从别人那里抢。”
“贵族抢平民的,雄虫抢雌虫的,这就是剥削。”
路昭张着嘴,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他其实在课堂上学过政治经济学,可当时并没有这么深的体会,可现在他突然发觉,以前在家里,自己的机会不就总是要让给弟弟么?
方弈见他愣愣的,一副受到冲击的样子,就拍拍他的肩膀:“人的动物天性就是如此。我们现在产生了社会规则、道德伦理,就是用来约束天性的。”
“你看,虽然现在大部分雄虫还是习惯于性别剥削,但是阿曜就没有剥削过你吧?”方弈一本正经地自卖自夸,“这就说明,他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
一旁打牌的方曜:“……”
连林叙都忍不住看过来:“得了吧,没你这么夸儿子的,能写篇论文了。”
方曜终于转向路昭:“他就嘴皮子厉害,别学。”
这是今早他俩讲的第一句话。
路昭瞟了他一眼,不服气地说:“总比你什么都不说要好呀。”
方曜:“……”
方弈:“看看,不开口沟通是最大的问题。”
被长辈看出来吵架,还专门长篇大论来劝解,路昭觉得有些丢人,挪到林叙那边,不看方曜打牌了。
林叙:“你可不能把我的牌告诉阿曜。”
路昭:“我才不告诉他呢,反正输了算他的。”
方弈哈哈大笑:“对对,把阿曜的牌告诉你伯母,让阿曜输钱。”
方曜:“……”
他拉着张脸一个人单打独斗,一上午把一百元的本金输得只剩两元。
路昭做了点心端进屋给大家吃,看方曜跟前就剩两张一元纸币了,就说:“还以为脑子聪明,牌就会打得好呢。”
方曜:“……”
他干脆从牌桌上起身:“你来打。”
路昭以前没摸过牌,但是见父亲打过。心里底气虽然不足,但人争一口气,他当即坐上牌桌,小小地哼了一声:“我来就我来。”
然而,新手的牌运总是好得惊人,他一坐上桌就连赢十几圈,一下子面前的钱就变成了五十几元。
路昭神气极了,朝身后坐着的方曜哼气:“我打牌比你厉害,待会儿你去做晚饭,我来打牌。”
方曜说:“你这是手气好。”
“可是你手气不好,再会打牌也没用啊。”路昭瞥了他一眼。
林叙:“小路说得对。”
方弈凑在他后面指点:“出这个。”
林叙把他抖开:“你也去做饭,我打牌不用人教。”
作者有话要说:
舍不得让他们分开,多写点日常吧,以后好长时间都没有了

第93章
方曜的厨艺只能说勉强能吃,好在方弈好歹是已婚人士,爷俩捣腾了几个家常菜,大家就简单吃了晚饭。
小胖崽吃饭是不挑的,饭菜好吃他就会多吃,饭菜不好吃他至少也要吃饱。这一顿他抱着自己的小碗呼噜呼噜吃完一碗,就把碗一搁:“宝宝吃饱了。”
他要继续去玩新玩具,方决就逗他:“宝宝不和阿昭玩吗?阿昭明天就要走咯。”
小胖崽一愣,立刻说:“不要!”
他拱着屁股爬到路昭身旁:“阿昭在这里陪宝宝。”
路昭捏了捏他的肉脸蛋,心中柔软又不舍:“阿昭也想陪宝宝。”
小胖崽抱住了他的胳膊:“那阿昭不走。”
路昭想了想,一笑:“没关系,阿昭现在有电话了,宝宝想找阿昭玩的时候,就打电话。”
他把公司的座机电话写在纸条上,塞到胖崽的衣兜里:“宝宝要留着电话哦。”
胖崽连连点头,肉脸蛋挤在他胳膊上,十分依恋:“宝宝今晚和阿昭睡。”
路昭实在太喜欢这样粘人的小宝宝了,当即亲亲胖崽的脸蛋,答应下来。
牌桌一直到晚上九点才收场,方曜和路昭收拾了屋里,又去洗漱,才爬上炕。
胖崽早在炕梢睡熟了,路昭把他抱起来,轻手轻脚地给他脱去毛衣。
方曜过来给他帮忙,拉住胖崽的毛裤往下脱,路昭就按着里裤的裤头,免得小宝宝的里裤被一块儿带下去。
脱了毛衣裤和小袜子,路昭将毛衣叠成豆腐块,当胖崽的枕头。等抱着小宝宝躺好了,他才注意到胖崽的肚子鼓鼓的。
“晚饭也没吃多少呀。”他轻声说着,伸手给小胖崽揉肚皮。
方曜也放轻声音:“不是一顿吃的。过年大家都不限制他吃喝,这是长胖了。”
说着,他掀开小胖崽的里衣下摆,伸手在小宝宝圆滚滚的肚子上一捏。
一圈奶肥肉。
路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胖崽睡得脸蛋红扑扑,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取笑了。
路昭说:“他怎么这么容易长胖呀。”
方曜:“像方决。你别看方决现在控制得很好,小时候也很胖。”
路昭看了他一眼:“你小时候倒不胖。”
“我像父亲。父亲也一直胖不起来,母亲说是因为思虑太重,倒不是体质不好。”方曜说。
“那还是方决先生的性格比较好,活得轻松。”路昭戳了戳胖崽的脸蛋,“方恒遗传了他的性格,也无忧无虑,乐观开朗。”
方曜关了灯,挪到自己的被窝,躺下来:“你说的不错,方恒到哪儿都很受欢迎,谁不喜欢这样的小朋友。”
路昭在他身旁躺下,拉上被子,盖住自己和小胖崽:“我也不是说你的性格不好啦。”
他仰躺着,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要是你像方决先生那样,就不是你了。”
屋里沉默片刻,路昭再次开口:“方先生,你要离开很久吗?”
“……”方曜顿了顿,说,“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路昭把脸转向他。
方曜说:“我也不知道要多久。”
路昭撇撇嘴:“好像伯父伯母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可是他们也没特别舍不得你。”
只有他特别舍不得他。
方曜笑了笑:“我们家一直都不怎么聚在一起。”
路昭:“这样怎么会像个家呢?”
“我以前同你讲过,我小时候也问过父亲这个问题。”方曜说,“父亲说,有母亲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他的人生已经找到了港湾,你看,方决也已经找到了。”
路昭微微蹙眉:“那他们就不管你了吗?”
“因为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要离开小时候的家,自己出去漂泊。”方曜看着天花板,“也许我也会找到新的港湾,也许我会一直漂泊下去。”
他侧过头看了看路昭:“阿昭,你不要学我。如果你遇到了很好的人,就停下来吧,两个人相互扶持,比一个人要轻松。”
路昭的眼睛又忍不住湿了,赌气地说:“我不要你管。”
方曜笑了笑:“反正,不要苦苦地等。”
路昭瘪了瘪嘴,翻了个身背对他,搂着暖乎乎的小胖崽睡去了。
白天打了一天牌,脑力消耗多,他很快就陷入了香甜的沉睡。
听到身旁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方曜才微微支起身子,往那边一看。
路昭侧着身子熟睡,粉白的脸颊睡得红扑扑,他怀里的小胖崽两个小肉手捏着拳头,搁在小脑袋旁边,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小嘴不时吧唧吧唧几下。
方曜不禁微微一笑,捏了捏小胖崽的肉脸蛋。
而后,他的目光落在路昭粉白的脸上。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但又不敢触碰,只能近在咫尺地隔着空气抚摸他。
从眉心,到鼻梁,到脸颊,最后到了他尝过的嘴唇。
方曜沉沉地呼吸,在空中反复摩挲那双柔软嫣红的嘴唇,可始终没有碰它。
他的爱就像他的人一样,守礼克制。
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早,路昭和方曜就起身了。
洗漱过后,要准备路上吃的东西,路昭准备做些大肉包和点心,装在饭盒里。
他在厨房忙碌,方曜就负责去收行李。收好了提着箱子出门,将车上的雪扫去,发动轿车热一热。
林叙跟着走出来,问:“给你拿些土产回去吃?”
方曜摇摇头,将行李箱抬进后备箱放整齐:“回去就走了,不在家里待。”
林叙说:“小路总要吃。他下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
方曜顿了顿:“给他拿点吧。”
林叙就进屋去,不一会儿提了干木耳、松茸、榛子等几大包干货出来,给他装在了后备箱里。
一边整理,他一边问:“要去多久?”
方曜说:“不知道。”
“乌兰州条件艰苦,你们去的地方更是草木不生,你自己要保重身体。”林叙顿了顿,“不过,人的一生能有一次为国家事业献身的机会,是很幸运的。好好干。”
方曜点点头。
院里传来路昭的声音:“吃饭了。”
两人收住话头,关上后备箱,走回院里。
这会儿才八点多,小胖崽睡眼惺忪地被文越抱起来穿衣洗漱,坐在炕上,两只小手抱住一个比自己的脸蛋还大的肉包,咬了一口。
人虽然半睡半醒的,吃东西却不含糊,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吃完了一个肉包。
文越给他擦擦脸蛋和小手:“舅舅和阿昭要走咯,宝宝去送送他们。”
胖崽这才清醒过来:“要走了?”
“对呀,昨天妈妈不是告诉过宝宝了吗。”文越一边给他套棉衣,一边说,“宝宝晚上都跟阿昭一起睡了一觉了。”
小胖崽皱起了脸蛋,小嘴噘得老高,很不开心,但因为提前就知道了,倒也没哭闹,只说:“宝宝一闭眼,睁开。太快了。”
文越笑道:“没关系,以后还可以找阿昭玩,阿昭不是给你写了电话号码吗?”
小胖崽想起这回事,掏了掏衣兜,小纸条还在。
他马上又开心了,文越给他穿好小布鞋,他就咚咚咚跑出门去送舅舅和阿昭。
路昭把装着干粮的饭盒和日用品都放在车后座,正收拾着,就听见身后传来小胖崽的大叫。
“阿昭!”他摇摇摆摆冲过来,抱住路昭的小腿,“宝宝打电话。”
路昭把他抱起来,一手关上后座门:“好哦,宝宝要记得打电话。”
他亲了亲胖崽的肉脸蛋,方曜也走过来,摸摸胖崽的小脑袋,然后说:“上车吧。”
路昭只能把胖崽交给一旁的文越,然后坐上车。
方弈给轿车的后视镜系上红布条:“一路顺风。”
方曜点点头,试了试轿车,热了这么久已经能开动了,便转动方向盘缓缓调头。
路昭赶紧和窗外的伯父伯母、方决先生和文越先生挥手:“再见。”
小胖崽坐在文越胳膊上,跟着大人们朝他挥了两下小手,然后小嘴就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了,刚刚不都和阿昭说的好好的吗?”文越连忙哄他,给他擦眼泪。
胖崽哇哇大哭:“不要走……不要走……”
车上的路昭也舍不得走,虽然才在这里待了几天,但这是他过得最温馨团圆的一个年,他好像已经把这里当成家了。
他吸了吸鼻子,朝胖崽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宝宝打电话。”
胖崽一边哭,一边也拿小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方曜缓缓加速,轿车驶离门口,方决点燃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送他们离开。
路昭在这喜庆的鞭炮声里偷偷抹了抹眼睛。
路上走了三天,他们在初六清晨回到了首都。
稍微收拾了一下家里,吃了顿热乎的早饭,洗了个清清爽爽的澡,路昭已经困得哈欠连天,赶紧去次卧睡回笼觉。
可是,床上虽然比炕上软乎,也开了电热毯,可就是比不上睡炕的感觉——而且方先生也不在旁边。
路昭好一会儿才睡过去,一觉睡到中午 ,起来准备下楼做午饭。
路过二楼的书房时,他才发现方曜已经起身了,书房里收出了不少书籍和手稿,被他整齐地打包好,装在皮箱里。
路昭有些慌张,站在门口问:“这就要走了?”
方曜站起身:“一会儿车来接我。”
路昭呆住了:“这么快?不是坐火车走吗?”
“火车到不了。”方曜将皮箱拎出来,然后掏出一串钥匙交给他,“这是家里每个房间的钥匙。我的车你拿去开吧,车钥匙在玄关的鞋柜上。”
他拎着皮箱往楼下走,路昭连忙跟着他:“好歹吃完午饭,我很快就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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