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吾赶紧将银簪拿过去还给杜甫:“不可不可!”
可他们家公子十分固执:“这银簪放在我身上并无多大用,我说可以就可以!”
推推嚷嚷了半天,思吾还是妥协了,他们家公子从小到大就十分固执,决心要去做的事情,就算天王老子也拦不住,若是思吾不帮他,他很有可能会把自己给作死......
于是思吾抱着那一堆钱和银簪苦逼地出了门。
老实说,公子把房子翻了个底朝天翻出的银子,再加上思吾这个月的月钱,也还是不够买金陵春的钱......
而且金陵路途遥远,来来回回要一个多月,还不算上路上的歇息钱......
最后,思吾归结:一切都怪那个李白!!
正当思吾绝望地拉着一匹马,准备出发去往金陵时。一个清脆爽朗的声音叫住了他。
“思吾!你要去哪啊!”
思吾回头一看,一个身着玄衣劲装的人,骑着一匹威风凛凛的马儿,那人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好一个气宇轩昂的公子!街上行人无不侧目看他。
只见那人熟练地跳下马,满面笑容若春风,走到思吾面前。
思吾对那人恭敬行礼道:“思吾见过高公子。”
此人乃是杜甫至交——高适。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我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气宇轩昂,无人能敌无人能比的男二要闪亮登场了......
有请高大诗人!
☆、赴约
高适老远就瞧见在那儿踌躇不已的思吾,想来定是家里那位难伺候的主儿又出什么事了。于是询问道:“怎么愁眉苦脸的?子美又怎么了?”
思吾本就委屈满满,赶巧儿遇到了高适,想要吐苦水的心情如泉涌,委屈巴巴道:“还不是那个长安来的李白!不知道给我家公子下了什么迷药!说什么为了中秋节一起去梁宋游访,非要我去买那个金陵春!喝什么酒不好,还要喝又远又贵的酒!”
高适:......李白??梁宋游访??金陵春??
话说,他高适就住在梁宋那儿,子美要去梁宋怎么也不提前跟他说一声?要去他的地盘,还故意瞒着他......有鬼......
高适又问:“子美给了你多少钱?”
思吾缓了缓情绪,拿出一兜子碎钱道:“喏,全在这儿了。”
高适看着那满满一袋子的碎钱,嘴角抽了抽,这事也只有杜子美能做得出来了......
思吾又想到什么,从兜里抽出那根银簪递给高适:“公子还把这个也抵进去了。”
高适诧异将那簪子接过,从他和子美结交开始,因为洛阳离梁宋不远,便时常骑马跑到洛阳来和子美玩,这么长一段时间里,他每次都看见子美用的这根簪子束发。
私以为是子美的贴身物件,可没想到,杜子美居然为了区区几坛酒就要把这贴身物件给当了。
高适接过思吾手中的银子和簪子道:“我去替他买那酒。”
思吾顿时眸光一亮,立马感激涕零:“思吾谢过高公子!”
高适走时又拉过思吾叮嘱道:“莫要将此事告诉子美了。”
思吾铆劲点头:不告诉!不告诉!打死也不告诉!
......
一个半月之后。
思吾抱了两大坛的金陵春给杜甫。
杜甫高兴得不得了,狠狠夸奖了思吾。
然而,跟着来的还有高适,杜甫听闻高适来了,赶忙把金陵春藏起来。
不是他杜子美小气,是他的这个朋友实在没脸没皮,每次跑到洛阳来找他,除了说是来找他饮酒赋诗游乐,还非得占他点便宜。比如前年就顺走了一本他亲手抄的《杜子美诗集》一把欧阳询亲笔题字梨花诗折扇,今年又盯上了吃的,于是又顺走了一盒他从长安带来的梨花膏......
大大小小,他都记不清了。
谁知,高适一上来就挑眉问他:“听闻子美要去梁宋游访?”
把杜甫吓了一跳,侧头就去盯站在一旁的思吾。
思吾一脸: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杜甫徒劳挣扎:“没有啊!你从哪里听说的,我每日都要读书学习,哪有心思出去玩!”
高适双眸微眯,勾唇道:“骗我,是要和李白一起出去吧!”
杜甫顿时一身冷汗。
高适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既然要去梁宋,怎么能没有我呢,我倒也想见识见识,那位谪仙般的翰林供奉到底是怎样的人。”
杜甫暗道不好,立马拒绝:“不行!你不准去!”
高适见杜甫这样更加好奇了,转而灵光一闪,道:“算了,既然你有朋友同行,我便不打扰了。”
杜甫长舒一口气。
盼望着,盼望着,中秋佳节就要到了。前一天,杜子美早早便起了床,他收到了李白的来信,信中说明了李白正在梁宋黄河边等他。
于是,他收拾了出行的包裹,就准备出门了。
思吾被他山高的包袱吓了一跳:“公子......您是去游玩的,不是搬家......”
杜甫板着手指头给思吾说:“你看,太白兄的两坛金陵春要带上,我的换洗衣服要带上,还有长安的那个梨花膏可好吃了!太白兄一定非常喜欢!还有......”
思吾立刻打断:“行了!思吾知道了!只是公子啊...您背着这么多东西走到梁宋去,很累的...”
杜甫一听,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又道:“梁宋不是很远...没关系,想当初我还不是这样一路去的长安......”
思吾:“那不一样!长安路上有思吾帮您,可这次您是一个人去!”
杜甫笑着上前拍了拍思吾的肩膀,安抚道:“我不能总依赖你吧。”
最后,思吾还是拗不过他们家公子......
杜甫背着沉重的包袱走了整整一天才到达黄河边,沿着黄河走,应该没有多远就能遇到太白兄了,心中不禁有些激动,脚步又加快了些。
初秋的梁宋风景十分的好,树叶花草还未凋零,依旧是一片绿意盎然,秋高气爽,叫人舒畅得很。
只是黄河水流湍急,河道又宽,人工取道,周围沙土不太牢实,已经丢过不少人命在这里,故而住在黄河周边的人,就算是水性好的也不敢随意在黄河边走。
然而杜甫全然未知脚下的危险,一脚踩进流沙里,河水淹没了他大半个身子。
他感到流沙和河水在把他往后拖,于是死命抓住岸上的杂草不撒手。
黄河周边半个人影都见不着,就算叫救命也没有用。
忽地他感到身上的重量变轻了,转头一看,背上的包袱被河水卷了进去。
他慌了,太白兄的金陵春还在里面!本能地松开手中死命扯住的杂草。抓住包袱,接着一同被带进河中。
他感到湍急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他,逼得他睁不开眼,透不过气。死在这里,连鬼都不会知道,世事当真是无常......
是谁说,人在死前,脑中会将此生所有的人事都回想一遍。此话果真没有骗他,他想到了这辈子都未曾见过面的娘亲,他想到了小时候弃他而去的爹爹,他想到了对他特别特别好的姑母,他想到了与他相依为命的思吾,他想到了那日梨花树上的白衣仙人......
就在他绝望之际,他感到腰上被一只手牢牢锁住,这人如此的坚定,给了他所有的信念,带他逃出死亡的恐惧,逃出所有的阴霾和黑暗......
破水而出之时,新鲜的空气灌入鼻腔,一阵猛烈地咳嗽,待睁眼,那姣好的容颜上全是担心。
“太...太白兄!”
☆、狩猎
此时,两人浑身湿漉漉,李白全然没了往常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皱着眉头对杜甫道:“你可知这河有多危险!你怎的自己往那河中跳?我若再晚些来便抓不住你了!”
杜甫抓着手中的包袱,低头不敢说话。
李白:“就为了一个包袱?”
过了会儿,杜甫才道:“我给太白兄的金陵春...不能丢了...”
李白听了这话,怔忡片刻,忽地一把抱住面前的人,声音温柔似水:“你傻啊,我不在意那酒的......”
杜甫被那人一把抱住,他整个人都蒙了,微风吹拂着他的脸颊,阳光暖暖的,一切如同在梦里一般......
良久,那紧紧抱着他的人才松开,假绷着脸吓唬他道:“如若下次你再如此,我便再也不来见你。”
杜甫一听,使劲摇头,都快憋出泪来:“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你别...别...”
李白见他上当了,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他最喜欢面前人儿这般模样了,又不自禁伸手去摸人儿的头:“傻瓜,你乖乖的,我就不会离开你。”
......
紧接着,
李白兴冲冲拉着杜甫,说要带他去见一个刚认识的朋友,杜甫想着,太白兄名满天下,到哪里都能认识一些朋友的,便也跟着去了。
可是,当他看到高适站在他面前,冲他微笑招手时,他的脸顿时黑了。
李白见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疑惑着问:“子美怎的了?莫非子美和高兄认识?”
杜甫立刻否决:“不认识!”说完气愤拂袖而去。
李白:???
高适笑着解释道:“子美与我是故交,他就是这种小孩子脾气,过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