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没想到外公还会来这个:“把他囚禁起来?”
“对,就在这里!刚好你也很久没有回来住过了。”
楚尘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
“只是觉得很开心而已,我的感情问题居然还能惊动您,”楚尘低下头解开了洛凛身上的绳索,“不过我还是觉得——”
他弯下腰,扶起洛凛,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爱是过程,并非结果。”
他确实能够将洛凛关在一个谁都找不到他的地方,他确实能够削掉洛凛所有的骄傲和锋利的棱角,让他待在自己制作的世界里安安静静地当自己的玩偶。
任由自己施舍爱与关心,永远都逃不出自己的囚笼。
那样更轻松,更容易。
但是人生从来不都是如此吗?越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没有意思。
他爱的不是一个名为洛凛的空壳机器。他爱的是那个骄傲地甩给自己面包,会安慰自己“别害怕,我在风里”,会抱怨自己没有听他的话,然后扛着自己跑了八百米远的,倔强、逞强、痞帅的少年。
不过现在这个有点弱,嘴角还沾了巧克力屑,一看就是被自己家的女仆用可爱的酒心巧克力迷晕的学长,也挺可爱的。
“如果你得不到结果呢?你能够忍受他和别人恩恩爱爱,和别人白发苍苍,然后你成为他嘴里一个不愿意提及的过错?”
楚尘捏紧了手里的麻绳,扯了扯,很结实:“那时候囚禁他也不迟嘛!”
笑话,他才不会眼睁睁看着学长跟别人在一起的,真有那么一天他就把洛凛催眠,让他当自己一辈子的木偶。
“现在太早了。我还有机会,等到有一天他真的不喜欢我,我动手会比您还要快。”
“囚禁在地下室太过强硬了,后患无穷,到时候我会毁掉他所有的社交关系,让他除了我之外无人可以依靠。”
霍滕西亚家族,我与爱同罪。
楚尘扶着洛凛出了地下室。
他把洛凛放在走廊的长椅上。
“学长,你再不醒过来,我就要扮成亲吻睡美人的王子了。”
可就在他凑上去的那一瞬,洛凛皱着眉头,慢慢睁开了眼。
“我怎么,好困——”
“学长偷吃了酒心巧克力醉倒了。”
洛凛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但是还是记得自己最应以为傲的就是酒量,下意识地否定楚尘的说法。
“嗯?不会吧,我向来都是千杯不醉的,”洛凛揉了揉脑袋,确实有点头疼,“今天怎么回事?”
“我们家的酒心巧克力是自己做的,酒用的也都是烈酒,可能是因为学长刚刚经历过排异反应?所以才会这样的。”
楚尘笑得很甜,每次看到他这张脸,洛凛就觉得自己能原谅他一切错误。
“那真是太失礼了,在别人家里来拜访,还出了这样的洋相。”
楚尘嘟囔着:“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了,无所谓的。”
风向来敏感,洛凛自然也能听得到。
他没有回应,拍了下楚尘的肩膀,说要去跟小舅那边道歉。
晚上回家,洛凛的身体便有了变化。
身上火烧火燎的,跟一百只蚂蚁上了身一样。
他都快怀疑自己吃下的不是酒心巧克力而是春药了。
可自己跟楚尘就睡在一张床上,平日里翻个身都怕吵到楚尘,自己一丁点动作楚尘都会发现,现在这个样子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本来洗澡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楚尘一上床,下面那玩意儿就不受控制地抬头了。
洛凛有点想死。
碰也不能碰,蹭也不能蹭,去洗个冷水澡吧怎么跟楚尘解释自己洗完了又想去洗这件事。
“学长,我弄个香薰灯吧,苦橙味的可以吗?”
洛凛随口敷衍了一句可以。
他这会儿脑子里天人交战,哪里还顾得上那些事情。
纠结许久,洛凛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只有忍着睡觉这一个选择。
洛凛闭上眼,大不了就这么睡上一晚。
憋死总比社死好。
或者等楚尘睡着了,自己再起来以去厕所的名义解决一下。
等一下,再等一下。
可洛凛低估了自己的困倦,闭上眼就再也睁不开。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相当奇怪的梦。
梦里他被困在深不可测的海水之中,无形的水似乎蕴含了神奇的力量,将他捆缚住手脚,如同献给海神的祭品。
他的心头萦绕着一种莫名的恐惧,虽然没有见过海神,没有听说过海神的名字,但在他的印象中,海神似乎是一个格外可怕的怪物,能够用利齿撕碎所有的祭品,然后尽情品尝他们的鲜血。
而今日就是他作为祭品的死期。
很快,周围围观的鱼儿都作鸟兽散,他知道,这是海神即将到来的信号。
他没有看到海神的样貌,被水禁锢的祭品没有资格窥见神颜。
他只觉得身体被笼罩在了黑色的阴影之下。
那一定是一个巨大的怪物,所以才会拥有遮天蔽日的躯体,拥有无法让人反抗的力量。
突然,一条冰冷的触手伸了过来。那双低温的手在他的身体上四处游走,然后停留在下腹部按压了几下,像是在确认祭品是否足够美味。
然后洛凛就被触手包裹着了腰身,死死缠绕着,连内脏都被挤压。洛凛喘不过来气,奇怪的是他不觉得冰冷,反倒觉得身体热得快要爆炸,尤其是被触手缠住的地方。
或许是在死亡之前,人体会有着体温升高的幻觉。
即将死去的恐惧直线上升,但很快又被窒息的绝望冲散。
他痛苦得直翻白眼,大口大口地喘气,但吸入肺部的只有冷冽的海水,奇异的是,那海水的气温像极了苦橙。
就在洛凛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压碎的瞬间,绑住他的触手松开了,他掉入了温暖的口腔之中。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看到怪物一眼,就被碾压,扯碎,痛苦的呐喊也被阻拦在口中无法发出,体液喷涌而出,他被融化成一滩死水。
坠入喉道,胃袋,被消化,被溶解。
直到意识化为一片白。
他被神明吞入了腹中。
那真是相当糟糕的一场梦。
作者有话说:
小木头【某些人上一章是怎么说的来着?】
楚尘:嘘~
洛凛醒来的时候,身体神清气爽。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这样的状态下睡过去,不由得佩服起了自己身体的忍耐力。
下面是没什么感觉了,好在没让楚尘发现。但有时候洛凛又觉得,被楚尘发现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他有时候也会犯贱,期待楚尘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但有觉得这件事如果真的发生在现实中,自己会完全无法接受。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古怪的性癖吧。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副身体没有任何欲求不满的感觉,反倒是挺充实的。洛凛也没有在意,跟楚尘收拾干净去国际联盟参加最后一次会议。
最后一天了,楚尘交接完任务就会跟着洛凛一起返回特别调查局。
楚尘忙着工作,洛凛就坐在门口的花园里发呆。
昨晚下了一场小雨,清晨的时候停了,雨后初霁,空气格外清新。国际联盟整体位于山谷之中,层峦叠嶂,第一天来的时候还不觉得,静下来细看,倒真的有种置身于群山回唱中的深奥感。
向东边望去,能看到低矮的山坡露出脊背,如同一条金色的细线,蜿蜒于晴空之中。那座山距离不远,步行就能到,所以静下心来,还能闻到落叶独特的淡香。
楚尘处理好了工作,小木头的储存卡里也放满了生命科学相关的资料。他们的时间赶得很紧,估计午饭也只能在机场大厅里用了。楚尘吐槽那里的三明治又干又涩,要灌好几口咖啡才能勉强下咽。
洛凛摸了下他的头。
“但是航班我定的是飞机餐最好吃的那家的,“楚尘自信地仰着头,眼里像是闪烁着光芒,“有水煮牛肉和糖醋排骨。”
他像是在求洛凛的夸奖。
“嗯好。”
洛凛也幼稚地回应了他。
往常洛凛很难在意到这种细节,他出国做任务也不是一次两次,各地难吃的三明治面包也不是没有啃过,印象最深的是去日本那次,所有的东西都是冷的,吃饭的时候心也凉了半截。
但是他还是习惯随便买票,随便吞咽着难吃的面包,像是咀嚼殆尽他无趣又漂泊的人生。
楚尘却不一样。
他总是会精心地过好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虽然有时候难以得偿所愿,但他的态度总归比自己要积极多了。
这就是小娇妻的好处吗?
他突然有些理解了某些中年男人的想法。
或许人到了中年有了基础的财力,面对无聊操蛋的人生,总归互相着吸食新鲜有趣的血液来填补人生的空缺,所以娶一个漂亮但愚蠢的女人,来填补40-50岁的饥渴人生。
真的是漂亮且愚蠢吗?
是不是因为这些女人还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是不是金钱还可以购买到她们所需求的东西,是不是拆开礼物的开心和幸福都是真实的,是不是她们认真坚持多年为了一个所谓的信念感。那种活力与年轻,是每一个年老者都错过了的,过去的自己。
只是,贪图总有代价,小娇妻们吸干了中年男人的血液,用粉色的行李箱装着大把大把的珠宝拂袖而去。
拉扯的爱情,双方都会付出代价,不爱者方能成神。
洛凛收敛了嘴角的笑,他总害怕自己成为输家。
尤其是在曾经输过一次的情况下。
候机室内,楚尘兴致勃勃地在网上订购着各式各样的订婚要用的东西。
看他的那个架势,甚至都不想举办订婚仪式,直接跳过,现场结婚岂不是更好。
“学长,你看这个香槟杯好看嘛?还有这个蛋糕好看嘛?”
他相当兴奋,可楚尘越这样,洛凛就越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在渣人感情方面并不是个好手,一想到自己的目的是逃婚而楚尘现在这样认真准备,就没来由地生出一种愧疚感。
他真的能逃婚嘛?又或者说他舍得抛下楚尘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宾客的嘲笑与讥讽嘛?
楚尘他——
有时候洛凛想放自己一马,他不想永远陷入这种感情的漩涡之中,就告诉楚尘自己的打算是孤老一生,没有要和任何人结婚的想法,他喜欢过楚尘,但那是高中时代的洛凛了,现在的洛凛只想离这些东西远一点。
但是——
每次看到楚尘,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怕一旦开口,楚尘那双蓝色的眼里就会流出泪珠。
洛凛觉得自己很分裂,一方面它是真的很享受跟楚尘在一起的时光,另一方面他又害怕当年的事情会再来一遍。
甚至洛凛一度觉得,他害怕的不是当年的事情,而是楚尘本人。
“学长,学长?”
洛凛回过神来。
洛凛的不适被楚尘敏锐地捕捉到了:“学长是不是紧张了,我知道这样很仓促,如果学长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不忙着举行仪式,再相处一段时间可以吗?”
洛凛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换来了楚尘的追问,小娇妻心里直打鼓,憋了许久才将心里一直藏着的问题问了出来:“我知道家族订婚大多数人都是硬凑成的,我以为我们之间的相处会更容易一点。学长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告诉我,我愿意改。”
洛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了。
他们之间的问题必须得到解释,否则的话到最后反倒伤害彼此。
“我想问你一件事,当初为什么撇下我一个人出国?”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洛凛觉得心里有一块石头被剃了出去。
他迟早都要知道答案的,不管那个答案自己能否接受。
“我知道学长一直都想让我给个答案,我并不是不愿意给,而是我说出来没有人会信的。”
“什么?”
楚尘沉默许久才说出那个答案:“我失忆了。”
“哈?”
洛凛其实替楚尘想过无数个理由。
什么“家里人胁迫自己出国留学,说这样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当时风波牵扯太多,家人让自己出国去避避风头”,“害得学长被人注射吉利斐雪有些内疚所以跑了”。
但他没有想到,楚尘给的答案这么,惊天地泣鬼神。
洛凛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回答了。
他觉得很——离谱。
怎么能失忆呢?就算是车祸癌症都比这个靠谱啊。
洛凛没忍住伸出了手摸了下楚尘的额头。
按照体温来说,发烧的应该是自己而不是楚尘。
难不成是自己烧昏了脑袋,自己给自己编了个答案。
楚尘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他也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我真的不记得是怎么一回事了,我失去了整整一年的记忆。那一年我在那里,我在干什么,我全都不记得了。一年后我回到了外公家,外公说我那个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怪异,慢慢地我才有了知觉,也开始记起一些事情。”
“你当时还不到85岁,你能去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消失了一整年,你外公他们没有起疑心?没有去找过你吗?”
“外公说,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他们发一些邮件和语音,对于这些东西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但确实是我的声音。外公和小舅舅都挺忙的,再加上我一直在国内,他们也没有在意,至于我的叔叔婶婶,你也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自然不会主动来找我。”
洛凛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去相信楚尘这样荒谬的话。
一个人,失忆一整年,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若是年纪大的老年痴呆也就算了,楚尘年纪轻轻的又是出了名的聪明伶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毛病。
眼看洛凛的表情已经快要变成带着自己去精神病院走一遭,楚尘赶紧摆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对天发誓自己真的没有说谎。
洛凛叹了口气。
但如果冷静下来思考,楚尘确实没有必要说谎。
真的说谎也不会编这么蹩脚的谎言,哪怕是被家里人敲晕了带走,都比失忆更让人信服。楚尘足够聪明,他要是想骗自己,不会这么简单粗暴。
“那后来你调查过这件事吗?”
“找不到任何线索,后面我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了。我刚被找回来的时候身体很弱,然后就一直在养身体。”
确实,在监控里第一次见到楚尘的时候,洛凛就觉得他消瘦了很多,还平白无故沾染了一些病气。
原来自己纠结了这么久的事情,居然这么简单就能够说清楚。
总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那这么说来,楚尘就没有丢下自己一个人,那么这些年自己的纠结和难受都没有意义。不知道为什么,洛凛想起了自己之前发疯干过的一些事,突然觉得有点羞耻。他不敢看楚尘的眼睛,侧过头去换了个话题;“我知道了,如果有时间,我会帮你调查你那一年到底出了什么事。”
楚尘松了口气:“谢谢学长,我一直觉得可能与异能者有关,所以在积极地从事这方面的研究。”
“万一你是在哪个野人洞里当了野人,我可是要找到证据然后嘲笑你很长时间的。”
楚尘笑出了声,然后捏着拳头,轻轻地戳了一下洛凛的腹肌,算是小小的抗议。
“哦对了,你失忆是在刘朔给我注射了吉利斐雪之前吗?”
这件事,楚尘也是后来通过外公才知道的:洛凛被人注射了吉利斐雪,成为了二阶段风系异能者。
“是的。”
“哦,那就好。”
“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这么看来,楚尘并没有看到那封信。
他并非被人糟践了心意。
洛凛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一直以来缠绕在他心头的疑云突然消解,他望着楚尘也不再有那种莫名其妙的罪恶感。
“但还是对不起学长,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没有陪在你的身边。”
“没事。”
你现在还在就好了。
阳光突然劈开云层。
洛凛回头去看窗外的停机坪,在那里,飞机驶入跑道,准备起飞。
就在洛凛转过头的瞬间,楚尘伸手拉住了他的指尖。
他们很多年都没有再牵过手,像好朋友那样。
现在他们重新牵起了手,像未来的恋人一样。
作者有话说:
沈云和带人杀去订婚现场要把洛凛救出来。
然后发现。
洛凛叛变了。
第72章 极乐世界 火焰(一)
然后他们会回到国内,举办订婚仪式,啊不最好是结婚仪式。晴空之下,他们接受着所有的人祝福,教堂的钟声响起,代表纯洁的白鸽飞舞,他和洛凛成为人人艳羡的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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