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能自主出入高天原,那么他一定是有神社的神明……难道是用了化名之类的?”
她想了想,只能做出那样的假设,还让兆麻帮着画了一副“坂田银时”的画像,以便寻找。
带着眼镜的神器展开手中画像,向幼年的神明询问道:“您看,画像中的坂田先生与您印象中的相比,相似度有多少呢?”
——一分吧,还是同情分……因为画像里的那家伙实在是帅过头了啊,根本就是另一个人吧?!
付丧神们很想说出真相,但眼见自家主人猛点头,还说着“真是传神啊,坂田先生平时也是这样闪着光呢”之类的话,就觉得根本张不开嘴。
兆麻倒不觉得奇怪。虽然画像中按照对方的形容加入了很多光芒之类的,但想着神明的确会存在这样的特性,就将画像交给了寻找坂田银时的那队人马。
“你找到那位的话,是想要做些什么呢?”毘沙门天呷了一口茶水,升腾而起的雾气将她眸子中的神色虚化,显得相当没有攻击性。
被她这么一问,樱井真弓愣了片刻,才苦恼地说:“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做的,就是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不告而别的人,之前只是出了一些意外而已……”
——如果他能像鬼离那样自主打开时空隧道就好了,也不至于处于这么被动的状况。
想想偷了自己能力的家伙都能随意使用,他就不是一般的郁闷。不过回忆起被自己随意推进时空乱流的鬼离,他又觉得气消了那么一点点。
——就算能再次开启时空隧道,想必也要花费一些工夫,让那个男人不会那么好过吧。
等回到坂田先生那边后,就郑重的做下道别,然后回去母星把鬼离连同那些家伙都一并铲除掉。
他本是那样打算的。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付丧神们,他的神情放松了些,又继续对毘沙门天说道:“然后,还要向他介绍我新的家人。告诉他,我不再是一个人,除了仇恨之外,还拥有了很多很多幸福。”
“幸福到让我觉得,如果想到死,都会充满了罪恶感。”
——这是在坂田先生身边都没有学会的,强烈的求生欲。所以在被算计着得到神位,再继续报仇就会因天谴而毁灭自身时,才那么的绝望。
——他明明就想与大家一起生活下去的啊。
他仰起脸,直视着神情复杂的金发神明,就像是见到了坂田银时一样,把心里话吐了个干净。
“所以我会活下去,想尽办法的活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那种强烈的情感却分外用力的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付丧神们从未想过会得到这样的回应,一时间竟有些呆愣。毘沙门天脸上露出感怀似的笑容,轻声说道:“家人的确是世界上最有魔力的生物,哪怕是最强硬的人,也会在这座避风港里变得柔软、却又前所未有的坚强。因为从拥有他们的那刻起,我们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背负着大家的命运一起前行。”
“威娜……”
一旁的兆麻被她说的心里发软,但为了掩饰面上的神情,只能选择微微侧过身去。
——作为祝器,他应该要更加稳重才行,可不能被旁边那些毫无反应的神器们看瘪……啊?
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盖住了他的心绪,身体下意识挡在主人的身前,他刚想呵斥似乎想要做乱的神器们,却发现他们正围着幼年神明打转、根本没工夫给这边一个眼神。
“主人,突然讲那些话太犯规了呜、呜呜……”
“主居然把我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简直刃生无憾了!这种时候请允许我给您一个拥……!喂!谁踩我!”
“家人吗,我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啊,真想掐自己一把……”
“……兼先生,你掐的好像是我哦!啊……才没有哭,只是被掐得太疼了而已!”
“哈哈哈,我就说茶叶梗竖起来了,肯定要发生好事情的,真是不错啊。”
“确实如此呢。”
“国行,我可以把主人抱起来转几圈吗?”
“……不可以。”
后反劲的付丧神们画风奇怪,让原本想向他们学习的兆麻深深地叹了口气,假装没看到这一幕。
——这位神明大人简直比威娜还受欢迎……起码在家里的那些神器虽然想要亲近,但还会小心翼翼的克制自己,不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不过也因此,才总会产生些负面的情绪来刺痛主人吧,也许大家也该学着像这样……?不,还是算了吧,那位神明大人明显快要被挤变形了啊!
他强忍着想进去把那孩子抱出来的心情,用力的咳嗽了几声声,才勉强唤回了那帮神器们的神智。
“糟糕,主好像缺氧了,快散开一点留出足够的空间来!”被挤在最外面的长谷部急得直跳脚,恨不得冲进去将所有人都推到一边,然后再来个人工……不,他绝没有那么想!
脸上的神色极速转变着,他还来不及往里挤,就再次被推到了最外面。
毘沙门天在旁边看得忍不住露出笑容,本来还有那么点防备的心情,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如果坏人都是这样可爱的话,可能世界上就不需要好人了吧?
“兆麻,有时候你也可以这样撒娇的哦。”她忍不住逗逗总是一脸正经的祝器,然后立刻就看见他的脸色变红了,还不住的躲闪着自己的视线。
“我、我才不会那么做啊,太失礼了,况且祝、祝器可是给大家做表率作用的存在啊,行为要端正!”深棕发色的神器表情狼狈的辩解着,极力忽略心底的那么一点点心动。
毘沙门天笑得更加厉害了,非常想上去揉乱对方的头发。
——主人和神器之间,本来就该更加自然的相处啊,在这点上,她可能还不如那个孩子做得好。不如,就从今天开始努力学习吧?
“叩叩——”
有人敲响了房门,她抬头见是陆巴,就抬手示意了一下。
男人很快走进屋内,微微躬身道:“大人,查询过关于高天原的登记居住记录,并没有找到有关坂田银时的任何讯息。”
“绍巴那边怎么样?”她蹙起眉,问了下拿着画像的那一队。
“听说进行的并不顺利。”陆巴恭顺的低着头,视线却不住的瞟向屋内那帮外来者。
在他看来,随意接待入侵人员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合规矩,毘沙门大人性格随和、没什么危机感,可作为祝器的兆麻应该好好劝阻才对,现在居然就站在一边无所作为,简直是侮辱了道标的这个身份。
——如果要是我来做毘沙门大人的祝器,一定是另一番景象。
“嘶——”毘沙门天颈后一阵刺痛,但很快忍耐住、并没有露出一丝异样。
时刻关注她的兆麻立刻走上前去,伸手虚扶着她的肩,关切道:“威娜,先休息一下吧,这边暂时由我来处理。”
“好,那就麻烦你了。”她露出一丝苦笑,站起身来对面前的幼年神明和付丧神们歉意道:“只能请你们先呆在这边了,等绍巴那边有了消息,再做下一步的定论。”
陆巴撇撇嘴,向旁边靠了靠,以便她能顺利通过。可正当那抹高挑的身影要走出门时,屋内的孩子却突然出了声。
“你的情况在恶化,再不治疗,就会堕化的。”
她倏地回过头,正对上那双血红色的眸子。虽然顶着那张脸让人感觉不到严肃的气息,但她知道,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放弃那些孩子和重新组建起来的家庭,不能让之前的悲剧再次发生。
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微笑道:“不会的,为了家人,我会活下去。”
——这么想想,她和这孩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像。至少在这种时候,他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就算再难,也要坚持着活下去。
被自己说过的话挡了一下,幼年的神明弯起唇角,毫不退让的直视着她,“我可以帮你缓解,至少能放慢堕化的速度。”
“哈哈,还真是可笑,只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作为府邸里的医生,陆巴终于找到了嘲讽对方的借口,立马斥责道:“我看你们找什么坂田银时是假,最主要的目的是来靠近毘沙门大人,然后再借机实施自己的阴谋诡计吧!”
屋内的平静被他扯得骤然破碎,本就互相防备的神器和付丧神们立刻护在主人身边,时刻注意着彼此的动作。
绍巴恰巧在此刻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场景,立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绍巴,情况如何?”毘沙门天缓声问道。
——她现在特别想听到肯定的答案,因为她相信那个孩子没有说谎。
短发的少女神器摇摇头,“没有,高天原里没有叫坂田银时的神明或者神器,也从没人听说过他的名字。”
陆巴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来,眯起眼嗤笑道:“看看,我说的怎么样,找人只是他们的借口而已。还想以帮毘沙门大人治病为理由靠近?哈哈哈,那可要先通过我这关才行。”
他很想再给失职的兆麻补上一击,可想到不能急于求成,就按耐住,只是对着他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