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妮子真是愈发不好哄起来了,瞒不过,寇仲也照实讲了,只是此去洛阳有些危险,他不好带着人同去的。他心里还想,早知道就让陵少带着人去成都了,至少那边只要不抢邪帝舍利,总是安全的。
“所以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去?”
寇仲觉得自己很冤枉:“你又不是我少帅府的人,我带你一个女孩子去干什么。”
“……寇仲,你只有这个时候才会知道我是女孩子。”
寇仲就没话讲了,他很会哄女孩子,但这些女孩子肯定不包括宋家二小姐宋玉致,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开口:“回去吧,我师父说过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同你爹说,他总会听你的话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小心酸,倘若李秀宁也像宋玉致这般敢于说不,如今便不会是这样的际遇了。只是伊人别嫁,他纵使再响也没法子了。
宋玉致却并不想提这个,转而说起另一个人:“寇仲,你经常说你师父,你难道就不厌吗?据我所知,了玄大师并不年长你多少,他怎么就能让你和徐子陵这般心甘情愿地叫师父呢?”
她与双龙相遇也有些时候了,两人看着出生低微,个性却一个比一个要求,就徐子陵这般淡薄的,其实骨子里那也傲气得很,更何况还是寇仲这样的,她实在想象不出到底是如何人物能做到如此地步。
叹只叹英才早逝,只能缘悭一面了。
“这又如何,不是我寇仲吹……”他说到这里,忽地卡壳,宋玉致奇道:“怎么不说下去了?”
寇仲抬头望天,自从徐子陵走后他就有些莫名地空虚,这些日子他追求名追求利追求李秀宁,能分拨给兄弟和师父的时间……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多,曾几何时他说要给师父一个庇护之所的,只现在师父有难,他却不能前往……
“师父他救过我和陵少的命,当初我和陵少什么屁武功都没有,当时师父刚好自废了内力,但就是这样都没自己离去,反而是在宇文化及的手下救下了我们的性命。”
宋玉致一脸不相信:……你个师父吹也不能吹得这么过分啊!能按照基本法吹吗,没武功硬杠宇文化及,实在搞笑吗?
“你别不信,我师父也就吃亏在年纪轻,否则那什么江湖宗师绝对……”宋玉致再也听不下去,一筷子砸过去:“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她怕再说下去,了玄大师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只不过,以寇仲的重情重义,回忆师父竟不带半点忧伤,宋玉致眼睛沉了沉,心头划过一丝怀疑。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响在夜间,谭昭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对着一布一球欲哭无泪,这御寒护手宝没了,一时间竟还有些不太习惯。
“大……谭公子你还好吧?”
石青璇有些担心地开口,她也没想到魔门的人来得这般快,如此不仅连累了了玄大师,更是将邪帝舍利推到了江湖争夺中央的位置。
这邪帝舍利,还是当年石之轩留给她母亲的,当初石之轩心高气傲不屑于吸收先人功力,离开前曾将不死印法的功法和邪帝舍利留下,母亲因研究不死印法而死,邪帝舍利就辗转到了她的手里。
“没事,青姑娘可有话要说?”谭昭伸手戳了戳活泼的黄玉团子,示意他安分点,长生诀有模有样也戳了戳,然后……俩小东西又滚作了一团。
……算了算了,不强求了:)。
“很神奇,它们竟然都很喜欢你。”石青璇的语气微微有些新奇,像是看什么西洋镜一样:“一正一邪,也能这般和谐共生吗?”
显然,她问得意有所指。
谭昭自然不能说你爹娘如何如何,所以他想了想,开口:“你姑娘觉得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大师是要讲大道理吗?”
谭昭摇头:“不是,姑娘听过崔杼弑君齐庄公的典故吗?这说的是崔杼杀了君王,却命令史官杜撰死因的故事,史官一家死脑筋,所以一家都掉了脑袋。”
“……”明明看过典故,但莫名其妙这位大师说出来奇奇怪怪的。
“所以是正是邪,都在人心中的一杆秤,就如同崔杼,他是邪吗?小僧不清楚,而那史官就当真铮铮铁骨吗?小僧亦不清楚。”谭昭点了点两只调皮的小东西:“但有一点小僧明白,它们并不存在正邪之分,就如同这草木花树一般。”
这也算是谭昭的真话,他当初答应过来,便是想看看能承受极致内力的玉到底有什么特别,对内力反而没什么需求。或许这在某种程度上是本末倒置,但他开心就好了。
系统:我看你每天都超开心,从没见你真的忧愁过。
“……说实话,我有些震惊。”
石青璇显然十分震惊,她震在原地,正欲说些什么,谭昭忽地一声急喝“小心”已经锯齿的铁剑如同鹰隼一般飞将出去。这剑去得又快又急,很快就听到叮地一声,随后铁剑飞转,坑坑洼洼的铁剑前段已经断了一截。
谭昭拿在手里甩了甩,脸上难得地有些冷然:“半夜偷袭一个姑娘家,阁下当真出人意表。”
“那也比你一个和尚半夜对着一姑娘妖言惑众来得好!”声音显然被加工过,粗哑得像是风中残烛的老人一般,可一个人的声音能说谎,剑却不会,谭昭断定此人年龄绝不超过三十岁,只听得声音再次传来:“谁也没想到,这净念禅宗的和尚假死后同我魔门的人混在一处,那净念禅宗的老秃驴知道了,怕是要出来清理门户了!刚好,慈航静斋的老尼姑也来了,不妨让她也来见见!”
石青璇虽是石之轩的女儿,却并非魔门众人,她极是不喜欢来人的论调,俏脸一凝道:“阁下藏头露尾,魔门何曾出了这般鼠辈!”
论气人,了玄大师舍我其谁啊:“不仅如此,还是一背后伤人的剑客,如此习剑,难怪剑术如此低微了。”
而最气人的,还是长生诀和邪帝舍利两只,两只像是能听得懂人话一样,话音刚落竟然还点了点,一副你说得对的模样。
暗中的人:老子杀了你们!
第155章 小僧心里软(十九)
有些人,善隐忍,即便被气到如此地步,竟也没有现身。
谭昭举起铁剑用剑柄戳了戳在夜间微微发光的黄玉团子,有些埋怨的语气:“小僧该拿你如何是好呢?这么会招蜂引蝶,不如……”
黄玉团子立刻抖了抖,一副挺胸抬头的小骄傲模样,像是在表示像伦家这种万人迷小可爱就是这样的,还不快快夸赞伦家,伦家要是高兴了,就从手指缝了漏出点好东西给你~
系统:宿主,丢了吧,怕不是个傻的。
“……不如你就委屈一下,随便找个新主人吧。”
黄玉团子立刻拉着小长布抗议,上窜下跳就跟蹬鼻子上脸没任何区别。谭昭拿手一挡,就感觉掌心柔柔软软一弹一弹的触感。
围观全程的石青璇:……
不过好在欺负俩小东西的大师及时止损,迅速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青姑娘,来人虽未现身,但恐怕……此处已不算安全了。”
石青璇居住的地方原是石之轩和碧秀心的隐居之所,谷外设了阵法,一般人闯不进来,但这江湖总有人非一般,第一个来了,第二个就不会太远了。
“我明白,但……我不会离开。是我连累了大师,大师早些离开吧。”
石青璇说完,邪帝舍利像是听懂了一半,它绕着她转了一圈,随后迅速飞到谭昭身后顶着他前行,一副人姑娘伤心你一大男人还不关心关心的模样。
“……”
讲道理,这破玩意儿是成精了吧?谭昭被推得狠了一下趔趄上前,这才开口:“姑娘就不怕小僧去而复返?”说实在话,净念禅宗也非表面上那般与世无争的。
“我相信大师。”
“……姑娘太高估小僧了,这小家伙自己乐得开心,却不知道外边的人都想得到它,若姑娘当真相信小僧,不妨主动出击。”谭昭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如今邪帝舍利一副赖上他的模样,他也只能自救了,而最让他在意的是——
“谷外的阵法,可是来自鲁妙子前辈?”
石青璇不由惊诧:“你怎知道?”
……他怎么知道的,杨公宝库都是他盗的,总觉得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猜的,这世上会阵法的人很多,但能到这种地步的,不过几人。”
“说的也是,我母亲与鲁妙子前辈有些交情。”石青璇没深讲,但听过江湖八卦的了玄大师已经能脑补了。玛丽苏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上一代的那位碧秀心仙子也不知如何模样,一个邪王,一个李渊,一个鲁妙子,据说天刀宋缺和霸道岳山也对……可见慈航静斋培养继承人的水平了。
“鲁前辈已久不在江湖,若他老人家在,这阵法……”
话里的可惜意味不要太重,石青璇却是心中一动,因为这江湖上没有鲁妙子的消息,并不代表她也不知道,鲁妙子前辈月前还曾书信与她,或许真能……不过此事关前辈,她自然不会轻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