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不演呢?”剧团团长满脸堆笑,“我给小姐换一个剧目吧,就讲……”
他看一眼酒吞童子,笑容愈发殷勤,“就讲大江山众鬼戏弄人类的故事吧。”
酒吞童子大悦,练红霸却揪着小绒球摇头,“不妥不妥,我想听别的。”
剧团团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酒吞童子,真不知该如何是好。酒吞童子低下头,难得耐心的询问道:“那你想听什么样的?”
红发少女托着腮思考一会儿,有点恶趣味的笑了,“我想听人类战胜妖怪的故事~”
她说得天真无畏,剧团团长却连冷汗都要下来了,甚至不敢窥探酒吞童子的神情,直接一头触地,战战兢兢地回道:“万、万分抱歉,没有这样的剧目……”
“父亲!她这是为难人!”女演员终于忍不住了,“让我们剧团在鬼王面前演出这种故事,分明是想让我们……”
“本大爷的度量没有那么小,无论是妖怪战胜人类,还是人类战胜妖怪,都是常有的事情。”酒吞童子打断他,蓝而泛紫的妖瞳并无怒意,“如果有这样的剧目,尽管讲来,本大爷恕你们无罪。”
茨木童子自然热烈追随挚友的决定。
“吾也想再听听,吾所深恨的人类的英雄事迹。自吾之后,人类的武士和阴阳师,又斩了不少鬼吧?”
剧团团长汗出如浆,再次叩首,“万分抱歉!实在是……没有……”
四周静默一瞬,猛的,红发鬼王爆发了笑声。
“哈哈哈,本大爷真是没想到,人类已经堕落到如今的地步!”他似乎兴致极其高涨,在周围人隐隐恐惧的视线中,解下背上的酒葫芦,痛饮几口神酒,一抹嘴,挑起一个残酷的笑。
“那么,只要将阴阳寮中那些阴阳师屠戮殆尽,这平安京便是本大爷的天下!连斩鬼功绩都不能铭记的人类再无法与妖怪为敌,什么人鬼共生?是人类将依附鬼而生才对!”
茨木童子的笑容与他如出一辙,“恭贺吾友!平安京终将归入大江山版图!”
鬼王在猖狂大笑,整个房间里的人类却噤若寒蝉,就连修养最低劣游女,此时都感到一股悲伤和彷徨。悲伤于人类的一蹶不振,彷徨于充满黑暗的明日,而这时候……
“等下,你们当我是死的?”红发少女敲了敲碗,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她嘴角带笑,红发间依稀『露』出一角黑羽的发饰,明显是从盘踞高天的鬼王翅膀上拔『毛』制成的。
“人类遗忘一百个故事,我就补上一百个故事;人类丢弃一百段功绩,我就捡起一百段功绩。你们,不要因为遇到的都是懦夫而小看人类,人类中,也多的是如【椿】一般,能斩首般落地,壮烈而死的存在。”
她的话音刚落,引路人颤抖变调的声线便传来——
“大、大天狗大人驾临!一目连大人驾临!!!”
作者有话要说: 修罗场你这个小妖精是要卡死我吗?!好在真心是下章修罗场orz
关于你们心心念念的加更……花神道中期间我努力加一次吧,本来打算在道中或者决战的时候加以免卡住关键情节的,还是你们打算先吃了加更?
来自一只考研狗痛苦的凝视。
第171章 171、花神道中(三十六)
什么鬼?连连不是走了吗?怎么又给拉回来了?练红霸啃着点心, 不像周围的游女一样忙『乱』,视线东瞟西瞟, 落到酒吞童子放在一旁的酒葫芦身上。酒葫芦几乎有大半个他大,妖力缭绕,犹如活物一般颤动,大概是他盯得太久, 酒葫芦威胁式的裂开满嘴尖牙——
“小心!”一目连一落地,就看到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幕, 獠牙森冷的大口即将吞没阴阳师的一只手!他本能的甩出一个风盾, 一团黑焰顷刻窜出与他的妖力双双抵消,茨木童子站起身, 眼神不善,隐隐约约把红发少女当成所有物一般藏在身后。
大天狗怀抱玄象琵琶跟着下落, 稍一挑眉,像是想不到风神还有主动出手挑衅的一面, 但这并不影响他跟同一个阴阳师的同僚同仇敌忾,也果断的释放了妖力。
场中风压摄人, 两位风属鬼王凑在一起, 可不仅仅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酒吞童子哼笑一声, 始终没有站起来, 凶暴的妖力却缓缓爬升, 妖瞳中闪烁起谨慎而狂热的战意。
一目连仍然提心吊胆,直到他看到练红霸“咚”的暴捶酒葫芦一拳,酒葫芦哭唧唧缩到一边之后, 才慢慢缓和了神情,终于想起阴阳师就算伪装小白兔,也是个能手撕净界红莲的暴娇小白兔的事实。
场中游女花容失『色』,安分状态下的鬼王她们尚且能侍奉,而已经即将开战的鬼王可不在她们专业范围之内!立刻有人跑去请宵迦先生,剧团的人和游女们缩到一起,那名清高的女演员已经全然顾不得什么了,挤在游女堆里,眼神恐惧。
她承认一开始打的就是爬上鬼王这条船的主意,她以为鬼王也只是行事无忌一些罢了,其他的与普通男人并无不同,然而现在她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哪里是什么普通男人,这分明是没有镣铐无所顾忌的凶兽!随时都能毁灭周边的一切!
“黑夜山大天狗……还有……”酒吞童子的语调有点散漫拖长,绷紧的身体却说明他并非这么豪不在意,同位鬼王,他自然最能理解鬼王的可怕之处。
那是真正拥有雄踞一方的实力,而立于不败的麻烦家伙。
“风神,你看起来可不像会来这里的人。”
其实大天狗也不太像会来花街的人,酒吞童子接到的种种情报都表示,这明明是个勾得一众良家小姑娘心旌摇曳,擅长『吟』风弄月的资深装『逼』人士,现在这是……有了需求?
“酒吞童子殿下,茨木童子殿下。”一目连温和地点头,他向来不愿意跟人起争执,也知道自己先前的举动引起了某些误会,当下作出解释,“很抱歉,我方才只是想保护那个孩子,她差点被酒葫芦咬到手。”
酒吞童子回头,红发少女向他天真无辜的眨眨眼,旁边酒葫芦上顶了个咚大的包包,哗哗淌眼泪。
酒吞童子神『色』复杂,行吧,他是没注意,酒葫芦不是茨木那些傻球,凶暴得很,估计刚才真是差点咬了椿,可是……现在怎么看需要保护的都是酒葫芦吧!
刚才那“咚”的一声原来不是他的幻觉啊!听着就觉得很痛啊!
“……现在好像不需要了。”一目连有点尴尬,他看看周围吓坏的女孩们,眉心不赞同的微微一皱。
“我想,在花街的地界,鬼王最好不起争斗为好。无论是势力范围还是所求之物,我们并没有竞争关系……”
“不,有。”大天狗突然出声,虚张开的黑翼拢在身后,他把怀里琵琶上缠绕的奢华丝绸解开,『露』出通体纯黑的玄象,琴弦焕发光亮,犹如星辰溅落,说不出的静穆高贵。
苍蓝的妖瞳落到红发少女身上,茨木童子虽然把她遮住大半,她还是自己顽强地冒了个头出来,伸长脖子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它是你的了。”大天狗言简意赅,语调却柔和了不止一个度,几乎带着某种引诱的意味。
“不来……拿吗?”
在酒吞童子发话之前,练红霸已经欢快的接口。
“好啊好啊~给我了嘛?话说这东西不是原本在皇宫大内吗?”他一边小声嘟嘟喃喃,一边想跨过桌子去抱琵琶,轻快得像只小鸟,而大天狗就是那个细线拴在小木棍上,随时准备发动陷阱的捕鸟人。
阴险!无耻!酒吞童子被大天狗的嘴脸震惊了!
“不许去!”红发鬼王把他拦腰抱了放在腿上,颇有些『色』厉内荏的警告道,“本大爷不许你过去!看不出他在用那什么破琵琶把你骗过去吗?”
“但是……”小姑娘像跟不许她跟男同学出去玩的麻烦爸爸说话一样,鼓起脸颊仰着看他,“那不是破琵琶,是玄象,这个国家最好的乐器之一。”
“那也不许去!想要琵琶,本大爷没事就能给你弄个十把八把。”
“你这人真奇怪,有人送礼还不收的吗?有人给你送礼你不收的吗?”
“当然不……”
“凭良心说话!凭良心做鬼!”
“……”
酒吞童子牙根发痒,同样是收礼,两者『性』质根本不一样好吗?!他收下的大批礼物是那些妖怪出于畏惧主动送上的,根本不敢有所求,跟大天狗送的礼能相提并论吗?鬼王的礼可不是好收的,那家伙又会飞,到时候带了人飞起来,他追都追不上!
大·心机·狗指尖拂过琵琶的弦,发出美妙音律,摆明了是在勾引,酒吞童子忍无可忍,指使最忠心的战友茨木童子。
“喂,茨木,去捏爆他,飞远点打。”
“放心吧!吾一定会将大胜带给吾友!”茨木童子同样战意高昂,他虽然更期待与挚友对决,不过大天狗也不赖,他很少有能跟鬼王互怼的机会,正好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