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原谅他,他欺负我,我下次见了,一定要打断他的腿。”
“阿凌舍得吗?”
“哼哼……”
蓝思追笑着帮他拉好被子,在房里留了一盏灯,让他不会觉得害怕不安。
“明日是清谈会,阿凌早些歇着吧!”
“好。”
蓝思追离开了房间,顺便带好了房门,看看时辰,也快到云深不知处的宵禁时间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反而状似无意的去了别的地方,路上巡夜的弟子见了他连忙行礼。
“思追大师兄……”
“大家辛苦了。”
等来到某处,远远的,蓝思追便发现水池边有了异样,岸边的石头上放了一件儿外衣。
他站在原地没有过去,等了一会儿,不多时就听到水池里有动静了,月光下一个人探出头来,赫然就是蓝景仪。
蓝景仪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水,爬起来从乾坤袋里摸出灵符,应该是避水符,注入灵力后贴在额头上,金色的光芒一闪灵符没入了身体里,他手腕上戴着一颗夜明珠,想来是用来照明的,浑身湿漉漉穿着白色短打的蓝景仪转身又跳入了水里。
在蓝景仪看不到的地方,蓝思追拿出一个东西来,一串漂亮的护身符。
那是魏无羡今日给他的东西。
就是这护身符,是金凌给蓝景仪的,又被蓝景仪扔掉了。
那一幕被魏无羡看到了,魏无羡找到了被扔的护身符,又给了蓝思追。
“景仪,你忘不了他,你也欺骗不了你自己……”
正是因为无法割舍,所以才会那般的痛苦。
蓝景仪无法面对金凌,所以才会那样伤害他,只有伤害了,彼此远离了,他才不会再对金凌有一丝一毫的奢望了。
这是他的成全。
他以为,只有没有了他,蓝思追和金凌在一起,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景仪,你难道看不到吗?
你对他横眉冷对,他有多难过,他哭着说难受,说心口好痛好痛……
倘若不在意,倘若不是放在心上,那又怎么会痛彻心扉?
“景仪,你是个傻子,他喜欢你而不自知,你喜欢他却又要把他推开,你说,这伤的是谁?”
蓝思追并不是圣人,蓝景仪是他最好的兄弟,金凌是他喜欢的人,要他成全他自认做不到,毕竟,毕竟金凌也是喜欢着他的。
只是因为金凌先喜欢上了他,所以,景仪才会这般的痛苦。
而对于金凌来说,这样的痛苦是感同身受的……
蓝思追从认定金凌之后,他就暗暗发过誓,他一定会让金凌开开心心的,不会做任何让他难过的事情。
那么现在,金凌伤心难过了,他必定会为他解决面前的这一切。
他突然很感激魏无羡,正因为有魏无羡,他才觉得,有的人,即使是为了他冒天下之大不违也是值得的。
他和蓝景仪都喜欢金凌,而金凌也喜欢他们,那么,他们就一直在一起那又有何妨?
兰陵金家富埒王侯,金凌又是家主,他身份贵重,便是娶了三妻四妾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那他和蓝景仪以男子之身下嫁于他,虽说是对不住蓝家,给云深不知处抹黑了,但是含光君他们一定会谅解的。
打定主意,蓝思追敛住气息走过去,将那串护身符轻轻放在了蓝景仪的衣裳上。
他想,景仪这次是过分了,让他着急一下也好,虽然金凌最后一定会原谅他,但是金凌到底什么时候原谅他这可就说不准了。
赶在宵禁之前回了住处,蓝思追沐浴换衣后就和往常一样睡下了。
而在某处,浑身湿漉漉的蓝景仪拿着那串护身符,神色十分复杂……
第二日,蓝思追一早就起了,去了金凌那里,想着今日是清谈会,还是早些起身准备才好。
一看,果然金凌还没起身,两个着金星雪浪袍的门生,还有几个穿紫衣裳的江家子弟们都在院子里转悠,但是又不敢进去喊人。
“蓝公子……”
他们见蓝思追来了,都松了一口气,小宗主早起脾气太大,都拿枕头砸过几次人了。
“我去喊金公子,你们先去吧!”
“有劳蓝公子了,江宗主那头,我会如实相告的。”
“无碍。”
蓝思追进了房间,把赖在床上的金凌拉起来,金凌知道是他,抱着他亲热的好一阵才放开,然后迷迷糊糊的坐在床上被蓝思追伺候着穿了衣裳。
等完全清醒了,他心里甜,脸上却嗔怪的道:“思追,你又不是侍女,做什么这般伺候我?”
蓝思追打趣,道:“那伺候金公子穿衣梳洗的我,不是侍女,那是什么?”
金凌歪头,调皮道:“通房丫头。”
蓝思追哭笑不得,道:“阿凌你越发爱撒娇了……”
等为金凌点好眉间朱砂,蓝思追带他出了房间,各派的弟子们都有人接引,蓝思追和金凌俩人一起,倒是不显得突兀。
有一个小弟子过来,道:“大师兄,刚才景仪师兄让我过来说一声,他病了,今日就不能出席清谈会了。”
“他有没有大碍?”
“景仪师兄说无大碍。”
“你还是让人去他的住处细心的照看着,他平日里头不生病,这次病来如山倒,我怕是有不妥。”
“好的,大师兄。”
等那个小弟子走了,金凌皱脸不高兴的道:“蓝景仪怎么会病了?他昨天还好好的,精神得很,是不是不想见我才装病啊?”
蓝思追摇头,道:“景仪不是那样的人。”
定是昨天他下水池捞护身符,来来去去耽搁太久了,冰寒入体才生病的。
金凌还是皱着脸。
蓝思追突然道:“阿凌,我有个主意,要不要听?”
“好啊,我什么都听你的。”
“过来,我偷偷说给你听……”
第17章 (追景凌)三人行
待用过早膳,在云深不知处的校场里,清谈会正式开始了。
高台上一排坐席,入座的都是各仙门的宗主,前头坐着的分别是清河聂家的聂怀桑、云梦江家的江澄、姑苏蓝家的蓝忘机还有兰陵金家的金凌,蓝忘机是代替其兄长蓝曦臣的,他旁边席座上坐着的却是魏无羡。
看到的其他宗主都没有异议,毕竟修鬼道也是修道,而魏无羡此人更可以说是开创鬼道的开山鼻祖了,一手炼尸纵鬼的绝技简直让人闻风丧胆,昔年夷陵老祖的威名那可是人尽皆知。
当然,事到如今,夷陵老祖还是夷陵老祖,依旧是威名赫赫。
所以,他们就忍耐着……
“二哥哥,来,笑一个嘛!”
……
“二哥哥,哎呀,那边有个很俊的小哥儿,都快赶上二哥哥你了,看着就鲜嫩可口……”
……
“二哥哥,你怎么不吃醋?是不是不爱我了?”
……
“二哥哥,这日头有点晒,我来脱个衣服凉快一下,你要不要一起来呀?”
……
听了一耳朵娇滴滴的、故作天真可爱的“二哥哥”,其他人忍着抽搐的嘴角,真是忍无可忍……
江澄猛的一拍桌子,怒吼道:“魏无羡,我忍你很久了,你要不要脸啊?”
“要啊!”
“我看你一直都在丢人现眼,难道不臊得慌?”
魏无羡眨眼,意有所指的道:“江宗主,这里这么多人,你眼都不眨的盯着我看,难不成是对我有……非分之想?”
“鬼才对你有非分之想。”
魏无羡没脸没皮的道:“我家二哥哥才不是鬼,就算是鬼,那也是小色鬼一个,不过我也很喜欢。”
“你……”
江澄气结,果然这魏无羡就是个不要脸的。
而被魏无羡调侃的含光君依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一派风光霁月的仙姿无人能及。
聂怀桑干笑着,摸出手帕不停的擦头上的冷汗,这两位昔日的同窗这般吵起来,还真真是让旁人尴尬到无地自容了。
再看金凌,他似乎丝毫不受这两个人的影响,江澄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不再和魏无羡做无谓的争吵了。
金凌正认真的看下头的弟子在进行武艺比试,他少年心性,早先被蓝思追哄得好好的,这会儿没了心事,见那些个弟子们在比射箭,他恨不得也跳下去大显身手。
蓝思追也在其中,穿着白色短打挽弓射箭的风姿迷倒在场不少的女弟子,金凌心头微微有些火气。
但是,渐渐的他被那边的气氛感染,再来他擅长射箭这下子也是技痒了,站起来就想冲下去了。
江澄:“咳咳……”
金凌瞥了一眼他舅舅,一下子焉了,只好悻悻的又坐了下来。
一会儿,下面的各派弟子又在比试破阵,蓝思追一手执琴,一手如行云流水般奏出攻击的曲调,一阵蓝光闪过剑阵已破,空余弦音不绝。
金凌又站起来了,因为他看到一个蓝氏弟子拉着蓝思追的手,笑得特别开心。
江澄:“咳咳……”
金凌只得又坐回去了。
又过一会儿,各派弟子三三两两的在比剑,金凌摸摸他的岁华,眼神热切得都有些炽热了。
江澄:“咳咳……”
金凌:“……”
他还没起身呢?
舅舅管得太严厉,金凌都有点苦恼了。
眼瞅着这舅甥两个一来一往的,江澄跟个恶婆婆一样,金凌像是受气小媳妇儿,魏无羡当场就笑得拍桌子了。
聂怀桑捏着扇子,道:“魏兄,你别笑了,江宗主在瞪你呢!”
“不行,太好笑了……”
眼见江澄又要拍桌子了,聂怀桑赶紧道:“这仙门百家近年真是人才辈出,这一个个都是天资聪颖的,日后必成大器,再现仙门的辉煌之日已是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