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悄悄将我送回喜房,打得不就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主意么?
既然如此,我便顺着她的心意,绝口不提,只当昨夜是场梦罢了。
她倒是毫不避忌地走到近前,在我蹙着眉头想要阻止她前,脚步不停地走到了我身后,温热的手掌搭上了我的肩膀,教我不由打了个激灵——手掌处的贴合像是传导的开关,轻轻一触,昨夜刻意遗忘的片段纷至沓来,不停冲击着我的脑海,教我从头到脚都热了起来。
“住、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你你……”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急忙叫住她,声音都打着哆嗦,变了调子,担心下一刻就有人冲进来撞破这一切。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搭在我肩膀的手掌有一股安抚人心的温柔,我却似乎听出她语气中的一丝不悦,“只是来看看你的身子,可有大碍?”
——现在知道关心我的身子了,早干什么去了?
再说了,这种羞人的事情,怎么好、怎么好说出来!
压下嘴角的弧度,我瞪不到她,只好反手撩水泼了她一下,表达自己的愤慨。
“有碍无碍,又如何?反正、反正也没有人在意……哼!”心里对她的关心十分受用,嘴上却免不了别扭几句,我假装不耐地偏过头,实则忐忑地等着她的回应。
久久听不到她的回答,心中一凉,下一刻却觉得肩头或轻或重地教人揉捏起来,不仅是肩膀,还有后颈和手臂的穴位都受到了关照,手势精准,拿捏有度,每一寸的力道都恰到好处,教我差点跟着口申口今出了声——想不到,她竟然精于按摩之道;更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会替我施展。
“舒服么?”见我陶醉,她轻笑着问道,手指若有似无地在锁骨间拂过,带着几分暗示地挑逗。
经过昨夜,我已明白她隐藏在淡漠外表下的另一面,有心刺她几句,到底舍不得,只是挡开她不规矩的手,装作勉勉强强道:“凑活吧。”
有意压一压她的气焰,不教她太得意,认为只凭着按几下穴位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事情揭过去——虽然我心中的天平已向她倾斜了大半。
唉,我可以对着任何人都坚持底线和原则,但是面对姜灼,却一再地降低底线,修改原则,怕是有一天,我会为她放弃所有——我真害怕这么一天。
到了那个时候,我还是我么?
她又捏了一会儿,水逐渐失去了温度,只有她的掌心火热依旧,我不说话,静静享受这一刻的相处,却也知道这不过是温存的假象,她总是要离开的。
深吸口气,我还是艰难地开了口,想要问个明白:“姜灼,我对于你来说,究竟算什么?”
烦人的追求者?
可恶的上司?
还是仅仅是个一夜情的对象?
我不在乎真相伤人,只求一个答案。
“山有木兮木有枝,”她走到我身侧,半跪下与我平视,一脸认真地说道,“心悦君兮……君可知?”
“你、你偷看我写的东西?”我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她居然翻过了我一个人无聊时写着玩的文稿,更记住了另一个世界的诗句;之后才回过神来——她难道是在对我表白?
惊愕之下,我不知该作何表示,只是木然地看着她:“你是……什么意思?”
“给我些时间,我会带你走。”她柔和了眸光,牵起我的手凑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我的指尖,一字一句地承诺道。
愣愣地盯着她的浅笑,我想我终于明白了“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震撼。
☆、第75章 归宁
“殿下,您已经洗了快半个时辰了,可要奴进来服侍?”王夫的声音忽的隔着一扇门传来,一下子就将满屋子的旖旎温情冲得一干二净,也教我心里涌起了一丝不自在。
“不必了,”感觉到停留在肩膀上的手一滞,随即收了回去——我知道姜灼也不如表面上那么无动于衷——连忙扬声制止道,“蓁蓁,你先去前厅用膳,本王随后就到。”
“……是。”门外的人也不纠缠,很干脆地领命离开了。
我悄悄松了口气,却不料哪一个举动挑动了姜灼的神经,只听她冷哼一声,凑近我的耳边幽幽问道:“蓁蓁……是谁?”
受不了那热气拂过耳洞的酥麻,我缩了缩脖子,不明所以地迎着她阴郁的目光:“蓁蓁就是傅公子的名字。”
碍于她的感受,我很识趣地以真实姓名来代替“王夫”两个字。
可是她似乎并不感谢我的体贴,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连嗓音也低沉了不少:“叫的还真是亲热……蓁蓁,呵。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看起来,殿下早就对人家有意了,嗯?”
“不、不是,你误会了……”我怎么会想到,上次在花园里随口吟了一遍《诗经》里的句子,附庸风雅一番,竟是教她记住了,还擅自与傅蓁蓁的名字联系到了一起,这可真是太冤枉了。
“误会?误会什么?”她俯视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危险的意味。
“呃……”这口飞醋吃得莫名其妙,却教我无从解释,只能怪自己:念什么诗不好,念那劳什子的《诗经》,念哪一篇不好,偏偏念那篇《桃夭》……千不该万不该,却是娶了个闺名蓁蓁的正君。
也许在我所有的过错里,只有“娶了别人”这一条才是真正令她在意的吧。
“犯了错是不是该受罚,嗯?”指尖轻点着我的脖颈,她曼声问道。
——这是不听解释就将我定罪了么?
罢了,随她高兴吧。
“依卿所见,当如何?”无奈地笑了笑,我仰头等着她的动作。
她挑了挑眉,审视地将我打量了一番,忽然倾身,惩罚般地咬了咬我的耳垂,在我惊呼即将冲出口时,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轻咬持续了一会儿便停下了,她探手试了试水温,眉心一蹙。
我也暗自舒了口气。
若不是洗澡水已然开始变凉了,怕是不知道还要做出什么来——可是换一个角度来想,这是否也代表她对我的在乎呢?
我从没有想到,看上去冷淡沉稳的姜灼,也会有这样别别扭扭使小性子的时候……意外地有些可爱呢。
没忍住笑意,我反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在她恼羞成怒地看过来时,趁机凑过去,在她嘴角落下一个又轻又快的吻。
她一下子瞪大了双眼,似乎是没料到我的偷袭,脸颊不可抑制地浮起了淡淡的绯色,自然地展现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在害羞。
我转过脸去偷笑,再回过头时,她已然消失在房里,就像她出现得那样悄无声息。
唔,这算是我在与她的交锋中极为难得的扳回一城吧?
这个念头教我一直到了前厅用餐时都克制不了嘴角的微笑。
“殿下,什么事这么好笑,看把您给乐的,”颜珂打趣地看了看我,又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傅蓁蓁,“莫不是娶了亲成了家,太过开心了?”
听她这样一说,傅蓁蓁极快地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羞意一闪而逝,随即立即低下头去,默不作声。
笑意微敛,我执着银勺搅了搅清甜软糯的银耳粥,淡淡地摇头:“没什么。”
我怎么好意思告诉他们:我的喜怒哀乐只随着一人变换,我脑海中印着的羞恼娇嗔也只有一人的容颜——那个人却不是我名义上的正君。
见我不愿多说,两人也不再多问,各自沉默着用了饭;除去桌上多了一副碗筷以外,似乎与往常也没什么不同。
但我知道,颜珂并没有对这个皇帝硬塞过来的王夫放松警惕,而傅蓁蓁也从不曾掉以轻心,将自己当作王府的半个主人。
所有人的情绪都隐藏在平静的表面下,兀自发酵,或是沉淀。
一晃便到了三朝回门的日子,按照风俗,我要陪着王夫回一趟傅府,看看他的家人,直到用了午饭才能回来。
不知怎的,因那一日羞窘离开而对我躲闪了三日的姜灼忽然出现在了随行的护卫队伍里,也不管我拼了命地对她使眼色,就是不肯过来。
不得已,我只好趁着众人打点行装忙碌之际,三两步窜了过去,将她拽到马车后面,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这几日都不理我?生气了?”
到底没有直截了当问她为何要跟着回傅府。
难道她心里……不难过么?
眼睁睁看着恋人与名义上的伴侣回家,若换作是我,怕是都要躲在被窝里痛哭的。
“没有。”她抿了抿嘴唇,与我牵着的手却紧了几分。
“呆在王府里不好么?”我又问道。
“保护殿下是属下的责任。”她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我咬了咬牙,挣开了她的手:“本王不接受这个答案。”
她无措地张了张口,垂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在我几乎要妥协以前,终于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一般,缓缓伸手勾住了我的指尖,声如蚊蚋地说道:“我想……与你一起,到哪里都不分开。”
——叮。
我觉得自己好像被某个不爱穿衣服的小男孩一箭射中了心脏,连耳边都仿佛响起了欢呼的配乐声。
不常说情话的人,一旦说起情话,简直是一击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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